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鬼域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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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鬼域舊街
回去之後，巫玥又開了直播。
他一直在思考萊歐斯利說的那番話，也在想要怎麽把他安全帶回提瓦特。
同時也懊惱著，如果是不熟悉的人，他還能狠下心去直接拒絕，可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交心好友，比起失去朋友，傷了人家的心更讓他不忍。他已經明示得足夠明顯，而萊歐斯利越挫越勇。
直播間剛開了沒多久，太子爺又來送錢了，即便知道直播平臺有星際和平公司投資，不過是錢從左口袋拿到右口袋，看著自己的收益鼓起來，巫玥也分外心虛。
他覺得自己不值得獲得這麽多的禮物。
【上次說好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後臺突然收到了榜一的私信，巫玥才想起來自己一直遺忘了何事。他過意不去，道歉之後還是堅持著拒絕合作，對方沒回，直接下線了。
應該不會再給他投禮物了吧。
再上直播間一看，房間被封了。
好小肚雞腸的男人！
……
三月七出門試鏡，丹恒閉門不出，穹去黑塔空間站接任委托，列車已經剩不下什麽人。萊歐斯利閑不住，他只熟悉仙舟羅浮，登上長樂天，看到星槎碼頭上來往的工人忙活，正想著去詢問，突然起了紛爭。
因礦工被克扣了工錢，打工人見負責人是持明女子，便想恐嚇她，女子也不是善茬，當即與之爭吵起來。
打工人吵的臉紅脖子粗，一時氣不過直接上手推搡，女性相較男性力氣比不過，被推得一個趔趄，氣惱喊道：“我要辭退你！”
眼見著矛盾激化，萊歐斯利往二人之間一擋，捏住了要打人的打工人手腕，語氣不善：“二位，有話好好說，這年頭掙錢可不容易。”
“分明是她無故扣我薪水，怎麽偏向她！”
“你打人還得給醫藥費呢，不比你被扣的還多？有什麽職場矛盾找地衡司就是，報警又不花錢。”萊歐斯利的話有理有據。
打工人一下子氣餒了，並說要結工資，不在這裏幹了，負責人也冷靜下來，叫他找財務結賬。體力活普遍有人撐不下去，來賺快錢的人多，提桶跑路的人更多。
負責人看萊歐斯利身高腿長，目測是一把搬磚好手，問他樂不樂意在這裏幹活。
運送貨物上星槎是種體力活，萊歐斯利別的不多，力氣特別大，一次性搬運的東西是別人的兩倍，給其他人看呆了。萊歐斯利極具人格魅力，半天不到跟碼頭的工人打成一片，才兩天就混上了工頭。
巫玥還在忙，回短信的時間都少有，萊歐斯利幹活都索然無味了。
負責人見他猛幹活以為急用錢，願意提前支付薪水，萊歐斯利拿了錢去當鋪把冰神之眼贖回來，然後再去了丹鼎司。
醫館門前，遇到逃出去被抓回來的白露，小姑娘老氣橫秋，“又是你啊，你叫什麽來著？”
“哦，還未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名為萊歐斯利，是和巫玥同一個地方來的。”
小龍女用一副看穿他的目光說：“這次你一個人過來，總不能是慰問本龍女的，說罷，所為何事啊。”
“是這樣的，我有些事尚且不明了，特地來咨詢龍尊大人。”
