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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名聲”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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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名聲”的代價

逛小集門前兩間鋪面,一個是賣油布、雨傘、蓑衣的。縣內僅此一家。餘下的都是零散的賣賣蓑衣、油布的小攤子。

逛小集發展起來後,開始扶持手藝人,蓑衣數量跟上,對他們家的生意有影響。

另一家是蠟燭鋪子,搭著賣些香燭紙錢。

逛小集搞紅白事套餐,王家又轉型做花樣紙錢的生意,對他們家沖擊很大。

謝星珩不想把人逼破產,最初就打出了“有錢一起掙”的口號。生意受到排擠的商人,都能轉型做供貨商。

出貨價比零售低,數量跟上,營業額也很漂亮。

只是門前冷清,睜眼一看,客人們都在對門的逛小集,心裏很不是滋味。

今天約見的地點,在豐州縣最大的酒樓一品莊。

謝星珩定好了座,提前點了一桌酒菜,到地方,兩個鋪面的老板都在這裏等著了。看樣子也提前做過交流,表情看起來很有趣。

緊張之餘,又有藏不住的有恃無恐。

似乎也做好了被威脅後,要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謝星珩見多了這種人,笑瞇瞇打完招呼,跟他們重新介紹一下白喜文。

“白掌櫃的,我們逛小集的大掌櫃,總經理,鋪子裏一應事務都由他做主。”

兩個老板又跟白喜文點頭賠笑,“久仰久仰。”

四人落座,隨行的小廝都在外頭等候。

謝星珩下午還有一場會議,趕時間,也不跟他們客套。

“今天約你們來,是想聊一聊鋪面買賣的事,帖子裏我說過,你們今天能來,應該也仔細考慮過,行不行的,給個準話,也報個準價。”

謝星珩開口,兩個年長的老板都是笑呵呵,讓他喝酒。

“這事不著急,也到飯點了,我們先吃著喝著。”

他們還跟謝星珩轉移話題:“這時的春筍很嫩,來嘗嘗。”

謝星珩看得好笑,給白喜文使了眼色。

“行,我吃飯,你們三個聊。我吃完之前,不論定不定下,咱們都結束。”

白喜文會做生意,也很機靈,各處一點就透。謝星珩說他膽子小了點,並非是說他魄力不夠,而是在這個職位上,他拿捏不好尺度。

江家的行事作風都太過善良守序,這一年多的發展,讓江家在百姓們心目中的地位也提升到了“善人”行列。

善人怎麽會做“惡事”呢?這是助力,也是束縛。

謝星珩去津口縣後,逛小集的事務都由白喜文做主。他更是謹慎著來,生怕行差踏錯。

於買賣鋪面一事上,謝星珩沒什麽好教的,他的砍價技術比白喜文還差點。

他今天帶白喜文過來,是做個示範。

可以善良,但要有鋒芒。

做生意,可以為了好風評,做業內標桿,也能搞慈善,做好事,唯獨不能當一個人傻錢多的軟柿子。

商人逐利,在謝星珩之前,江承海就累積了善名,這些商人們心裏盤算著江家的好性子,想要在鋪面買賣上敲竹杠。

這是“名聲”的代價。

白喜文接過話頭,前邊都正常切入。

鋪面的大小、地段、人流量,都會對鋪面的成交額造成影響。

逛小集的存在,讓他們這條街,成了縣內最熱鬧的地段。

可熱鬧,不代表能轉化成營業額。人流量不等於客流量。

白喜文在談價的時候,也放寬了限額,會比市場價浮動一成左右,三百兩的商鋪,他能三百三到三百五十兩之間買下來。

但人心不足,他們想要更多。

白喜文再三強調市場價、鋪面實際價值以及江家給他們的其他方面的補償,他們充耳未聞,慢悠悠擺譜,表示不著急。

他們不急,白喜文被他們搞急了。

當著謝星珩的面,兩間鋪面談不下來,顯得他能力有問題。

但高價談下來的,要麽是能力有問題,有麽是人品有問題。

才幹不夠或者拿回扣,他總要選一個吧?

白喜文氣得面紅耳赤,想把這桌酒菜掀了。

吃什麽吃,現在這個情況,還吃得下去嗎?!

白喜文看謝星珩吃得很香,心裏都委屈上了。

他好歹智商在線,記起來謝星珩今天的話。

帶他來談,也沒說一定要他談成。

吃完飯,這事兒成不成的,都那樣了。

白喜文沈下臉,也懶得笑了。

他拿熱茶燙木筷,說:“我是來跟你們談生意的,你們能談就好好談,愛吃飯,咱就不說了。”

他也吃飯。

謝星珩依然沒表態。

白喜文來豐州縣這麽久,說出來不怕人笑話,他忙得團團轉,只有商務合作時,才來一品莊吃一頓。

這家的手藝很合他胃口,平時難得品嘗。他吃飯,不想看見兩個倒胃口的人,是頭也不擡。

這態度,讓兩個拿喬的老板心裏沒底,倏地緊張起來。

兩人匆匆對視,又想繼續拉白喜文洽談。

“白掌櫃的,你說你,我們也沒說不談啊,這不是價格談不攏嗎你也不能要我們做虧本生意吧?”

