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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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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另一個我

急雨未停,蟄蟲的身軀已經直直摔在地上,三月七怕他突然詐屍,一箭將之凍住,催促他們趕緊去找巫玥。

蟲子得豐饒賜福,殺又殺不死,煩得很,也只能夠拖延一段時間了。他們走後不久,星核獵手三人姍姍來遲,卡芙卡撐著傘,她蹲在被凍成堅冰的男人面前。

指尖一點,冰塊龜裂碎開,蟲子也咆哮著要攻擊她,而對上卡芙卡的眼眸,他的動作驀然放的遲緩。

這個女人的眼睛,有問題!

分神的剎那,刃一腳踹翻他,並壓實在了帶傷的胸口,讓他無法起身。

“沒救了這家夥。”銀狼慢悠悠評價一句,“趕緊當成宇宙垃圾清理了吧,不然又滋生什麽事端來了。”

“不,他暫時還有點用處。阿刃,麻煩你把他扶起來。”

抱劍而立的男人保持沈默,他右腳一推一帶,蟲子就坐起了身,他陰狠的眼已經閉上,不想再直視卡芙卡。

女人輕笑:“還算是只有骨氣的小蟲子,怎麽,你不想再見到巫玥了嗎?我們的計劃可以透露一些給你。”

蟄蟲倏然睜開眼睛,“你能讓我見到他。”

“反抗的話自然見不到,如果你順從,會的。”

他心動了。

女人紅唇帶著漫不經心的溫柔笑意,她跟蟲子對視:“很好。‘聽我說’,你現在……”

一聲雷霆的轟鳴,把她餘下的話盡數吞沒,而蟲子卻讀懂她的唇語,眼裏的紅光跟著消失。

……

“三月,還能夠再快點嗎?”

“已經是把速度拉滿了!這可是除草機啊大哥,我還來不及心疼這些花呢!”

除草機載著三人疾馳過花海,坐在車頂上的穹淋著雨歡呼:“好刺激啊!”

“到了!”

教堂的輪廓出現眼前,機子突然一停,穹受力滾在地上,爬起來後其他兩人已經跑出去好遠,“你們等等我啊。”

教堂外圍是茂密的林子,雨打得樹梢嘩嘩作響,一走進去就迷失了方向,也看不到教堂的穹頂。

三月七後知後覺:“我們是不是……落入圈套了?”

穹點頭:“如果我們剛才找到的是推土機就好了。”

“我可不會開推土機啊!”

“巧了,我也不會開,不然咱以後報個課程吧?”

“先出去再說吧,我們的智腦丹恒不在,就咱倆的腦子,能吃能走就不錯了。萊歐斯利,你有辦法嗎?”

“有,我們分頭走。”

三月七驚訝:“不怕我們被一個一個端了?”

穹說:“我讚成,分開走更快去營救巫玥,萊歐斯利比較厲害可以單走,我倆就抱團吧。”

手機沒法使用,萊歐斯利憑借感覺尋找巫玥所在的方位,雨聲嘈雜,四面八方的風聲都像是傳來野獸的哭嚎,萊歐斯利不為所動執意往前走,森林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好像同樣教堂的路近在眼前,走了許久都沒到頭。

……

失血過多讓巫玥的唇色發白,他的眼睛專註盯著屏幕上迷失林間的男人。

宮行師也在看著他,長桌鋪滿果實菜肴,酒香馥郁的美酒在杯子裏晃動,“站累了就過來吃東西,你再這麽盯著,他也不會從裏面鉆出來。”

巫玥回頭,說:“你的目的達到了,還想要什麽?總之,你要我心甘情願歸順於你是不可能的,要麽殺了我眼不見為凈,要麽就跟我們耗下去。”

“哼,你在跟我比時間。我為此等了五百年,再空等幾十上百年又何妨?只不過,你男人能等嗎?他是短生種,拿什麽跟我等?”宮行師笑得自信,卻也疲倦了些,巫玥的不配合讓他惱火,好似這麽多的心血白費了,他不會開心。

“如果維持坎德拉星球運行的是星核的話,那麽現在它已經失控了,我們還能活多久,不得而知。”巫玥看著窗外的天,大雨如洪澇泛濫,不是正常現象。

巫玥又說:“我給他們發了坐標信號。”

“誰?”

“星核獵手。”

“什麽時候?”宮行師聽過星核獵手的大名,星際和平公司所懸賞的頭號組織,他卻對此毫無興趣。

“很快,也許是現在。看名字就知道,他們對星核很感興趣,也會有把握找到星核的,因為他們知曉一切。”巫玥一笑,宮行師反而笑不出來了,他審視這個人,想看他是否在說謊騙他。

巫玥說:“即便沒有我的信號,他們也遲早找上門來,艾利歐會預言,沒什麽能夠逃過他的眼睛。”

“除了你,不是嗎?你是意料之外。”

“對,除了我。”

“那個名為萊歐斯利的家夥,我放進來了。”宮行師慢條斯理說著,“我卻不是讓你們團聚,而是想要激發你的潛能,無限的潛能。你或許還不知道,你對於銀河多麽重要,起死回生,逆天改命,你創造過種群,讓貧瘠的星球煥發生機。”

巫玥對此感到陌生,“你認錯人了,我還沒那麽大的能耐。”

“不,你有。本來我還不確定,而現在……”宮行師看向門口出現的高大身影,以看好戲的口吻說,“他來了。”

巫玥沖著門口喊道:“萊歐斯利,別進來!”

