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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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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拜年

拜年是個忙碌又繁雜的事。

謝星珩跟江知與半路遇見林庚跟徐誠,兩對夫夫轉向,先來江家。

留下禮物,四個人又轉道去林府。

到了林府,沒坐一會兒,本地女官就結伴來給林庚拜年。

她們之後,本地其他職官也來了。

在這些職官裏,還有一個江老三混在裏面。

謝星珩被林庚叫到前面一起待客,主要是跟女官們議事。

江知與就跟徐誠在後邊說話,間隙裏接待幾個跟著夫君出來拜年的婦人、夫郎。

江知與年前寫的信件,已經從嘉源省轉送到了津口縣。那時他在信裏提到過人才的事,希望能從徐誠這裏打聽下,看林庚有沒有朋友推薦過來。

還有果醬廠的招工事宜。錢、人之外,還要讓徐誠找林庚商量,看怎麽修個路。

不用多好的,能過車走人,坑坑窪窪的地方填一填。有大的石頭、攔路的樹,都給挪一挪。

徐誠全都點頭說好。

“你不提,我也要說的。林庚讓我問問你要不要人手,來年你們要給老家安頓好,做好你夫君會被外放的準備。”

人才之外,就是事業。

事業的事,徐誠已經想開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資源,不擰巴著逞強硬撐。

能快速成事,就不要因為面子問題拖著。

這件事還是糖廠壯大以後,他想開的。

他看見了一個大型工廠開起來以後,能改變多少人的命運。跟這些比起來,面子不重要。

江知與問:“那別人的認可呢?”

徐誠捧著手爐,笑呵呵道:“那要看什麽人了。我之前也沒想明白我究竟要得到誰的認可,就知道要別人認可。出來這幾個月,我跟著林庚東跑西跑,沒感覺誰瞧不起我。他也教我一些事,跟我說你夫君的聲望問題。

“我仔細想過了,男人們都說得民心者得天下,天下讀書人都想當君子,說起話來,都是怕天下人恥笑。所以我不需要考慮太多,我對得起良心,盡我所能的幫助百姓過好日子,得到百姓的認可,就夠了。”

江知與聽他這一番話,對徐誠的許多擔憂,就此瓦解。

他總會擔心徐誠的性格,待在現在的位置上,會有諸多不適應、束縛,他會困在其中,可能會鉆牛角尖,也可能會有很多難言的委屈和無奈。

但徐誠能想明白這個,說明他心境很開闊。一般的瑣碎小事,或許能給他添麻煩,但不能難倒他。

江知與很為他開心。

徐誠也問他:“你呢?決定好去外頭闖蕩了嗎?”

江知與點頭。

“嗯,決定了。”

從他跟徐誠合夥開糖廠的時候就決定了,只是事業起點在豐州縣,看起來不起眼。

兩人聊著以後的事,江知與突然意識到,以後不止要遠離家鄉,連好友都不能常見,不由紅了眼圈。

徐誠跟他心情一樣,擦擦眼睛道:“很奇怪,我之前跟表哥一塊兒往南地打通那裏的聯絡點時,一走幾個月。現在跟著林庚,又南下數月。時間都挺長的。真走了吧,反而沒覺得有什麽。說起以後要很久不能見面,心裏現在就難受起來。”

江知與說:“可能是我們說話太矯情的原因。”

徐誠聽著直笑:“對,想太多就會難受!”

他們振作精神,詳細規劃了下糖廠的發展規劃。

徐誠未來一段時間都會在南地,即使林庚另有差事,去了別的地方,他也會留在南地。

這裏有皮料,有果醬果幹,有蜂蜜。未來還會跟糖廠聯動,有他的事業。

他還要看著南地把一條條的路修起來,這必須要有人監工,否則撥款一級級克扣,再多的銀子,砸進來都填不起窟窿。

江知與告辭前,徐誠低聲跟他說:“林庚說,你夫君取中的可能很大。但外放是一定的,可能是東部沿海地區,也可能是西北邊疆。沿海地區有鹽田,勢力覆雜,要殺人,就往這裏送。”

不殺人,就是另外一個地方。

這些事,謝星珩都還不知道。

江知與很感謝徐誠。

徐誠拍拍他肩膀,“別想太多,我們一起長大的交情,人在變,情義不變。”

