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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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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提親

十一月初三,最初泡進沼澤池的生皮被打撈出來。

謝星珩課業暫停,從嘉源省出發,來津口縣看情況。

泡夠月份後,後續的操作流程一致。他來看了,也沒多的話說。

因法子是他提出來的,他在這裏,給個確切說法,大家都會有信心一些。

皮料出坑這天,林庚跟徐誠都來看情況,江致微也暫停蜜蜂養殖的事,跟黎文君、陳世英等人來看皮料。

津口縣的沼澤很多,安全通道還沒開發完成。目前只有八個池子能穩定的運貨,其他地方,至多只能單人行走,還有的直接成了天塹,會飛行的鳥類都不敢在上停留。

皮料扔下去,需要用繩索固定,到期打撈,要把繩索拉上來,得留夠發力點。暫時以這八個池子為主。

所有人都在口鼻上蒙著厚厚的紗布隔絕味道,嘴裏還含著苦芽,說話都甕聲甕氣。

到了地方,他們一行人等著皮料打撈。

謝星珩拿著長柄木劍,等他們把皮料上的繩索解開,攤在地上了,用木劍戳著皮料看細節,使它更加平整。

徐誠圍過來看,他已經戴上皮革手套,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跟謝星珩說:“我找一塊地方割了看看?”

生皮上有毛發和血肉,這些都是要去掉的東西。

謝星珩原想自己試,接過匕首比劃半天,找不到一點切肉的手感,只好讓徐誠找邊緣的料子試試看。

林庚看徐誠動手了,也來這頭。

他做事不嫌臟,跟人合力,把整張皮料掛到了木架上。那是後一步的操作臺,符合人體力學,有些像搓衣板的坡度,把皮繃緊,皮匠能坐著鏟皮。

徐誠手上準頭不夠,細細慢慢的沿著邊緣切割,說:“還挺好處理的,應該泡好了。”

林庚接了皮匠遞來的鏟刀,扯過皮料的正面,挑了血肉皮毛多的地方鏟,整體也比較輕松。

他是有技巧,也有準頭,但不是皮匠出身。

兩人試過,心裏有了大概判斷,再讓皮匠上手。根據皮匠說法,做個對照。

第一個池子的生皮,泡好了。但老皮匠說,再多泡個兩三天,料子會更好處理。

謝星珩旁聽著,確認是真實有用,思考著“濃度”問題,指著池子中心的區域問:“那裏有皮料泡著嗎?”

首批皮料下池子,是林庚親自盯著的。

現在來的都是他的親兵,他得謹慎些。

他順著謝星珩手指的方向看去,說:“有。”

離得遠,怕打撈困難,只泡了一塊生皮,還是他扔過去的。皮子砸上面,沈了一天才陷下去。

因距離和深度,打撈這塊生皮,有三個壯漢合力“拔河”,還拉拽了半刻鐘。

簡單處理皮料後,披到木架上,老皮匠一上手,就說這塊皮泡好了。

初期皮料的打撈,需要做數據記錄。

現在沒有檢測儀器,記錄內容簡單。

池子大小、深淺、離岸距離、所泡天數、皮料類型等。

牛皮少,羊皮多,還有少量馬皮、豬皮、驢皮。

第一批以試驗為主,類型盡量多。以後再根據實際生皮數量、需求,來下池子。

沼澤池的數量,聽起來少,真到了地方,因有大有小,這點池子,都把初期的五百張皮料都吃進去了。

謝星珩在這裏待了半個月,跟皮匠配合著做記錄,也在空隙裏,跟他們說什麽皮料,做什麽制品合適。

古代皮革珍貴,很多東西都不會嘗試。比如皮鞋。這得是權貴階級才有的待遇。

但豬皮可以往這方向發展。

目前步兵數量占了大頭,鞋子質量跟上,能事半功倍。

雖然鞋子是最後考慮的事情,是在皮料有剩餘的情況下,再做嘗試的事。

但能先試著做一批出來,遠的不提,這次來開路的士兵們,就能發一雙。

這是錢財都換不來的驚喜。

林庚對下屬大方,也被謝星珩這個提議驚了下,“集體發皮鞋?”

