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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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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或許是因為有哄人的天賦,甜言蜜語伊薇特張口就來,很快就哄得薇拉露出了笑臉。

見薇拉已經不難過了,伊薇特蹲下身將她放回了地面上,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囑咐她:“薇拉,你和奧德玩吧,姐姐還有事要忙。你可得小心些,別再跌倒啦。”

薇拉小手絞著裙子,歪頭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那維萊特,湊到伊薇特耳邊小聲問:“姐姐,你是和那維萊特大人去約會嗎?”

伊薇特對薇拉比了個噓聲的手勢,沖她眨了眨眼睛,沒回答她,只是又叮囑了她兩句註意安全,然後就和那維萊特繼續去案發現場。

和兩個小朋友告別後,那維萊特將手中的花遞給伊薇特。

“你的花。”

粉色的花朵在日光下溫柔美麗,散發著幽幽清香。

伊薇特接過那朵花,笑得眼睛彎彎:“謝謝。”

奧德依依不舍地看著伊薇特遠去的背影,然後拉著薇拉帶她回家。

兩個小孩走在街道上,薇拉見小夥伴一臉沮喪的樣子,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奧德,你沒有機會啦。”

“為……為什麽?!”奧德臉頰紅紅,似乎很不服氣,“只……只要我長大了,我就一定可以娶到伊薇特姐姐的!”

薇拉戳了戳臉頰,說:“因為姐姐有男朋友了哦,她在和那維萊特大人約會呢。”

“啊——?”奧德瞪大了眼睛,小臉立刻就垮了。

一道人影在聽到薇拉的話時,當即停下了腳步。

薇拉有些奇怪地瞅了一眼那個看起來很奇怪的大人,拉著受到了巨大打擊的奧德走了。

“約會?”

那道人影重覆了一遍從薇拉口中聽到的消息。

他擡眼朝前方看去,正好看到容貌俊美的白發男人將一支虹彩薔薇遞給了容貌姣好的金發少女。

少女接過了那一朵花,臉上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笑容,擡眸間笑意流轉,分外明亮。

“——約會?”

他又一次重覆了這個詞,攥緊了拳頭。

“呵。”

*

到達案發現場時,那裏已經被警備隊的人封鎖了,逐影庭的成員也在其中調查。

伊薇特跟隨那維萊特進了報案人和死者的家。

報案的人是死者的哥哥,此刻他正坐在沙發上,捂著臉痛哭,眼淚從指縫中滲出,滴落到了地面上。

伊薇特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徑直去了案發的浴室裏。

因為報案的時間並不算久,屍體也還躺在原位,他被割開手腕的手在放了浴池裏,浴池裏盛滿了鮮紅的水。

伊薇特在浴室中環視了一圈,浴室裏其實沒放什麽東西,只有再簡單不過的洗漱用品,還有就是倒在浴池邊的死者。她四處看了看,確認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最終將目光放在了門內側貼著的膠帶上。

這款膠帶是楓丹科學院的最新發明,從史萊姆凝液中提取膠質,再配合試劑提煉而成,非常方便,沾東西也非常牢固,但有個缺點,就是貼面暴露在空氣中過久會喪失粘性。

這些粘在門上的膠帶都已經扭曲,伊薇特猜測是破門而入時造成的。這樣是沒辦法判斷膠帶是在門被關上後貼上去的,還是受到關門的力才沾在門框上的。

伊薇特湊近了其中一塊膠帶,她發現膠帶的貼面上有一個很明顯的橢圓形印記,但不是指紋。

她又仔細檢查了其他膠帶,確認那些膠帶上多多少少都有一個或者一部分特別的橢圓形印記。

她回頭看了眼死者的手,心下了然。

很快,逐影庭成員中的美露莘來調查現場了。

美露莘能看到和聞到人類看不見的氣味和印記,經過這位探員的調查,確認死者是服用了令人沈睡的藥物。

雖然確認了他服用了令人沈睡的藥物,但依然無法判斷他是昏睡過後被割腕的,還是為了防止自己呼救,在服用藥物後割腕的。

“偵探小姐有什麽思路嗎?”

見伊薇特從浴室裏出來之後就在看客廳裏擺放在櫥櫃上的畫片,那維萊特走到她的身邊,溫聲問道。

伊薇特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那維萊特先生就不要調侃我了,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文職人員罷了,算不得偵探。”

“所以你有看出些什麽嗎?”那維萊特問。

伊薇特摸著下巴,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客廳的垃圾桶裏,聽到那維萊特的問題後,莞爾一笑。

她長得實在是好看。柔軟順滑的金色卷發,高挺的鼻梁,宛如藍寶石一般的眼,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甜美又明媚,一時間引得不少駐守在此的警備隊男隊員側目。

見她笑意盈盈的模樣,那維萊特不由地想起了昨天和萊歐斯利的交談——她和萊歐斯利談過戀愛,但目前兩人似乎再鬧分手。

眼下的情形並不適合八卦同事的感情生活,那維萊特忍下了心頭的疑問。

他的目光隨著伊薇特的身影移動,看她站在了死者的哥哥,也是這起案件的報案人的面前。

“約翰先生。”伊薇特的語氣非常禮貌,“請問一下,您能確定在警備隊和逐影庭的人到來之前,這個家裏沒有其他人進出過嗎?”

