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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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謝, 謝謝。”

祝遙楞了下,對方突如其來的觸碰讓他渾身緊繃,周遭的空氣仿佛在剎那間變得稀薄,讓他喘不過氣來。

“你……系好了嗎?”

“嗯?”聽到這話, 祁宣動作一頓, 他微微擡眸看向身前的人, 泛著緋紅的耳朵讓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好了。”

將圍裙系緊後,祁宣主動向後退了一步, 身後壓力驟然減輕,緊繃著的祝遙終於悄悄松了口氣,而他脊背因為放松而微微下壓的細節也被祁宣盡收眼底。

看來,祝遙對他似乎也沒有面上表現得那麽自在……

墻上電子鐘跳到晚上六點整,祝遙把剛做好的熱氣騰騰的飯菜依次端上桌,一直站在門口的祁宣也隨後拿了碗筷過來。

“嘗嘗吧, ”祝遙起身盛了碗玉米排骨湯遞給祁宣, 又把番茄粉絲蝦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今天時間倉促了點,湯是用高壓鍋壓的, 不然就可以用砂鍋小火慢燉, 等下次我……”

嘖,祝遙忽然止住話茬,眼中閃過一絲懊悔的情緒。

這次他們兩個能湊一起吃飯就已經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又怎麽可能還會有下次?

然而坐在對面的祁宣卻好像並未註意到祝遙戛然而止的話語,他拿過湯勺嘗了口湯,清甜的玉米香與排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鮮香恰到好處又不算油膩,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一份好湯。

“不錯。”祁宣點點頭給予肯定。

“那是當然!”聽到對方的誇讚, 祝遙有些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再嘗嘗這個,”祝遙指了指離對方更近些的番茄粉絲蝦,“這道菜我是用新鮮番茄熬的汁水,沒加番茄醬,又在一些細節上做了改良,嘗嘗能不能習慣?”

從前祁宣小的時候吃番茄醬不小心吃傷了腸胃,自那之後他便一直覺得番茄醬有股說不出的怪異味道,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祝遙還記得這件事。

無意之中顯露出的細節讓祁宣的雙眸亮了瞬,他拿起筷子想去夾粉絲,又怕湯汁濺到桌子上,便想著用左手把瓷碗稍微往前推一推。

然而手臂上的可怖的傷痕卻麻木了他的動作,手上拿捏不準的力道讓他不小心砰哐當一聲撞倒了碗。

短暫的悶響伴隨著咕嚕咕嚕的滾動聲匯總成清脆的碎裂聲最終歸於平靜,空氣忽然陷入詭異的安靜當中。

祁宣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不覺間蹙起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覆雜的情緒。

“……不好意思。”

他輕嘆一口氣,剛彎腰準備去收拾地上瓷碗的殘骸,迎面忽然伸出的一只手卻止住了他的動作。

“坐好,”越過桌子匆匆走過來的祝遙拉住祁宣的胳膊,把人按在凳子上,“受傷了還這麽不安分,老實等著。”

話落,祝遙便轉身拿掃帚把地面上的碎片都打掃幹凈,又用膠帶纏了好幾圈確定不紮手之後才扔進垃圾桶裏。

對方嫻熟且自然的動作讓坐在椅子上的祁宣心底顫了顫,此時此刻,過去種種仿佛已然消散殆盡,他們只是一對尋常的AO情侶,一起過著這平淡瑣碎卻又安逸幸福的生活。

呲啦——

椅子被拉開的聲響喚回了祁宣的思緒,他看著祝遙拿在手裏的新的瓷碗,下意識便伸手想要接過來,卻被對方躲開了他的動作。

“說了讓你等著你就等著,”只見祝遙拿過公筷快速夾了些粉絲放進碗裏,隨後又放了幾個蝦球,最後淋上湯汁之後才把碗遞到祁宣手邊,“噥,吃吧。”

祝遙故作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實際耳朵已經快紅透了,可面上卻仍舊兀自強撐著氣勢:“鼻子底下一張嘴,我就坐你對面,覺得不方便不會喊人啊?”

對方外表和言語間的反差感讓祁宣不自覺地挑了挑眉,他看著祝遙微微閃爍的眼睛,忽然覺得對方就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表面上沖你呲著牙表示威脅,可實際上卻沒有什麽太大的殺傷力,反而抓得人心癢。

還,怪可愛的。

這個念頭一經生出,祁宣的嘴角忽然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祝遙看著他這般笑意盈盈的樣子,頓時火從心起。

“你還笑?!”

