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鳳簫聲動

關燈
第17章 鳳簫聲動

丹楓:我不會等下去。

丹楓:但並不代表我會忘記這份約定,或許有一天,在我可以放下一切和這個世界告別的時候,我會去找她。

違規昵稱1234: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丹楓:那就一直找下去。

.

這一天,星像往常一樣翻開這本《霸道龍尊愛上我》,上次看到哪裏來著?

「龍尊帶著隨行近侍,端坐在幾千平米的大別墅裏的大沙發上,近侍殷勤地對著女主說道:“龍尊大人這是第一次帶姑娘來家裏,我很久沒見龍尊大人這麽笑過了!”」

「女主看著龍尊甩給自己的同居協議三百條,又看著龍尊一臉得意要講她拿下的表情,生氣地將協議撕成碎片,如天女散花般撒得地板上到處都是,並表示自己永遠不會給他當保姆。」

「近侍不解地看著女主,好像是在說給龍尊做保姆怎麽你了。」

星:......

......不長記性啊!

在白珩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星去鱗淵境找丹楓的次數愈發多了起來,比起大半夜不小心在客棧裏看見那一本《霸道龍尊愛上我》,然後又不小心被劇情|強|奸|了眼睛,還是直接去看本尊比較好。

不僅養眼也不會發癲。

去呢也不會空手去,大部分時候星都會帶些什麽送去,有的時候是長樂天的羅浮本土美食,有的時候是她自己親手做的。

樸素一點的像是“宇宙大炒飯”,詭異一點像是“一瞬間的幸福”,使得這兩日的龍尊府邸總是散溢著各種各樣的食物的香氣,也讓丹楓莫名其妙地多吃了很多夜宵。

他覺得自己再這麽吃下去或許就該飛不起來了,有的時候也想和她提一句別送了。

但他最後也沒有提,萬一星真的不送了呢。

丹楓其實也挺期盼她的到來的,期盼她輕輕地敲一下自己的窗戶,然後在窗邊朝自己微笑,期盼她又帶了什麽新鮮的東西過來,又會和自己講什麽趣聞。

而星為了避開門口龍尊近侍八卦的目光,現在是能不走大門就絕對不走大門,而這窗戶爬起來也是愈發得心應手。

星爬窗戶也不代表門口的龍尊近侍全然不知此事,他不禁感慨春天可能真的來了,連龍尊大人都不能拒絕的午夜主動送上門來的姑娘,可這不是都秋天了嗎!

一些古板的龍師知道後也是長籲短嘆,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體統規矩是被豐饒孽物吃掉了嗎?

當然有的時候,星帶來的也不是只有吃的。

“給你看看白珩這兩日給我寄來的東西,你看你看,這個是風滾草。”星從包裏掏出幾樣物件,一件一件像擺攤一樣放在丹楓的桌子上。

白珩雖然人不在仙舟,但她拍的照片寄的小物件,時時刻刻提醒著每個人,她還活著,她不僅活著,她的生活還是這麽得充實。

接著,星坐到丹楓的對面,撐著手歪頭看他:“你聽說過薩爾索圖嗎?它是一顆已經停止了自轉的星球,風滾草也是它們其中一個移動城市的名字,它從未停下,是因為追趕著它的,是無盡的黑夜與白天。”

“因為來時的路無路可走,所以必須不斷向前。”

“......”

丹楓坐著看書,星也坐著,有時是陪他一起看書,有的時候又會偷偷擡起頭看他自己,這些小動作丹楓心裏其實也清楚。

當然大部分時候,星其實都安靜不下來,就像現在這樣,突然冒出來幾句話。

丹楓靜靜地看著星,總覺得這幾句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而丹楓不怎麽說話也不是一兩天了,星並沒發現他在思考什麽,只是把手裏的風滾草塞給他,而後又看向下一件東西。

“這個是白珩在塔拉薩的伊須魔洲自治區撿到的,據說是仙舟‘岱輿’的殘骸碎片,正是岱輿的殘船鯨落,才啟迪了他們的文明。”星看著桌上的風滾草飄飄蕩蕩地掉在了地上,又隨手撿起塞進了口袋裏。

“......”