這件事太重要,江知與回家,跟謝星珩是在空曠的院子裏低聲說。

謝星珩有印象。

上一回在空曠的院子裏議事,還是鄉試以後,在京城鏢局,跟四位先生說朝局。

江知與跟他說,只是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我有跟舅舅學鹽務,回家以後會繼續跟他學,也會再找大表哥請教。”

不論會不會去東部城市,都做好準備。

勢力覆雜的地區,這些彎彎繞繞就格外重要。

謝星珩相信他的能力,現在不是客氣包攬的時候,他只說“辛苦”,“我也會努力的。”

夫夫倆默契的不跟兩個爹說,把事情壓心底。

他們大了,孩子都有了,該撐起家裏的一片天了。

年初三,江致微跟衛澤過來拜年。

拜年時,又給江承海和宋明暉敬茶。

這次江承海跟宋明暉都給他們一份禮,精挑細選以後,沒挑花哨、不經用的。

他們給準備了五對木簪子,平時夫夫倆可以用。又有兩盒好墨條,給江致微的,津口縣買不到什麽好墨條。還有兩根金條,是給衛澤的。

津口縣日子苦,江致微心裏梗著,果醬廠開起來以後,他也不會把盈利的錢拿來用。家裏總要開支,他當廠長的月錢夠用。這兩根金條,一是給衛澤底氣,二是家裏有突發狀況時,能有錢應急,不至於兩眼抓瞎。

江致微跟衛澤都磕頭,受了禮,在家留飯。

果醬廠要開了,有許多雜事需要再確認。

三個男人在一桌說,三個夫郎也湊一桌說。

江知與給衛澤兩個厚本子,本子內容很雜,時日太短,他來不及整理。

他跟衛澤說:“這是我出來經營糖廠、糖鋪的一些經驗和心得,還有一些錯誤糾正,一些對管理、定價,尤其是生產計劃的制定方式,我經過很多次的實踐調整,已經有了標準性的判斷依據。”

衛澤不識字,但江致微可以教他。

江知與說:“你到時讓堂哥先看一遍,做個整理,然後也教你。你們倆都要會,萬事有人商量,忙起來互相幫襯。”

衛澤捧著本子,眼裏有感激和佩服。

他都沒認幾個字,江知與卻能寫出這麽多東西。

他也知道江家人要離開津口縣了,這幾天在家收拾整理,也去街上逛,有江致微做參考,準備了些當地的特產,看著總感到寒酸。

衛澤是個爽利人,糾結只在心頭過。想一想江家人的為人處事,也自問這些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東西,就咬咬牙帶過來了。

這時給到江知與,他表現得大方,還跟江知與說某某食材怎麽做最鮮、最好吃。

津口縣山多樹多,衛澤拿來的多是山貨。

菌子多,都是曬幹了的。

江知與很驚喜:“我夫君很愛吃,謝謝你啊,堂嫂!”

宋明暉問衛澤這幾天習慣不習慣,“家人都搬過來了嗎?”

衛澤點頭:“搬了,昨天我跟夫君一起幫忙的。我爹還想拖拖,說年後再搬。這都過年了,我們想著果醬廠要開了,到時忙起來沒空兼顧,弟弟妹妹也要去學點手藝,離得近,大家都方便,我就做主早早搬來。”

這樣很好。

宋明暉問:“有困難嗎?”

唯一的困難就是姜楚英。

衛澤表情有一瞬覆雜。

他都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因他親生爹爹早逝,後娘也沒了,所以江致微沒有一個岳母當娘親,給姜楚英的刺激小。

拿到臺面上,衛澤就做了掩飾。

“還好,娘很警惕生人,不過我們兩家隔著三條街,平時要繞一繞才能見著面,倒也相安無事。”

這樣便夠了。

他們坐一塊兒,還帶著寶寶。

兩個寶寶不怕生,看到衛澤還要他抱抱。

衛澤帶過弟弟妹妹,會抱小孩兒,知道怎麽讓他們舒服。兩個寶寶到他手上,都乖乖甜甜的。

江知與還記得他說的那句“盡早養個娃娃”,看著失笑,給衛澤說最緊要的經驗。

“你們忙著也要記日子,身體有什麽不舒服,要去看郎中,別懷了孩子都不知道。”