“沒有,”祁宣輕輕搖了搖頭,溫聲道,“我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有你管我的時候。”

畢竟從前的祝遙整天上躥下跳又愛見義勇為,實在是個讓人沒辦法不操心的小豆丁。

“切,”祝遙撇撇嘴,小聲嘟噥道,“又是這副樣子,你沒想到的還多著呢……”

話雖然這麽說,但祝遙還是莫名地被安撫下來,心底的不滿仿佛在不覺間化成雲彩,輕輕地飄走了。

兩人晚飯結束時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等到祝遙將碗筷收拾好,墻上電子鐘的數字已經跳到了七點以後。

離開了特定的環境,兩人之間的氛圍再次陷入沈默,祝遙摸過自己的手機打開,看著空空如也的消息和電話,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從他和祁宣來這裏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按照蘇瑾文的行事風格,這個時候應該早就已經結束了醫院那邊的事情,可祝遙這邊卻始終沒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

難道是蘇瑾文和記者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就在祝遙思考著要不要給蘇瑾文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的時候,旁邊的祁宣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過來。

“在看什麽?”

“啊?”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祝遙一跳,他慌忙按掉手機屏幕,回道,“沒什麽。”

“哦……”祁宣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卻又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那什麽,”祝遙抓了抓頭發,不自在道,“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就先……”

“能幫我換個藥嗎?”

“什麽?”祝遙楞了下,似是對祁宣這突然的直白表達感到意外。

“我自己不方便,”說著,祁宣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還特意指了指自己的左胳膊還有脖頸處大片雪白的紗布,又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一只手沒辦法換藥。”

對方溫和的聲音再配上誠懇的眼神對於祝遙來說簡直就是絕命殺器,不過短短幾秒鐘的功夫,他便已經覺得自己飄飄欲仙,等到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新的紗布還有藥物、剪刀等一系列工具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你確定不用找專業的醫生來給你換藥?”

“嗯,你來就好。”

見祁宣如此肯定的回答,祝遙這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始操作。

“那我就給你拆紗布了啊,不過揭下來的時候可能會有點疼,你稍微忍著點。”

“好。”

話落,祁宣便主動把自己的左臂遞到了祝遙面前。

為了盡可能減少祁宣的痛苦,祝遙拆紗布時可謂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可即便如此,那些粘連在血肉上的紗布也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牽扯到傷口。

細密的汗珠漸漸從祝遙額頭滲出,他偏頭看著祁宣微蹙的眉頭,口中一直小聲念叨著“不疼不疼”,等到徹底將紗布揭下來的時候,祝遙已經是滿頭大汗。

盡管先前祝遙已經預先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真正看到這傷口的時候,那種壓在心底的撕扯感還是讓他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隔著些許距離細細描摹這猙獰的傷口,再擡頭時眼尾已經染上了些許緋紅。

“你真是個大傻子。”

祝遙壓著聲音罵他,卻抵擋不住心裏的疼痛

他無法想象這人該是有多傻,才會任由自己把他的小臂咬成這副樣子,更何況是腺體……

換藥的過程異常痛苦且漫長,不論是對祁宣還是對祝遙,兩人都各自保持著身體和心裏的折磨,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空氣中只剩下無邊的沈默。

安靜的客廳內襯得窗外風聲都顯得愈發清晰,祁宣看著祝遙低著頭沈默不語的樣子,忽然開口輕聲道:“沒事,不疼。”

“胡說八道!”聽到這話,祝遙倏地擡頭,此時祁宣才看到,祝遙的眼睛已經紅了,“你愛疼不疼,跟我有什麽關系?反正是狗咬的又不是我咬的!”

“是麽?”祁宣挑了挑眉,笑道,“那你是承認自己是小狗嘍?”

“祁宣!”

惱羞成怒的祝遙謔然站起身,一向伶牙俐齒的他指著祁宣居然半天都沒憋出話來,氣的整張臉都紅了,抓起桌子上的紗布和藥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

祝遙想要遠離的舉動讓祁宣本能地擡手抓住對方,言語間都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迫切:“你要走?”

“……沒,”祝遙深吸一口氣,無奈道,“我就是去把東西放回去而已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哦……”

聽到這話,祁宣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了自己的手,可他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祝遙身上,甚至沒過多久便匆匆站起身跟到了祝遙身後。

“你總是跟著我幹什麽?”

“……沒,”祁宣撇開眼,越過祝遙走到冰箱前打開,“拿瓶水而已。”

“哦行,那你喝吧。”

說著,祝遙便轉身重新走回客廳,而剛拿到水的祁宣不過一個扭頭的功夫便又跟到了祝遙身邊。

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終於讓祝遙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事……”被嚴肅質問的祁宣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把手裏還未開封的水遞到了祝遙面前,“麻煩幫我擰開。”

“行。”

祝遙長嘆一口氣,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祁宣是病號,不能生氣”的話才面前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把擰開的水遞給祁宣,對方接過之後抿了一口,可哪怕喝水時祁宣的目光也仍舊有意無意地落在祝遙身上。

對方一反常態的表現終於讓祝遙察覺到了似乎哪裏不太對,他仔細思索著剛才祁宣意外粘人的行為和過於直白的表達,一種神奇的念頭忽地在腦海中生成,而這種可能也讓祝遙微微睜大了眼睛。

祁宣……這是進入易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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