“還有這個!這是死龍的鱗片,據說他們子嗣繁盛的秘訣,是因為灼灼不息的火雨,白珩說,用仙舟話來講,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星越看越覺得白珩當真不是一般人,居然一去去了這麽多地方,這路線規劃也應該讓帕姆好好跟她學學才是。

丹楓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東西:“一族興衰,於寰宇來說,只是滄海一粟。”

這些東西,他或多或少都在書上看到過,也有一些自己的理解,持明族的最有名望的尊長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教導過他,寰宇廣闊,龍裔遍布諸界,並非只有持明一支。

除此以外,那位尊長還教了許多東西,他的身上帶著持明族特有的傲慢,認為持明是最接近“不朽”的龍裔,無數次地告訴他持明龍尊的使命,守望禍跡,與道玄同,踐行不朽龍祖的意志。

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其實並不怎麽理解丹楓的意思,她只是覺得這些東西還挺有意思的,而且死龍長得並不好看,至少和仙舟持明比起來醜多了。

於是她又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說起這個龍啊,你聽說過五日環繞的世界嗎?聽說那裏的龍可以更替晝夜,輪換時節。”

這個也是星偶然間看到的,她曾向很多人提過,那時的她對未來充滿希望,她也清楚星穹列車或許總有一天會經過這個地方。

“......五日環繞的世界?”

如今的星,仍保留著這樂觀,她坐在椅子上晃著自己的腿,好像只是在和丹楓聊天。

“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想去看看嗎?”

對於丹楓來說,他不得不否認,親臨浩瀚星海,見證事物的變遷,再將它們記錄下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但他或許是沒這個機會了,星海廣闊,或許容他片刻停留,卻不可能是一輩子的。

“曾經有個人問過和你一樣的問題,她同你一樣,很喜歡和我說這些事。”

這話勾起了星的好奇心:“誰?白珩嗎?”

難道龍尊大人還有白月光???

但丹楓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既然你對這些東西感興趣,怎麽沒有與白珩同去?”

星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啊,我......暫時在羅浮還有一些事情。”

而後,星看著丹楓的臉,昨夜閃過的一絲疑惑再一次湧上心頭:“不過,其實你也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她看見丹楓的眼眸逐漸擡起,慢慢地和她對視,眼神流轉著一些她不太能看懂的情緒。

星被這目光盯得有些發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回看桌上那一堆公文和紙片,轉移話題道:“啊對,我剛才就想問了,我看你這幾天總是會拿這張紙出來看,這是什麽呀?”

這不問不要緊,一問,那圖紙上的內容再次讓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只見上面畫著一柄槍,如今還在草圖階段,很多地方和記憶中的仍有差別,但星卻認了出來。

“這是......擊雲?”

星知道丹恒有一柄從不離手的槍,只是她也沒想到原來這柄槍這麽早就跟著丹楓了嗎?

只是這話剛問出口,星就忙不疊捂住了嘴。

“你怎麽知道......它叫什麽?”

星小小慶幸了一下,原來這槍的名字已經取好了,要是還沒取,自己豈不是成預言家了,於是編了個理由回應道:“我聽......應星說的。”

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到應該是應星給他畫的。

“應星還會和你說這個?”丹楓有些疑惑,這語氣好像在問,你們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星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我們倆關系就是這麽好。

不過丹楓也沒有細究這個問題,他看著圖紙,好像在看一件什麽稀奇的寶貝:“這一版其實很符合我的預期,成圖出來的時候,我就感慨應星不愧是工造司的天才,但既然畫了,就應該做到最好,我覺得仍有改進空間。”

星很少看見丹楓有什麽情緒的起伏,但他看向這個圖紙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他的期待和高興。

“我這幾天讓應星幫忙改了很多次,但怎麽改我都覺得不太滿意,目前來看還是這個初版的好。”

額......