他一個經驗到處傳授,旁聽的宋明暉都扶額了。

衛澤自是應好。

他們從前不認識,再說話,總有幾分客氣,感情還需培養。

飯後,江致微跟衛澤告辭。江知與去送,到門口,他跟衛澤說:我們雖沒見過幾次,但你有事不用跟我客氣。我跟堂哥是一起長大的兄弟,你們是夫夫倆,有事不好跟他說,或者他欺負你,再遠你也給我寫封信,我幫你。”

衛澤又一次被江家的態度驚到。

他們這裏,嫁娶之後,不論娘家還是婆家,都是說要他們伺候好男人,伺候好一家子,有事也憋著忍著,湊合過著。沒有這樣子的。

真假另說,他聽著心裏暖和。

夫夫倆回家路上,衛澤還跟江致微說:“你這個弟弟真好,長得好,性格也好,懂得又多,人也能幹。做個生意,都能寫這麽厚的經驗本。”

江致微有些恍惚。

這幾年真的發生了太多事情。

他印象裏的江知與,還有著倔強的小脾氣,有了委屈,感到難受,就憋著脾氣不愛說話。

上街都會拿扇子遮臉,與人起爭執,沒兩句就會紅了眼睛。

現在是變了,更加自信開朗,也更加外放能幹。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他也不能落後。

正月初五,果醬廠開業。

這一天,全縣最熱鬧的地方就是果醬廠門口的大平臺。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津口縣都湊不出一個舞獅隊,戲班子也稀稀拉拉。謝星珩另想了個法子,還是拉了江家隨行過來的鏢師們湊數,給他們表演了一出。

鏢師們過年時,都會換上齊整的衣服,一起巡街演武。很陽剛,很有力量。

往年在豐州縣,只在鏢局所在的附近幾條街。

今年在津口縣,也只在果醬廠附近的幾條街。

謝星珩給他們配了腰鼓,江知與編了動作來教,到出場這天,齊齊整整的腰鼓隊就上陣了。

他們都是練家子,表演有勁有力,又是津口縣少見的表演,吸引了很多百姓來看,下面的人連聲叫好。

果醬廠明面上還是江家的產業,江家人默認是給江致微的,現在需要江承海出面。

江承海是老生意人了,這兩年享孩子們的福,很久沒出來張羅事情,上臺以後還有點小緊張。

他笑呵呵跟大家夥兒打招呼,說了下果醬廠的開業的事,稍有停頓,還是豪爽脾性占了上風,他自己敲一聲銅鑼,讓百姓們照顧照顧果醬廠的生意。

“今年摘了果果,多賣點給我們廠!有錢一起掙!”

場面話麽,百姓們也都說好。

江承海又說了果醬廠的管理層分布,江致微跟衛澤是一定的。自家的廠子,照顧親戚理所應當,他們又從衛家屯裏選了些人。

江老三一家,他們都不想搭理。

夏元儀的兒子江萬川還沒改性子,越苦越紈絝,扶不起來。他們沒提。

這裏結束,江承海在百姓們耐心告罄前,宣布了招工人數。

五百人的招工數量,讓在場百姓都瞪大了眼睛。只有少數從磚窯廠那頭得知消息的人,驚訝之餘,還有看戲的念頭。

五百人不是個小數目,沒到摘果子的季節,果醬廠現在開起來,拿什麽掙錢?

到時開什麽月錢?他們這裏的人工是不值錢,但不能白做工吧?

聚集在這裏的百姓們驚訝過後,也有著同樣的疑惑。

工錢太少,過不下去日子可以試試。但要長期幹,這可不行。

江承海照著糖廠的福利來,逐一給百姓們說了。

現在預定人數,男女小哥兒的比例是三比一比一。

招到以後,擇日開工。

先從修路開始,小姐兒跟小哥兒要以吃苦耐勞,能跟著做後勤的人優先。

因這個性別比例,也更加支持以家庭為單位入職。

登記以後,會有一次篩查。

在當地名聲特別壞的人,比如欺淩弱小,懶饞流氓,這種是不要的。

百姓們差點把果醬廠的門檻兒踏破,再聽招工不得插隊,插隊永不錄用,又都原地跺腳,恨自己沒站到更前面的位置。

招工持續了十天。

在招工進行時,江家一家,收拾東西,踏上了去嘉源省的路。

兩個小寶貝經過長途跋涉,又過了一段時間的安樂日子,突然又被塞到小小的馬車車廂裏,都很委屈,半路上吧嗒吧嗒掉眼淚。

江知與跟宋明暉坐馬車裏,一人抱一個哄著。

他倆現在是泥巴坑不想滾,袋鼠也不想打,什麽玩具都不香了,給他們拿好吃的,他倆甜甜嘴,安靜一會兒,又繼續哭上了。

帶他們出來騎馬也不好,兩人眼睛一睜就在哭。

江知與哄得嗓子都要啞了。

他問宋明暉:“爹爹,我小時候應該不這樣吧?”