“行了行了，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大人，直接點，而且也不用喊我什麽龍尊，我不喜歡這個，要麽喊龍女或者名字白露吧，我不也不強求什麽規矩。”
二人走去無人的涼亭，白露跳上凳子，萊歐斯利很是上道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食物，小龍女一邊吃一邊聽他說：“巫玥只略說了魔陰身是什麽東西，卻不知這種病癥能不能根治。”
“別說根治了，也只能暫時壓制了再打入大牢關起來，魔陰身可不似尋常疾病，被纏上了就等同一個死字，早死晚死都是死，倒不如給個痛快，也好過吊著口氣禍亂四方。你也該知道，此乃仙舟羅浮，是仙舟聯盟六大艦之一，信奉巡獵星神帝弓司命，最是痛恨豐饒相關的一切，不少外來者來到羅浮，都暗戳戳懷著追求‘永生’的心，四處去打探豐饒的消息。我勸你也最好端正心思，一旦跟豐饒牽扯上，可不只是關送牢獄那麽簡單。”
萊歐斯利若有所思，又問：“既然會受處罰，為何還有那麽多人趨之若鶩？”
“我不是短生種，你問我？只能說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我看你家那位年紀也不小了。”
“巫玥說他活了兩千歲了。”
“兩兩兩千？”白露嚇得手裏的糖葫蘆要掉下來，及時塞進嘴裏，狠狠咀嚼咽下，“即便是在羅浮，也不見得有多少個兩千歲高齡老人……額，巫玥先生能保持那樣好的童真心態，我還是佩服的。還得提醒你一句，仙舟人普遍四五百年就有墮入魔陰身的風險，你可要叫他註意一下了。”
“為什麽？”萊歐斯利的一顆心也提起來。
“古人言：至情至性者墮入魔陰，斷情絕欲者壽至千年。且打個比方，你長這麽大了，是不是還時常回想到以前的悲傷回憶？我的重點是悲傷。”
“對。”
“我們每個人都有陷入悲觀的時期，而隨著年齡增長，比如長生種的五六百年，記憶也積累的越多，直至肉身無法堅持得住，突然某天，砰的巨響，就墮入魔陰身了。倒也不是我危言聳聽，像那什麽兩千歲，我是不願意活到那時候的，而且持明轉生回持明卵，也都清空會清空記憶，重新來過一次人生。所以我不理解為什麽總有人鋌而走險追求豐饒。”
萊歐斯利思索半晌，“也就是說魔陰身跟記憶相關，腦容量有限，儲存的記憶也會有限。那麽不能夠防患於未然嗎？”
“在羅浮之上，墮入魔陰最多的是要經常上戰場的雲騎將士了，他們經歷的生死比其他人多得多，即使受過嚴格的訓練和心理輔導，還是不可避免發生悲慘之事。巫玥雖不是仙舟人，不會墮入魔陰身，遲早有一天也會入魔。不是我質疑你們的感情，可不管在現實或者是話本，短生種和長生種都不得善終，你們在一起可要三思而後行。”
龍女清了清嗓門，“當然啦，你要是能讓他一直開開心心下去，比吃藥什麽的管用多了。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問診，你有什麽事情來醫館找我，哦，或者發短信，我也不一定有時間回覆就是了。”
道別了龍女大人，萊歐斯利路過美食街買了點吃食，回去後巫玥正好下播，他起身扭動僵硬的腰，突然後腰貼上了一只手，除了萊歐斯利誰敢對他耍流氓？隨後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把質問壓了下去。
巫玥問：“你這兩天怎麽忙起來了，半天不見人。”
“想我了？”
巫玥沒跟他貧嘴，餓肚子的他含糊吃下糕點，“明天就要參加比賽了，咱們一個搭檔，必要時也不用太顧及我，你先自保吧。”