但星聽著應星怎麽這麽像一個被甲方折磨的大冤種呢?

至少剛才的話題是徹底翻篇了。

“那個......那你想怎麽改呢?”

丹楓有些茫然地回道:“其實我也說不上來。”

星:“......”

星:“算了,我幫你看看。”

.

星把晚上的時間留給了丹楓,白天也不忘了去給景元餵貓。

她是多麽遵守約定的一個人啊!她已經快被自己感動哭了,她明明可以直接把景元的寵物們餓死的,雖然這樣景元可能會和她絕交。

星並不是很想惹到這顆雲騎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雖然他現在看著很好欺負,但人家是真的有光明的未來,最光明的那一個!

她還記得早上景元在群裏還提起了他得到了跟著雲騎軍去曜青,在後備軍團做主力軍的機會,說得可高興了。

還和應星說好去工造司挑兵器。

鏡流不禁感慨,無憂無慮的雲騎新人吶!

星坐在綏園的屏風之後,看著地上吃了睡睡了吃的貓啊鳥啊,也覺得它們挺無憂無慮的,可能有時候做一只貓擺爛也是挺快樂的一件事。

她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自從她來到羅浮之後,與自己未來的朋友們就斷了聯系,發出的消息也如同石沈大海。

她記得前幾天還在客棧用了景元給的結盟玉兆,一直到今天也沒什麽反應,在這裏找突破口這件事算是沒戲。

但星就是有那麽一點點不信邪,她打開和景元的聊天框,背靠著屏風深吸一口氣之後,再一次試探著發了條消息。

星:景元將軍......

隨著手機的提示音響起,星驚訝中伴隨著一絲高興,她直起身子,然後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景元:?

景元:你今天又哪根筋搭錯了。

星:......

我*仙舟文明用語*去,發錯人了啊!這個景元不是那個景元!星握著手機的手一時不穩,又在空中來回彈了好幾下才重新捏住。

星:別別別誤會!我是想跟你說,將軍他給我送了一大箱熱浮羊奶......

景元:......又是熱浮羊奶?我覺得最近和它犯沖。

景元:先不和你說了,應星哥在追殺我。

很快,應星的消息就在大群裏面響了起來。

應星:景元!臭小子給我出來!

應星:@鏡流,管管你徒弟!

應星:子不教,父之過,一日為師而終身為父......

星:......

這又是發生什麽?

.

而此時此刻,丹楓正坐在綏園裏喝茶,他聽著屏風後面一陣又一陣的動靜,伴隨著貓叫聲,不斷地傳入他的耳朵。

自從星來這餵貓之後,丹楓時不時地能撞見她。意外的,他並沒有覺得星打擾了他一個人的清凈,相反,他有的時候還挺好奇她在幹什麽的。

那屏風對面點著盞燈,暖黃的燈光透過屏風上鎏金的花紋漫延到自己桌前,他在暗處看著眼前的光。

星此刻還在刷玉兆的聊天記錄,完全沒註意有人這幾天一直在偷窺自己,她還忙著吃景元和應星的瓜,但除了景元的逃命消息和應星的憤怒,她暫時還看不出什麽。

難道是景元拿著應星的錘子當球踢嗎?

刷了一會頓覺沒啥意思,於是星又把目光看向眼前正在睡大覺的白貓,又拍了拍他的頭:“你看景元現在的精力多旺盛啊,倒是你,很有他以後的風範。”

在屏風後面的丹楓,舉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星:“不然我就叫你景元好了!”

丹楓:“......”

......怎麽又是景元?她怎麽老愛提景元。

星又回望旁邊兩只貓,一只淺色長毛貓一副陽光開朗的傻樣,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氣,而另一只小黑貓沈悶地停在原地,垮起小貓批臉,正被那只淺色長毛貓圍著轉圈圈。

“我覺得你有點像三月七,而你呢,就是丹恒吧!行,就叫這名字!”