宋明暉搖頭。

“你看看他倆憋著勁兒,一聲不吭就會掉眼淚的樣子像誰?”

江知與:“……”

這兩個活爹為什麽不像謝星珩。

等孩子累了困了,他能歇會兒。抽空這樣問謝星珩,謝星珩聽了搖頭。

“還好不像我,我其實,嗯,我可能確實有點‘魔王’。”

他想想小時候挨過的打,突然忘記了爸媽的“壞”,記得了他對原生家庭帶去的傷害。

男孩子嘛,家裏還有一個對照組哥哥,哪能老實?

謝星珩安慰他:“沒關系,待會兒我接班。”

下一輪,他跟江承海去哄孩子。

謝星珩其實不愛哄孩子,他在各種關系裏,都喜歡掌握主動權。親子關系也一樣。

而且上一輪哄娃時,江知與跟宋明暉是予取予求,什麽都依著寶寶的想法來,投其所好也沒用。那就換個法子。

謝星珩嘗試跟他們溝通。

他選擇性格相對軟和、好說話的錦鯉寶寶作為切入點。

“小錦鯉,你哭什麽呢?餓了嗎?”

錦鯉寶寶吸吸鼻子,還打了個哭嗝,搖頭:“寶寶不餓……”

謝星珩又問:“那是無聊嗎?想玩什麽?”

錦鯉寶寶也不知道想玩什麽,難得暴躁的揮舞手臂。

謝星珩就敲敲車廂木板:“是不是不喜歡這個?我們不要這個了好不好?”

錦鯉寶寶連連點頭。

謝星珩說:“要不要問問哥哥的意見?”

天璣寶寶不需要被問意見,他會自己發表意見。

“寶寶不要!”

謝星珩看見他氣呼呼的樣子就想笑。

當初不該取名叫天璣,應該叫他河豚。

謝星珩逗他說:“不要什麽?”

他就逗了一下,話落就後悔了。

天璣寶寶急躁,小手就近拍打車廂壁。小孩子沒個輕重,拍起來不管不顧,拍疼了還無知無覺,哭著繼續拍。把謝星珩心疼壞了。

“好好好,爹給你拆了,把它拆了好不好?我們不要它了,它壞!看把寶寶的手打的!”