“是覺得我神之眼用不了，就沒用處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今天去了趟丹鼎司，見到了現任龍尊。”
巫玥擡眼看他。
“我去問了一門藥方，可是這種病無藥可救。”萊歐斯利故作心痛。
“你生病了？”巫玥果不其然緊張起來，“可你看著一點都不像生病的樣子。”
“有一種病，名為心病。龍女大人讓我多看看心上人，方能夠緩解。”
手被男人握住，肌膚相親間，巫玥明白他是在開玩笑，“你又在戲弄我，手拿開，毛手毛腳的。”
今天的萊歐斯利熱情過頭了，剛回來就黏著人，眼神也是黏糊糊的，對視一眼都臉紅心跳。巫玥忙著工作轉移註意力。
“玥玥，該吃藥了。”
巫玥不愛吃藥，萊歐斯利就連哄帶騙，給自己定時鬧鐘，不在的時候還發短信，打視頻電話看著他咽下去才罷休。
……
三十二強的參賽名單出來了。看似是三十二個人，實際上是兩人一個組合，當然也有像銀枝這類頭鐵單身打到現在的，人數也不算多，下回比賽就要挑八個組合出來就更加競爭激烈。至於為什麽不是十六強，大概是節目組覺得不夠修羅場，想加快進程吧。
巫玥和萊歐斯利一個組合，自然是在一起的。列車組三人在上一場評分不低，也能夠入局，其他人暫時不知道了。
又到了去坎德拉星球的時候，觀眾明顯更多了起來，而星球的樣貌又換了一輪，參考了仙舟羅浮的建築風格，叫人回想起角色扮演的那次比賽。
三月七後怕道：“不會還要再來一次吧？我可不當乞丐了啊。”
巫玥：“我跟你換換？”
“不不不。”這些天三月七也在追《魅狐》的劇，心知如果主角是自己，不說蹩腳的演技了，就是換了個沒名氣的身份，沒有粉絲濾鏡會被人噴死的。
“話說玥玥沒去接公司的代言人嗎？”穹問。
“沒有，我覺得不合適。”
“全聽玥玥的，不接就不接。”
“就你會說好話。”
萊歐斯利看著被列車組團團圍起來的少年，慢悠悠在身後跟隨著。說不吃味是假的，看到他被人關心又露出會心笑容，自己也會開心。
“萊歐斯利。”巫玥回頭叫他，“走快點。”
“來了。”
步入回廊，明顯察覺這次的更加真實許多，如同置身在現實之中。
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個工作人員。
假山堆疊，流水潺潺，花草樹木都有人為修剪過，也不是沒有人類生活過得氣息。
丹恒警惕：“握住其他人的手，不要分離！”他下意識想去找巫玥，發現對方被萊歐斯利護著，男人看過來的目光略帶一些得意。
丹恒眸光沈了沈，聽三月七叫道：“這裏怎麽陰森得像羅浮荒廢許久的綏園啊，上次我看過相關視頻，說是鬧鬼得厲害！”
巫玥：“三月姐別怕，鬼怪自心中來，你不怕它，它就怕你。”
“玥玥你不怕嗎？”
“我覺得自己比鬼怪可怕多了。”
萊歐斯利捏了捏少年掌中軟肉，對方乜斜他，似在警告他不要亂來。而萊歐斯利的目光越過少年肩膀，望向了青年，丹恒也不甘示弱回望，對視間疑似有電流湧動，劈裏啪啦燒得厲害。
三月七搓了搓手臂：“乖乖，怎麽感覺氣壓變低了，我的衣服還起了靜電。這天氣要變了嗎？”
穹：“天好像黑了許多，別是要下雨了吧？”
街道上過分寂靜荒涼，門窗緊閉著，無聲的恐懼蔓延開。萊歐斯利對巫玥說：“別怕，我護著你。”
“我倒不是怕，而是……”話留一半，身後漆黑的甬道傳來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響，似破敗的笛子呼呼吹破了音調，又有鼓吹低低鳴奏。三月七的聲音緊繃拔高：“那那那是什麽聲響！”
穹當機立斷：“不知道，先跑吧！”他一跑，其他人也不敢多待，接二連三跑動起來，穿過了幾條岔道，丹恒覺得不對勁，喊道：“別跑了，當心走散！”