約翰從兩掌間擡起頭,臉上滿是悲痛之色。他似乎不明白伊薇特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點頭回應:“是的,我可以確定,我……我在發現浴室的門打不開後,就出門找人求助,正好警備隊的肖恩路過……我和肖恩用力把門撞開了,然後……然後我們就看到我弟弟倒在浴池邊了……嗚嗚嗚肯尼……”

伊薇特輕聲安慰道:“約翰先生,請節哀。”

“哦對了,你發現浴室門打不開,第一反應是找人幫你一起打開,而不是去找個鎖匠……你是怎麽確定你弟弟在裏面的?”

約翰的身體明顯一僵,他再度把臉埋在了兩掌間,聲音悲慟:“我……我當時沒想太多,因為肯尼……肯尼和我說過,他今天不會出門的,我……我早上出門買了些東西,回來後見他沒在房間,就……就在家裏找了一下,只有浴室門打不開……”

“我和肖恩把門打開後,就發現肯尼沒有了氣息,就……就報案了……”

“約翰先生怎麽確定他沒有氣息了呢?”

“我……我是一個醫生……”

“哦~”伊薇特拉長了語調,她轉頭看向駐守在案發現場的警備隊隊員們,“請問哪位是肖恩先生?”

一個年輕人站了出來。

伊薇特又問:“肖恩先生,您能描述一下當時的情形嗎?”

肖恩簡單回憶了一下,然後道:“當時我和約翰先生把門踹開後,看到肯尼倒在了浴池邊,手上還拿著一把刀,約翰先生立刻上前查看,發現肯尼沒有了氣息後,我們就立刻報案了。”

伊薇特了然地點頭。

她臉上依然是得體的笑容,只是看著約翰的眼神過分平靜,不帶一點溫度,聲音冷淡:“你是一個醫者,在看到弟弟倒在浴池邊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施救,而是確認他有沒有氣息,然後立刻報案……”

“約翰先生,在確認門打不開後不是找鎖匠,也不是找工具把門破開,而是出門找人求助……你想要的並不是求助,而是需要一個目擊證人吧?”

伊薇特的話落音,約翰整個人都頓住了。

他極力克制住自己的身體,可還是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呼吸,心跳加速,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緊繃。約翰能感覺到屋子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包括那位代表了絕對正義的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

約翰的手輕輕顫抖著,此刻他無比慶幸自己剛剛作出了悲慟的模樣,把臉埋在了雙手間,不至於把自己的情緒完全暴露在眾人的面前。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伊薇特,眸中蘊含著怒火:“這位小姐,請註意你的措辭!汙蔑是違法的,我是可以向執律庭控告你的!”

“門是我的肖恩一起撞開的,肯尼他……他也明顯是自殺,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會殺了我的弟弟,然後再從貼滿膠帶的密閉空間裏穿墻出來嗎?這怎麽想都不可能吧?!”

面對表現出暴怒的約翰,伊薇特面不改色。她只是冷眼看著他,聲音平靜:“約翰先生,你說你弟弟是自殺,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一個制造了密室自殺的人,會把制造密室的工具扔在客廳的垃圾桶裏?”

原本一臉憤怒的約翰當即就頓住了。

逐影庭的探員迅速奔向了垃圾桶,果然在裏面找出了一卷快用完的膠帶,以及一副手套。

伊薇特往後退了幾步,站在了那維萊特的身邊,聲音沈靜平穩。

“約翰先生,你別告訴我,你弟弟肯尼在決定自殺後,先將膠帶沾一半在門上,然後出來將手套和這卷沒用完的膠帶扔在客廳的垃圾桶裏,再回到浴室自殺。這怎麽想都不符合常理吧?”

死者如果要自殺,沒必要制造這個密室,也沒必要在制造密室的過程中,專門將工具扔到垃圾桶裏,再回到密室中去繼續自己的自殺行為。

況且,一個要死的人,沒必要戴手套來粘貼這些膠帶。

要戴手套來做這些的人,只會是兇手,因為撕扯膠帶一定會沾到指紋,屆時肯定會被逐影庭或者警備隊的人查出來。

“你怕膠帶上會沾到指紋,所以你戴了手套,但你又疏忽大意地把膠帶給帶了出來,還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裏。”

“約翰先生,剛剛你可是親口確定,除了你之外沒有人進出過這個家的。”

“所以——”

伊薇特嘴角微揚,說出了那句她想說很久了的臺詞,“真相只有一個,肯尼並非自殺,而是他殺,而殺害他的兇手就是你——約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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