天璣寶寶聽著,知道他為什麽痛了,還想再打馬車兩下。

謝星珩抓著他的手不讓他打。再打,手得腫起來。

結果坐江承海懷裏的錦鯉寶寶聽進去了。

他小小的人兒,就會護著哥哥了。他認為馬車欺負哥哥了,他幫著打了。

打兩巴掌,錦鯉寶寶也疼哭了。

在馬車側面騎馬的江知與和宋明暉,聽見馬車裏傳來的哭聲,都重重嘆了口氣。

帶娃真難。

馬車車廂是榫卯結構,可拆卸。

為著孩子拆了,冷風呼呼的吹。

謝星珩跟江承海照顧孩子不夠精細,這頭又換一次人,等江知與跟宋明暉來給孩子加衣服。

一家人圍著他們,給他們灌輸馬車車廂是“好東西”,可以遮風擋雨,讓他們暖和。

小孩子不講理,只講感受。

路上顛簸著,他們裹得嚴實,感受不到風了,但連爹爹跟爺爺的懷抱都不能離開,束縛更嚴重了。

有了對比,車廂的大小似乎也不小了。

再到歇腳時,周邊有空地能走走爬爬,好像更不錯。

這麽一路連哄帶騙,把娃們帶到了嘉源省,他們就感覺更好了。

他們倆路上憋久了,到了城裏,還當社牛小話癆,沿路都跟百姓們打招呼。

長相可愛的萌娃,走到哪裏都招人喜歡。他們啊啊嗚嗚裏,帶著幾個清晰可辯的字詞,惹得路人熱情回應,讓兩個寶寶很是高興。

一家人在客棧落腳修整,今天晚了,謝星珩寫了封帖子,送到孟家去,說明天會帶夫郎上門拜年的事。

次日清早,夫夫倆起早收拾,拿上年節禮品,去孟家,給孟培德拜年。

孟培德依然在書房裏待著,這一次,他沒給書籍除塵,而是在寫字。

謝星珩跟江知與在旁等了會兒,孟培德寫完這副字,放下毛筆,叫他們過來看。

謝星珩跟江知與先規規矩矩拜了年,然後才走到桌邊。

孟培德的字很有辨識度,在各大書齋都有帖子,是天下學子競相臨摹的好字。

他現在被革職,那些帖子也銷售不出。但謝星珩這個年紀的書生,依然有著多年習慣的影響,寫字時,總能看見些許孟培德的字跡流派。出手就知道是臨摹誰的字。

謝星珩側身看,紙上寫著一個句子——其進銳者,其退速。

出自《孟子·盡心》,意在說前進太猛太快的人,後退的速度也會很快。

謝星珩秒懂。

他很有眼色勁兒:“謝謝老師提點,學生記住了。這字我便拿回家裱起來?”

孟培德不給他。若他官職還在,拿就拿了。現在就不方便。

孟培德瞪他:“裱起來做什麽?記在心裏。”

說著,孟培德拿過一張新的宣紙,蓋在了這副字上,招呼謝星珩夫夫倆坐下說話。

孟培德早就聽說過謝星珩的夫郎了。

最早是在京城時。那時剛鄉試結束,謝星珩名聲響亮,他還有一個獲封勇士稱號的夫郎。就是江知與了。

這些年,江知與又以另一種更加強勢,更加讓人佩服的姿態,在孟培德這裏掛了名。

去豐州縣的舉人、進士們,都說謝星珩的夫郎很能幹,有才敢,有胸襟,有想法,也敢做。還有大格局,敢舍財為百姓改變生活,做到了先富帶動後富。是我輩楷模。

讀書人有多傲氣,孟培德最是了解。

能讓讀書人裏的“尖尖們”這樣誇讚,江知與當真很有本事。

孟培德也考慮過,或許有謝星珩幫忙的原因。

畢竟後宅夫郎,學識跟見識都有限。

但再怎麽幫忙,沒有才幹的人,扶上來也會垮,哪能這麽有聲有色,風生水起的?

孟培德說謝星珩入贅有眼光。

“我說你怎麽那麽自豪。”

一到自我介紹環節,就說他是贅婿,生怕別人不知道。

謝星珩聽著直樂。

江知與看氣氛正好,給他們倒茶。

孟培德品茶說茶,謝星珩是半吊子,江知與能跟他聊聊。

說起些旁的雅物,江知與也懂,能搭上話。

孟培德也問糖廠的事,江知與各處言之有物,比謝星珩粗略的介紹、大的藍圖更加詳細,精到一項項的小事、小細節。

這樣子一聽,孟培德就知道,大方向是謝星珩領著來,真到實處做事,江知與不含糊。

這次見面,孟培德不吝誇讚,讓謝星珩又有飄飄然之感——誇他老婆,就是誇他!

說起學習計劃,謝星珩是想今年就留在嘉源省,專攻學習。然後直接從嘉源省上京趕考。

孟培德卻搖頭:“我想去豐州縣看看,好些人給我寄信,我想去看看。”

心癢癢的。

他也照顧游子思鄉的心情。

這次學完,謝星珩就要應試了,以後回家鄉,就跟去外地一樣,麻煩又遙遠。

不像他一個老頭子,退下來就不會再回朝堂,出來走走,什麽時候都能回家。

謝星珩心裏很感動。

他在孟培德這裏,總能從平靜的言語裏,感受到很大的善意。

謝星珩勸了兩句。

此行山高水遠,沿路奔波,上了年紀的人走這一趟,實在遭罪。

孟培德說:“你當我老了?”

謝星珩便不勸了,但說:“過完正月再走吧?我們一家也歇歇,明天我帶兩個孩子來家裏轉轉,他倆長得可好,現在會說話了。”

江知與捧茶喝,掩飾情緒。

一般到外面,都是自謙。哪有謝星珩這樣的,一開口就是孩子長得好。

不過謝星珩還算有自知之明,沒誇孩子乖。

孟培德聽見孩子有些頭疼,但學生殷切望著他,他便答應了。

“行,見見。”

看看這對機敏又能幹的夫夫倆,生出來的娃娃機不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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