謝星珩怕他擔心造價和用料問題,說:“豬皮太軟和了,做鞋墊也行。”

現在皮匠也少,那些兵也不敢穿皮鞋出門。

林庚摸摸下巴,稍做思索,問:“你的意思是,豬皮可以做鞋內裏?”

謝星珩點頭:“對。”

林庚想了想,說:“那把豬皮包在別的鞋裏呢?比如布鞋?”

謝星珩:?

他沒試過。

他也沒見過。

但他大致理解林庚的意思。

羊皮不耐磨,牛馬驢的皮子一個比一個少,肯定不能消耗在這裏的。

豬皮能做內裏,那可以跟別的鞋子形式結合一下。

謝星珩見過豬皮做的休閑鞋,上輩子時,他媽媽給老人買了很多,說穿起來很軟和,走路很輕松。

以此為參考,跟布鞋稍作結合,是沒有問題的。布料也透氣,還能遮掩一下皮料。現在也沒橡膠做鞋底,純皮鞋穿兩回就壞了。

說做就做,林庚當即叫人去辦。

他還單獨給徐誠說:“你看看你朋友還有你江伯他們的腳多大,一起做了吧,叫人用馬皮做鞋面。謝敬之能趕上過年回家,帶點禮物回去,面上也好看。”

徐誠想了想,說:“那我拿點皮毛料子,做靴子算了?”

林庚隨他辦。

這些家裏有好多,都放庫房吃灰的。

為著皮料,他們都在津口縣待著。

江知與寫給夫君和好友的信件,都根據他們最後的活動地點,寄到了嘉源省,他們都沒收到。

倒是江致微,在跟著看皮料成果時,收到了豐州縣的回信。

江承海跟宋明暉答應來津口縣,喝他的喜酒。同時,就擇親一事,給出了意見。

江致微看過最終人選,心裏也有了傾向。他選那個踏實肯幹的小哥兒衛澤。

“衛”在津口縣是小姓,全縣也就幾百口人,三十戶左右的人家。

衛澤的大哥分出去了,他一家就有兩戶。

江致微照著說親的流程來,不論衛澤之前怎麽願意的,先請媒人上門說親,問問他的意見。

他們的親事是黎文君牽線做媒,江致微現在沒什麽家底,所給聘禮是照著尋常百姓家來。

他現在務實了很多,考慮到衛家情況,聘禮的禮金稍厚。一般人家娶親,二十兩銀子頂了天,他拿了四十兩銀子。

這裏面,有他自己攢下來的。也有夏元儀私下接濟的,還有之前回豐州縣時,江承海跟宋明暉給的盤纏。

媒人到家裏來,都是明著來,熱鬧著來,若非親事見不得人,一路都喜慶著,老遠就知道是哪家要說親了。

江致微在津口縣很出名。他是第一個想要養蜜蜂的人,也推出了蜜蜂防護服,還有了初期成效。

他還是縣學裏的教諭,教書的時候,其他教諭都來聽。

除此之外,就是八卦。

這麽年輕有才又踏實能幹的人,偏偏攤上了瘋娘,還有一個極品無能的縣令叔叔。

經過一個夏季,他就更加出名了。

因為江家來人了,帶著津口縣的百姓,賣起了果幹。這個事情做成,全縣百姓都記掛著恩情。好些人都惦記上江致微的親事。

他們有自知之明,普通人家,哪能跟舉人老爺攀親?

從前認為江致微窮困,這輩子就這樣了。可人家家裏厲害著呢。

家裏厲害,自身條件也好,就更不是普通人家能說親的了。

縣裏百姓們也有議論,都說也就幾個大家族能爭取一下。

大家族爭取了,結果江致微請的媒人,去了衛家。

這一路把他們震驚壞了。

怎麽會是衛家呢?那犄角旮旯的破地方,江致微都可能沒往那條街走過!