【游戲開始，請各位玩家入局。】企鵝導演欠揍的聲音在頭頂傳來，【請找出藏在你們身邊的‘鬼’，勝者可直接晉級，其他人則要爭奪前八名的稀有名額！膽子小的趕緊抱緊搭檔的大腿啊！】
未曾想最後一句話什麽意思，天色驀然暗沈下來，黑不隆冬，倒也沒黑得看不見小夥伴，巫玥說：“如果真的有鬼在身邊的話，我或許能夠摸得出來，你們靠近我一些。”
巫玥一一握過他們的手，“我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丹恒：“羅浮有種名為歲陽的能量體生物，依附在宿主身上，受其性格影響而做出許多事端。留意身邊的人。”
三月七：“每次丹恒都說要留意，其實自己只在意玥玥。”
“你想表達什麽？”
“玥玥不怕我怕啊，你應該多開解開解怕鬼的我……還有穹！那家夥腿一直打哆嗦。”
“我我我哪有！你你你們沒聽到鬼哭狼嚎聲嗎？”穹的聲音顫得不成樣子，他沖過來抱住巫玥的一只胳膊，“玥玥保護我！”
三月七：“你可有點出息吧！”
有沒有出息穹不在乎，他只覺得這裏陰氣森森，還時常有冤魂哭嚎，他那點理智直接崩潰掉：“你們沒有聽到女鬼的哭泣聲嗎？”
三月七忍無可忍，罵道：“你能不能別拉低士氣了！”
穹的情緒低落到想落淚，而向來不兇自己人的三月七怒火沖沖，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
丹恒警告：“三月，冷靜。”
三月七一拳打爆旁邊的瓷器：“我冷靜不下來，忍不了媽的，跟它們爆了！”她直接就沖出去，這邊的街巷四通八達，在她跑進門的那一瞬間，門扉自動關上並落了鎖，穹哭得更厲害了，烘托氛圍的詭異。
丹恒被吵得太陽穴疼：“你能不能哭小聲點？”
起碼一米八的大男生停頓一下，接著爆發慘不忍睹的哭聲，巫玥不忍心，摸摸他的腦袋聲音無比溫柔安慰：“沒事的穹，這世上沒有什麽鬼魂，就算是有，它們也不全是對人類飽含敵意，我們不主動攻擊大概率是安全的。”
穹抱著少年軟乎乎的腰，發出意味不明的咕噥聲，萊歐斯利居然有點那麽羨慕嫉妒恨，他也想裝傻博得巫玥的同情心，不，還是算了，他還是要點臉皮的。
三月七一頭紮進巷口，丹恒倒也不怎麽擔心，“如果真有鬼糾纏上她，我反而還要擔心靈異生物的精神狀態。”
巫玥覺得他說的話有一定道理。
這場比賽足有五十六人，有幾名沒有搭檔的獨狼玩家，不知要找出隱藏其中的“鬼”算不算玩家，沒有任何提示，就足以擾亂軍心，看誰都像是目標人物，而巫玥等人則氣定神閑許多，生怕事端惹不到自己身上。
丹恒提議回去看發出聲音的怪東西，沒有異議，大夥都原路返回，只聽奇怪的聲音還在響，沒有規律，像是隨意而為，而途經的墻角只有個破簍子倒蓋在地上，萊歐斯利捏緊了一只拳頭，做好蓄勢待發的戰鬥狀態掀開了簍子。
“哇啊！幹嘛啊，你們講不講武德！”沒想裏面是個戴著大大官帽的毛頭小孩，他手上沒什麽東西，圓溜溜的眼睛瞪著他們。
萊歐斯利問：“小孩，聲音是你發出來的？”
“我這是在招魂，你們無知的大人不懂可別叭叭。”
萊歐斯利提起小孩抖了抖，只抖出一柄折扇，扇上臟了鐵銹和血腥氣，小孩心疼它掉在了地上，半空的蘿蔔腿蹬得厲害：“放開我，快放開我！”
“你不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就不放。”
“你們別太過分了！我又沒有招惹你們！”小孩淚眼汪汪，而穹則縮在巫玥背後抖個不停，小孩看到他，冷冷勾唇露出不符合年齡的假笑，笑得三分不羈三分不屑四分笑肌失調，“喲，剛進來就被魘著啦？膽兒也太小了！”