說完後,星又被自己這話逗笑了,她忍不住摸了摸眼前的小貓,笑容又漸漸消失。

也不知道現在三月七在幹什麽呢?星覺得沒有她在耳邊嘮叨的日子還挺不習慣的,自己憑空消失之後,她會不會著急?

這時候,又有一只健壯的黑貓,帶著陰沈的氣息和低沈的叫聲,慢慢地逼近眼前的“丹恒”。

一動不動的“丹恒”此刻終於有了點反應,他們兩個突然開始了你來我往的追逐。

星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她忍不住開口:“點刀哥......”

這些話都被丹楓聽見了。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杯沿,或許自己也沒察覺到自己微蹙的眉頭,有個名字也讓他有些在意。

這個名字在丹楓第一次和她見面的時候,就聽過,當時的他並沒有細想,如今再次驟然聽見,有些事情或許細想起來,還有些可怕。

......丹恒是誰?

他很清楚,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這些或許都是她的朋友,她的過去沒有自己,那她的未來呢?

.

而這時的星,在結束了綏園大點貓,一碗水端平地給每一個貓取完名字之後,重新坐回了地上。

她背靠著屏風,暖黃的燈光映照著她的臉,她再一次打開玉兆,忽然看見了先前給自己發過消息的未命名用戶2。

他給自己發過六個點,在這之後就再沒有發過消息,以至於星都快忘記他了。

這個未命名用戶2或許不重要,但那個未命名用戶1確實難忘。

星沒有見過他,只知道他向自己提過,他是一個持明,如今生活在羅浮仙舟。

星與他的第一次見面充滿了目的性,或許還散發著六百星穹的臭味,但和他的最後一次見面,是一場有始無終的告別。

......或許那都算不上告別。

有如一個過客,留下短暫的痕跡之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星一生其實也沒深交過幾個持明,當然她的一生其實也不算長,印象深刻的,丹恒勉強算一個,還有一個,就是這個未命名用戶1。

現在的丹楓也算一個吧。

有些事情細細想來也是離譜,比如說經歷了先前一晚的事情後,星覺得這個未命名用戶1和丹楓的一些想法很像,不得不說自己為數不多的認識的幾個持明,怎麽都好像同一個人一樣。

這算持明族特色嗎?

難道說,黑塔的天外通訊技術,已經厲害到可以和幾百年前的人對話了?星怎麽想都覺得離譜,比自己穿越的事情還要離譜,這又跟和死人對話有啥區別?

所以星單純覺得或許只是一個巧合吧,他們種族都一樣,有點像怎麽了?

她長嘆一口氣,握著玉兆的手緩緩垂落,又自然地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恍然間摸到了白珩給自己送來的風滾草。

屏風的一頭光明燦爛,而另一頭,是深不可見的黑暗。

我獨自一人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虛無縹緲的約定等著我,或許我應該在此停留,因為此刻我仍抱有可以回去的希望。

星輕輕握緊了手中的風滾草:“但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能回頭,因為來時的路無路可走。”

“......”

“所以我要不斷向前。”

幹枯的風滾草被星捏成了碎屑,輕輕撒在了地上。

.

丹楓靜靜地聽完這些話,心緩緩地沈了下來。

他一方面覺得星或許可以跟著白珩一起去星間旅行,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星可以留下來,他其實很慶幸她還在羅浮。

但他現在忽然發覺,她的過去沒有自己,她的未來也不一定有,因為她終有離開羅浮的一天。

自己或許只是她人生的過客而已。

......但他真的不想再做過客了。

.

說完這些話之後,星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她打開看了一眼,瞳孔慢慢放大,一絲震驚逐漸從心間湧起。

未命名用戶2:你是誰。

星:......?

但若是此刻仍有回去的希望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