偏偏黎文君換了一身帶紅的衣服,做媒人打扮,一路走,一路笑,誰問都能重覆一回。

她就是去衛家說親的。給江致微江舉人說親,求娶衛家哥兒衛澤。

因不敢置信,沿路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衛家這一片地理位置不好,路不平,坑窪多,水溝多,路還彎彎繞繞的。

等黎文君快到時,衛家屯這一片的人都嚇壞了。

他們不知道親事,但認識黎文君的樣子,看她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人,還以為是來找他們麻煩的。

他們第一反應是互相看周邊的人,想看看誰心虛了。

心虛的人,肯定惹事了!

但互相看著,都是一張張懵逼又忐忑的臉。

衛澤的家在最尾巴,靠近山口的地方。

他在屋裏聽見的動靜,只有亂哄哄的人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跟著出來看。

像他這種家庭,是經不起絲毫變故的。一點差錯,全家都沒了活路。他再忙也時刻註意著集體性的變化,怕有什麽東西被遺漏了。

他出來時,恰好黎文君也進了衛家屯。

站在前面的人,已經知道黎文君是來說媒的,不是來找麻煩的。

他們都在震驚之中,久久沒有言語。

衛澤站在人群後面,踮著腳往前頭看,見是黎文君來了,心裏就急跳了一下。

他前段時間去找過黎文君,想問問她,江致微江舉人,有沒有說親。

他看江致微除了江老三一家,也沒別的依靠。雖是舉人,但窮兮兮的,家裏母親還瘋了。又沒看見妻室,又沒看見子嗣,便打聽了下。

他還聽很多人說起這事,說江致微很可惜,若非因為母親,只怕早早成親了。家裏有人幫扶,男人能做大事,哪能拖累成這樣?

這話他也常聽。都說他家裏若沒拖累,他早早嫁人了,現在孩子也有了,哪能拖成老哥兒?

後來他去山裏采蜜,借著學習名義,跟江致微說過幾次話,發現江致微性情也挺和善的,說起母親,雖有無奈,但沒不耐。是個孝順人。

他能孝順自己的母親,就不會攔著別人孝順父親。

多方考量之下,衛澤才決定去試試。

黎文君當時答應他,會幫他說媒看看。沒多久,江家來人了,縣裏忙著做果幹。他家都跟著忙了幾個月,誰還記得說親的事?

果幹的事情忙完,他心裏也沒念想了。

江家還有個家族呢。哪能看上他這種家庭,他年紀也大了。

現在黎文君來了……

衛澤瞪大眼睛,將驚訝以最小的範圍具象化。這也讓他看清楚,黎文君今天是做媒人打扮的。

他還跟黎文君眼神對視上了。

黎文君還沖他招手,打招呼。

這下應該沒錯了。

衛澤臉色飄紅,呼吸都變粗了,定定站在原地。

他這些年被人打趣多,為了避免鬧出笑話,他移開視線,想了很多難過的事,把他持續飆升的心跳壓下。

等黎文君到他近前,約他回家談親事,他那顆心又急急跳起來。

他眼睛快速眨動了兩次,問:“是誰家的男人來說親?”

黎文君不厭其煩,把這一路重覆了千百次的話又說一遍:“給江致微江舉人說親,他委托我來做媒,問你願不願意嫁給他。”

正經說媒,哪有這麽直接的?

衛澤被她鬧了個大紅臉,在前頭帶路,請黎文君回家,喝茶。

他衣服鞋襪都有補丁,家裏老小也是滿身的補丁衣裳,但家裏收拾的齊整,各處規整得很舒心,桌椅一塵不染。

黎文君帶了兩只水囊,路上都喝完了。到他這裏,又是一大碗苦芽茶下肚,先去了趟茅房,凈手過後談正事。門口還有很多看熱鬧的人。

黎文君不提衛澤自薦在前的事,只說受江致微委托,過來說媒,全了小哥兒的顏面,以後嫁人了,別人高看他一眼,少些閑言碎語。

黎文君說:“我們有次閑聊,說起婚配的事,問他想找什麽樣的,我一聽,就感覺你特別合適,就跟他說了下你的情況。

“前陣子忙,沒顧上。這不,剛得閑,我帶著他遠遠看過你一眼。你嘛,也是家庭拖累,長得好,又爽利又能幹,還孝順。他很是滿意的,特地寫信回老家問過。你這裏點頭,就能擇日成親了!”