白喜文被他們的厚臉皮惡心到,不過做生意嘛,難聽話也要當好話聽。惡心人也要笑瞇瞇的惡心。

他點頭應是:“行,我年輕,性子急躁了些,既然價格談不攏,那下次再說。”

說到下次再談時,兩個老板都去看謝星珩。

謝星珩吃飯再慢,這會兒也要結束了。

他放下筷子前,兩個老板還殷切搶話,跟謝星珩說:“謝老爺,你看看這,我們也沒說不賣啊,家裏就這麽一間鋪子,我們也要養家糊口的不是?”

謝星珩可不跟他們笑了。

“我進門就說過了,能不能賣的,給個準話,也給個準價。我家掌櫃的跟你們談生意,是他不夠格還是怎麽?我陪旁邊坐著,你倆都忽忽悠悠的,問你們賣不賣,你們要吃飯,問你們什麽價位,你們還要吃飯。他讓你們吃飯,你們說他要你們做虧本生意。我就奇怪了,這麽愛吃飯,也沒見你們動筷子啊。

“他報價不合理,你們可以提出來。你們有心理價位,也可以提出來。等著我們一點點的擡價,你們是賣鋪面還是等冤大頭?”

這年頭做生意,話都說得繞,主打一個“陰陽怪氣的體面”。

謝星珩的路子跟他們都不一樣,以前接觸,就知道他愛開門見山,不愛玩虛的,都當他是外行人,不懂內行的道道。

這不,快一年沒見著他人,對他的行事風格陌生了些。

今天見面,劈頭蓋臉被他懟一頓,裏子面子都不留,讓兩個年過中年的老板都赤紅一張臉。

謝星珩叫上白喜文:“走,下午還要開會。”

下午的會議,是供貨商會議。

有鋪面的大供貨商、負責在鄉鎮收貨的中小供貨商,都要來。

面前這兩個人,卻沒有接到邀約。

謝星珩的帖子提前發出去,商人們各有小圈子,會私下交流。

他們原以為是談完鋪面買賣,順勢跟著謝星珩一起去逛小集開會。

現在談崩了,還把人惹急了,謝星珩直接走人,都沒有說要他們一起去開會。兩人楞楞坐原地一會兒,腦子懵懵的,反應過來以後,他們急忙忙追出去,大路上不敢攔江家的馬車,就在旁邊跟著。

馬車裏,謝星珩跟白喜文說:“我記得你們家在上水縣的風評也不錯,從不做故意欺壓人的事。做人留一線,做生意,也講究誠信、厚道。到了豐州縣,也照這個來。咱們可以帶著他們發財,但不能做一個誰都能伸手撈一把的敞口錢袋。”

白喜文神清氣爽,又得了準話,整個人都煥然新生了一樣。

“好嘞!”

逛小集後門,已有很多小轎停在巷裏。

這時代,縣城裏轉轉,是坐轎子多。車輛多是遠程、拉貨用。

謝星珩坐不慣轎子,家裏馬車都給他用了。

前面堵著,他們提前一條街下車,兩個老板也前後腳追上來,跑得直喘氣。

白喜文心情好,問他們:“你們來做什麽?”

他們聽了就心裏咯噔,硬著頭皮說:“來、來開會……”

白喜文現在可有底氣了。

他說:“我記得我沒有給你們發請柬。”

兩個老板立時急了:“這不是供貨商會議嗎?你不能因我們不賣鋪面,就故意打壓我們啊,做生意沒有這樣的!”

白喜文點頭:“確實,做生意沒有這樣的。我拿出誠意,你們不把它當回事。那我們之間的合作,還有什麽意思?”

不是不能對價格有意見,是要拿出自己認為合適的價格,把問題攤開來說,只等著江家喊價,這還談什麽談?

他們進了鋪面,就有夥計來攔閑雜人等。

有的供貨商來得晚,見這兩個老板在外頭愁眉苦臉的也不進去,便問了一句。

一頓飯的工夫,他們就把人給得罪了。

明知道得罪了,心裏也著急害怕了,但嘴巴快,偏說:“這不是江家要買我們的鋪面嗎?中午沒談成,現在連會議都不讓去。”

聽見的供貨商們,都面色各異。

江家是厚道人,這是他們的固有印象,也都是因此獲利的人。

江家真想最低成本擴充逛小集的規模,都不用帶著他們一起掙錢,就這麽開著鋪子,什麽都不用做,他們都能因為客人少,賣不出去貨,自個兒經營不下去,把鋪子轉賣了。

江家這般紅火,沒點硬本事,誰敢在他們門前開鋪面搶客人?