見到巫玥受傷,難掩激動的心情,剛踏前一步,上空掉下一個巨大的籠子,把萊歐斯利困在其中,他歷經戰鬥的衣服已破敗不堪,遍體的傷痕也激發血性,如狼兇狠的眼睛盯著金發男人,似困在囚籠的野獸。

宮行師隔空對他碰了一杯,再把酒一飲而盡,笑容在嘴角放大,他說:“我們可以再重演鬼域的那次結局,本來你們都要被淘汰的,是我給了你們第二次機會,你們不僅沒有感激我,還想殺了我。”

萊歐斯利壓制噴薄的情緒:“如果你放了巫玥,我就感激你!”

“我從來沒有束縛住他的自由,現在也一樣。”

巫玥手指上的戒指還在灼痛,傷口已經滲透出白色西裝,他起身走過來,讓萊歐斯利看清他的傷勢,瞳孔猛的縮小,喊道:“混蛋!你對他做了什麽!”

“噓,聖潔的教堂可不能大吼大叫,這裏不是菜市場。”看著有情人相遇的場面,宮行師又恨又覺得自己悲哀,他始終奢望不到巫玥的一個回眸,而萊歐斯利沒做什麽都得到太多,他不可能不嫉妒,可一想到自己的初衷,感情跟永生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呢?

巫玥愛上的是不足百年的短生種,等到他死去,會比自己更加可憐,就之前一樣,很快,他又會孑然一身了,不過這次,他抓住了巫玥,定下了契約。

暴雨夾雜雷鳴,把宮行師潛藏內心深處的記憶挖掘出來,他看似在笑,俊朗的臉上有著木偶刻意的笑容,他笑著回頭,走到鋼琴面前,打開它,雙手放在琴鍵上,慢慢彈奏起來。

巫玥對萊歐斯利伸出手抓住了他,並使用了能力。

“我在,這點傷算不得什麽,你可是你……”萊歐斯利的眼神滿是心疼,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只有一首鋼琴曲的時間。

“我想……你已經見過他了。”巫玥苦笑一聲。

“誰?”

“另一個我。”那是他的欲望,也是他的殺念,更是被摩拉克斯親手封印上千年,不肯回想的存在,巫玥不想“他”出現,可看萊歐斯利的表情,儼然是見過了的。

“我以前‘死’過一次,是意識的消亡,盡管肉身依然存在,也只是個空殼,父親把我救回來,耗費了不少力氣。”巫玥在笑,嘴角的血線刺眼,萊歐斯利將之抹去。

“那你……”想要做什麽?

如果把“他”放出來會怎麽樣?

你還算是你嗎?

鋼琴曲演奏到了高-潮部分,急促得人呼吸也放快起來,巫玥的聲音還是清晰鉆進萊歐斯利的耳朵,他把愛人的手握得很緊:“作為回生的代價,病痛伴隨我一生,也無法制造殺孽,我柔弱、膽小,也並不是假裝的,你是我的避風港灣,也是我的良藥。”

眼前人深深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收回手並回頭。

他的眼底淬了冰冷的殺意,血色翻湧,似掙紮著、化不開的末世之花。

“……巫玥?”

萊歐斯利就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彈琴的男人,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宮行師正在收尾,突然手腕一空,他的手部義體被整齊削斷,似乎堅信這副金人之軀堅韌無比的男人震驚看著他。

巫玥突然抱住了他的腦袋,手指鑲嵌進金屬腦殼,他想要觸碰大腦。宮行師體內的應急系統迅速反應過來,八條機械臂貫穿他的胸口,鮮血濺射了宮行師滿頭滿臉,並染紅雪白琴鍵。

“巫玥!!”

萊歐斯利握住兩邊鐵桿,想要將之掰彎,材質太特殊,以他凡人之軀只撼動了一分。

他還是無法出去,觸及巫玥。

宮行師的眼睛在劇烈收縮,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義眼無法從巫玥的面部表情探查出任何有用信息,而緊緊扣在腦袋上的雙手還在持續收攏。

他感到恐懼,也感到興奮。

巫玥的眼睛的黑被血色覆蓋,亮得純粹,跟幾百年前的男子模樣重合,因激烈的情感而生動許多。

“我……我終於,把你逼出來了,哈哈哈——唔!”喉嚨被血哽咽住,聲音受到阻礙發不出來,笑臉轉變為了痛苦,他這副引以為豪的鋼鐵之軀在巫玥面前什麽都不是。

燈光因電力供給不穩定而忽明忽暗,一道長長的影子自二人身上蜿蜒,那是一條長長的巨蟒,纏繞在宮行師身上,頭部發著兩點紅色的光芒,正準備要把他吃掉。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卡芙卡開的越野車行駛上坡,剛好可以把迷路的三月七和穹接上,倆活寶喋喋不休,爭吵著要不要跟星核獵手一同行動。

三月七:“你不覺得這是陰謀嗎?怎麽每次他們都會出現!”

穹:“你要是不想上車就直說,我也不想跟你擠!”

卡芙卡笑了笑,她墨鏡下的眼睛瞥向黑沈沈的天邊,笑容漸漸淡去。

一雙金色的眼睛自黑黢黢的寰宇浮現,宛如黑夜裏的兩點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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