衛澤能去自薦,但真要說親,他可不能自己拿主意。他忙去裏屋,把他爹請出來。

門外的鄰居們先著急了,你一言我一語的,搶著幫他答應。

“這麽好的親事,還猶豫什麽啊!”

“老衛頭!你不用說話,你點頭!”

“你不知道情況,跟你說費勁!你讓你家澤哥兒自己做主!”

衛澤的父親老衛頭,在屋裏就聽見外面的動靜了。

他什麽都知道,他也著急。

但他要先問問男方的條件。

他想好了,衛澤過了年紀沒嫁出去,越往後說親越難,這次有個條件好的,就是不讓衛澤常回家,他也認了。

他們現在能做果幹了,兩個小的跟著其他叔伯去摘果子,他在家裏蒸、曬,一家子也能過活。

但江致微沒嫌棄他們,照常下聘禮,禮金都有四十兩!

門外齊齊一聲“謔”,都沒想到看起來窮唧唧的江致微,還能拿出這麽多禮金。

衛澤就希望能常回家看看,幫著家裏做點事。別的要求沒有。

江致微懂禮數,事事有分寸,照顧著衛澤的面子。這事情不一會兒就定下來了。

黎文君跟他們說:“他給老家寫了信,年底或開春的日子,等他大伯一家到了津口縣,你們再選吉日,現在先定下,擇日聘禮過門。”

津口縣的百姓都制作了果幹,也就明白,江致微跟老家的大伯親近,跟津口縣的三叔疏遠。

能叫大伯一家來主婚,是真的重視。

衛家哪能不應?這麽大張旗鼓的說媒,又要先下聘定下,像是怕衛澤跑了一樣,親事穩穩當當的。

送走黎文君,衛家還熱鬧了好久。

住這裏的人都姓衛,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

他們都來沾沾喜氣,知道衛家窮,苦芽茶卻要喝一杯的。

他們各家還都留了些晚熟的果子制作的果幹,也能泡茶喝。

衛澤家不留果幹,都給賣了。有叔叔還回家拿果幹來泡茶,招呼鄰裏親戚。

他這裏的熱鬧,可把他大哥急壞了。也想著來攀親。

家裏出事時,他大哥撇清關系,寧願天天被人戳著脊梁骨罵,都不管一家老小。現在弟弟要嫁人了,他想來沾光,當舉人老爺的大哥,卻是不能了。

衛澤原想把他罵走,被一群人拉著,攔到了身後。

“傻孩子,你跟他罵什麽?你才說的好親事,哪有對著自家大哥罵的?罵太難聽了,傳到江舉人耳朵裏,他怎麽想?我們幫你罵!”

衛家老大不管一家老小,非要分家,分也沒分多遠,就在衛家屯邊上住著。屯裏誰不罵?至今還有人在他家門口吐口水。

罵他是家常便飯,正常人都看不下去。

今天趕上好事,他還來湊合,不要臉。

鄉親們罵人,還很講究,罵著罵著往外趕,把人趕出衛家屯再罵,生怕壞了衛澤的名聲。

衛澤在門口看著,眼熱抹淚,回屋後又笑又哭的。

他弟弟妹妹也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熟,他們在很多閑言碎語和難聽話裏,早早知道好親事和壞親事的區別。也知道他們不能把哥哥拖在家裏耗到老。

兩個半大孩子,心裏不舍得,眼睛淚汪汪的,偏還要揚著笑臉說:“恭喜二哥!”