鋪面難出手,那就只能降價處理,價格定不會好。

而且這條街都是逛小集的了,賣掉鋪面的老板,都樂呵呵的,沒聽說誰不好,只說不習慣。但不用憂愁銷路,人也少了煩悶,看著精神頭都很好。

心裏思緒一轉,這些供貨商們,都有自己的想法。

或許是面前這兩個老板不老實,欺負江家仁善。又或者是江家裝不下去了,今年要大刀闊斧的幹了。

事情如何,他們不會明晃晃在逛小集門前議論,都等會後再打聽。

這頭冷清下來,那兩個老板才拍腦袋,捶胸頓足好不後悔。

“多嘴多舌!”

他們是想著江家不會把他們逼急,但人都是有氣性的,門前敗壞名聲,影響可大了!

名聲影響的事另說,供貨商會議,在後院裏展開。

人多,都在長條板凳上擠著坐。

謝星珩跟他們說:“開會條件差了點,大家堅持堅持,我長話短說。”

跟供貨商的會議,重點就三個。

收貨標準、再次整合,以及“聯動活動”。

收貨標準這裏,他需要再次嚴厲聲明,一定不能因跟某某人關系好,就放松驗貨標準。

逛小集這裏都會有記錄,貨品連續不及格,會做降級處理。多次降級,就解除合作。

整合則是針對鄉鎮收貨的中小供貨商,他們會有地盤之爭。還有人看著別人幹得好,自個兒仗著親族人手和財力,把這個生意盤下來。

謝星珩不管是誰來做這個生意,逛小集有認準的供貨商本人,不是打著名號來就會收下的。

冒名頂替,一並除名。

合夥經營的,最好雙方一起來做個登記。貨品級別不同,收貨價位不同。不能去掙這個差價。

收貨和整合,說起來都是“質量”。

謝星珩直言道:“你們好好供貨,我就大方給錢。你們要從中耍心眼兒,壞我家鋪面的名聲,我就不跟你合作。逛小集發展很快,人手很多,可能會有兼顧不到位的地方,需要大家夥自覺一點。我們幹得好,生意長久,百姓認可了,才會有長長久久的錢掙。破壞這一點的人,我就認為他不適合跟我們共事,那只好把他踢出局。”

往事不究,從今算起。

這個話讓供貨商們緊張又放松的。

最後一個聯動活動,是謝星珩想好的調整方式。

縣裏很多商鋪都有做供貨商,自家鋪面也在賣東西,因不好記錄,活動算起來繁瑣,也容易造假出錯,這些供貨商的鋪面,是不參與逛小集活動的。

百姓們為了優惠,離得再遠,也優先到逛小集來。這樣子,供貨商的鋪面裏散客就少了,百姓們也不方便。

縣城這麽大,長久以往,不是好事。

謝星珩新定了規則,已經在刻印消費券。到時進店的百姓,都能拿上一張。

以後去供貨商的鋪面裏消費,根據消費券做記錄,享受折扣。

簡便過後,賬目依然是一筆爛賬。

謝星珩又另想了法子。

憑借消費券去供貨商的鋪面,可以有折扣,但出貨價不能低於逛小集的售賣價。

也就是逛小集賣十文錢的貨,他們不能賣十一文錢。

這個區間隨他們拿捏,可以參考逛小集的活動力度,在不虧本的區間定價。

因沒拿貨到逛小集賣,這部分收益,都是他們自家的營收。

相當於逛小集給他們引流,他們搞活動留住顧客。

這是自願性質的,願意參加的商鋪,過來掛個名。夥計好做推薦,消費券上也會蓋章,激活使用。

這會更加利於有商鋪的供貨商,他們聽著喜滋滋的。

中小供貨商才聽完“整合”,再有這個,也心動。用他們新學來的詞語,這次生意就是“批發零售”兩頭吃。

供貨商只是合作關系,確定標準,給他們引流,帶他們吃肉喝湯就夠了,跟合夥人的待遇不能類比。

這三點說完,謝星珩順帶提了“合作態度”問題。

“我們家行事作風你們都看在眼裏,我自認在逛小集主事以來,也拿出了足夠的誠意。但你們有些人,別因此發飄,當我是傻子。在商言商,能談就談,別擺著架子說含糊話,大家都很忙,這樣耍人玩,我可不陪。”

謝星珩又單獨點名,留了兩個主收竹編、草編的商人,讓其他人散會。

要快速攢錢,貨品銷售渠道必須要廣闊。賣得更遠,需要更好的包裝方式。

陶瓷之外,還有木頭。

木頭之外,就是這些編織物了。

津口縣的竹林少,因耕地面積有限,稻草也少。

他要在豐州縣做點積累,現在開始籌備,人手足夠的話,能在果幹產出前,攢萬把個盒子。

包裝還是得有點樣子。

這玩意兒便宜,他能先墊付。

有生意上門,這兩個商人都笑得牙不見眼。

今天會議正式結束,對門兩個老板還在外頭等著,想跟謝星珩和白喜文再談談商鋪的事。

謝星珩沒空跟他們談:“你們找白掌櫃的說。”

白喜文也不跟他們談。

“可不敢買你們的鋪子,平白擔了罵名,絕你一家的活路,我哪有這個膽子?”