定親之事沸沸揚揚,這事鬧得縣裏很多大家族不滿意。

黎文君讓他們去果醬廠轉轉,也讓他們去沼澤地轉轉。

別以為有了果幹制作之法,就能過河拆遷,以後獨享富貴,作威作福當土皇帝。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豐州縣不產水果,人家一來,就知道水果怎麽做,才能掙大錢。

要是看不起商人,那也看看江家的贅婿是在跟什麽人合作,在做什麽生意。都冷靜冷靜。

“不要窮的時候想發展,剛有起色就想攬權,要事事稱心如意。江致微在我們縣裏,再怎麽落魄,人家也是個舉人,是你們能隨意指派的?他還有親長,他不是孤家寡人。親事輪不上你們插手。”

黎家的族長,也就是黎文君的父親說:“你是翅膀硬了,連家裏的事都不管了。”

黎文君說:“爹,您忘了,黎家是我做主。黎家能有現在,是我在管。你在外面不給我面子,我就卸了你的族長之職。”

她爹在其他族長的低聲嘲笑裏,面色赤紅的閉上了嘴巴。

她這裏熱鬧,江致微那裏同樣熱鬧。上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先是周邊鄰居,再是些讀書人,然後是夏元儀。她叫小廝,擡了兩擡禮過來,給江致微做添頭,讓他下聘時好看些。

她是長輩,這兩年患難見真情,江致微沒推脫,都接了。

過後是謝星珩跟徐誠結伴來,兩人一個代表江家,一個代表徐家,都給他準備了兩擡禮。

徐家跟江家親厚,江致微以前養在大房,是大少爺,這頭關系能連上。

照理來說,輪不到徐誠這個外嫁小哥兒來添禮,他是考慮到江知與的心情。出門在外,互相都幫一幫。

江致微面上好看,好友得知消息,心裏也好受一些。

以徐家的名義來,江致微稍作思索,也接了。

謝星珩的禮,他不作考慮,直接收了。

他們都是自家人,送完禮能在院裏坐著喝茶,聊一聊天。

謝星珩問:“定下日子了嗎?我這一路走著,聽說我岳父他們都要來?什麽時候啊?”

江致微眼露疑惑:“不確定日子,說是一家都來,怕小孩不適應,他們路上走得慢些,讓我別急。”

謝星珩:???

一家都來?

孩子也來??

怎麽沒人跟他說!

他這反應……

江致微立刻接話:“你從嘉源省來的,家書應該寄到那頭了。”

謝星珩緩緩點頭,“應該是這樣。”

徐誠就幫著問:“小魚來嗎?他們都來,小魚要留下來看家嗎?”

江致微點頭:“來,一家人五口人都來。舅爺一家到了豐州縣,老家那攤子事有人照看,小魚出來走走沒關系。”

謝星珩一聽就笑了,心裏喜滋滋的。才聽完話,就著急見到人。

忙追問:“大概多久?”

他一看就是不在狀態。

江致微感到好笑,也理解他心情,重覆道:“不確定,要照顧小孩子,會走得慢一些。我算著日子,最遲十二月半也該到了。”

再往後,天冷積雪,路難走。小孩在路上要遭罪,萬一著涼了,連個醫館都沒有。

謝星珩聽見這個,當即皺眉,從他隨身的小包裏,摸出津口縣周邊的地圖,他研究一番後,回過身問徐誠:“你借我幾個人、幾匹馬,我去接一接。”

徐誠都驚了。

“這還去接啊?”

謝星珩卷吧卷吧地圖,重新疊好收起來——這玩意兒僅此一份。

他說:“他們都走幾百裏路了,我就門口幾步路的功夫,要接接。”

他想老婆,想孩子,也想家人。

說起來是來喝喜酒,但怎麽可能沒有擔憂他的成分?

年底入冬,在這個時代,是最艱難的季節。青壯年在外押鏢都兇險,一家老小上路,其中之難可想而知。

謝星珩心裏暖暖脹脹的,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從江致微家離開,就帶著徐誠指派來的幾個兵,快馬加鞭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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