他趁著會議的熱乎勁兒,轉頭去了對街別的鋪面。

挑的是油布鋪面跟蠟燭鋪子的鄰居,過去問問鋪面要不要賣,約個日子好好談談。

白喜文知道謝星珩的目標,既然這一條街的兩排商鋪都要拿下,先拿下哪家,後拿下哪家,又有什麽區別?

這條街的商鋪老板,多多少少都猜到了江家的野心,也都起了點擡價的心思。

一錘子買賣,不掙白不掙。

今天才結束會議,還有兩家商鋪的活例子擺著。

江家沒直說,也沒對人家做什麽,只是不合作罷了。

不合作,那不就是正常的競爭嗎?現在誰能競爭過江家?

以地段、人流量說事的老板,遲早要因鋪面砸在手裏,折價處理。

這一個頭帶得好,白喜文再上門談買賣順利了很多。

供貨商有了別的生意路子,鋪面就不重要。他們拿了銀子,還能去別的地方換個小門臉,有著逛小集引流,怎麽不掙錢?

這是劃算的買賣,不貪心,就能成事。

白喜文的銀子就夠擴展兩間鋪面,他挑著油布、蠟燭的街坊買,餘下的一家不看,像在賭氣一樣,徹底把這兩間鋪面圍起來了。

油布鋪子的老板還能撐一撐,買蓑衣的人跟買雨傘的人,本來就不是同一批。

蠟燭鋪子也想熬一熬,但王家給他們帶來了重擊——王家子夢游地府的故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夜之間傳遍大街小巷。

現在百姓們都知道了一件事,給祖宗們燒的紙錢,還有假貨!

就像他們拿到了錫做的銀子,草紙畫的銀票,是花不出去的!

即使故事裏說得明明白白,金銀元寶是硬通貨,隨哪家買都行,但百姓們就認準了地府認證的王家紙錢鋪!

清明將至,蠟燭鋪的老板恨不能也去地下躺躺棺材,好讓他也夢一夢,跟祖宗們說說話,打聽打聽這是不是真的。

世人都不知道真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王家沒有持續性宣傳,三月裏依然滿城議論。

閻王爺和地府的事,什麽話本裏都少提及。

王延根據謝星珩提供的場景、職官構成,把地府描述得恍若真城,好似地下真有這麽一座由亡魂構成的世界。

他們沒有不信的。

有人怕清明買不到好貨,紛紛提前囤貨。

這般操作之下,蠟燭鋪子首先撐不住了。

蠟燭鋪的常老板帶上了十足的誠意,去找白喜文重新商談。

照著市場價來,也不用白喜文給他上浮一成。

白喜文說拿不出來那麽多錢也沒關系,他們可以先簽契據,他信得過江家的信譽。他只求繼續做逛小集的供貨商。

白喜文笑了:“常老板,現在生意場子變了,王家發展起來了,他們不需要供貨商,需要更大的廠房。你可以考慮一下,跟他們家合作,做他們的合作作坊。接王家的訂單。至於鋪面……你先把作坊的事解決完再來找我吧。”

常老板頹然坐著,不知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

他有著鋪面和作坊,原是大供貨商。現在鋪面沒生意,倉房壓著貨。江家把他們拒之門外,介紹給王家。那常家成了什麽?

常家和鄉鎮那些手藝人沒有區別,只是一個按需供貨的。王家是中轉站,他們連個供貨商的名頭都保不住了。

他撐著臉面繼續說:“白掌櫃的,這事你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鋪面的價錢可以再談……”

白喜文擡手:“不用談,鋪面最低也是市場價。這個不會改。但供貨的事,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們把路走窄了,還偏偏撞了上來。”

殺雞儆猴了。

常老板也是老生意人了,他抹把臉,笑得牽強:“那還有轉機嗎?”

白喜文不把話說死:“豐州縣就這麽幾家做紙錢生意的,王家剛起步,經驗淺,還需要你從旁幫扶。”

做得好,可以從王家這頭曲線上位。

常老板這才振作起來。

生意起伏是常事,一次錯誤決定,就可以萬劫不覆。

他還有翻身的機會,已經很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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