萊歐斯利晃動他，“怎麽救他？”
“簡單，可是我為什麽要幫你們這群愚蠢的家夥？”
丹恒撿起地上的扇子，抖了手腕一展開，扇面遭縫補了幾回，白色打底，寫了一個極為潦草的黑字，像是蚯蚓在爬，小孩又改了口：“你們要是能解出扇上為何字，我就回答怎麽解開他的魘癥，並且知無不言！”
萊歐斯利再次搖他：“人小鬼大的小孩，你人和扇都在我們手上，還敢談條件？”
“別晃了別晃了，頭暈暈！嗚嗚，你們大人就只會欺負小孩！”小孩開始掉金豆豆，他一眼看出最具有同理心的是巫玥，哀求他，“大哥哥幫幫我，我就是逃出家玩的小孩而已！”
巫玥心軟了：“萊歐斯利……”
萊歐斯利也不想穹一直掛在巫玥身上，“行了，告訴我們怎麽解字。”
“這簡單。”小孩被松開，他迅速離開了萊歐斯利跑到巫玥身後，揪著他的衣服說，“把我父親的魂魄招回來，就知道那是什麽字了，那是母親給我取的名字，我忘了怎麽念而已……”
巫玥擡起手，小孩立馬縮起脖子：“別打我別打我！”
然而那只手只是落在他的頭上，輕輕摸了摸，再捏他唯一看著還算肉嘟嘟的臉頰，那看著溫柔可親的大哥哥說：“我們答應你。”
小孩沒想他會這麽好說話，更加開心了。心頭打定主意，就算是招不回魂，他也沒有怨言。
小孩給自己起了小名叫布布，父母很早就逝去，他跟著撿他回來的手藝人去做布偶戲營生，手藝人養不起他而拋棄，小孩靠著自己小偷小摸茍活下來，看會算命先生的騙人伎倆，也學了說書先生的口技賣藝。
他說招魂儀式是在鬼域舊街撿來的一本書上看到的，親身體驗效果很好，他餓的眼前發昏時看過許許多多的孤魂野鬼，也推薦他們試試。
新街和舊街差別很大，一個人住一個鬼住，而新街的活人都搬遷走了，只有十王司的人在辦公。
巫玥剛問鬼域新舊街的來歷，街道深處就爆發一聲淒厲的叫聲，數多冤魂往天上逃竄，哀嚎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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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巫玥又開了直播。
他一直在思考萊歐斯利說的那番話，也在想要怎麽把他安全帶回提瓦特。
同時也懊惱著，如果是不熟悉的人，他還能狠下心去直接拒絕，可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交心好友，比起失去朋友，傷了人家的心更讓他不忍。他已經明示得足夠明顯，而萊歐斯利越挫越勇。
直播間剛開了沒多久，太子爺又來送錢了，即便知道直播平臺有星際和平公司投資，不過是錢從左口袋拿到右口袋，看著自己的收益鼓起來，巫玥也分外心虛。
他覺得自己不值得獲得這麽多的禮物。
【上次說好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後臺突然收到了榜一的私信，巫玥才想起來自己一直遺忘了何事。他過意不去，道歉之後還是堅持著拒絕合作，對方沒回，直接下線了。
應該不會再給他投禮物了吧。
再上直播間一看，房間被封了。
好小肚雞腸的男人！
……
三月七出門試鏡，丹恒閉門不出，穹去黑塔空間站接任委托，列車已經剩不下什麽人。萊歐斯利閑不住，他只熟悉仙舟羅浮，登上長樂天，看到星槎碼頭上來往的工人忙活，正想著去詢問，突然起了紛爭。
因礦工被克扣了工錢，打工人見負責人是持明女子，便想恐嚇她，女子也不是善茬，當即與之爭吵起來。
打工人吵的臉紅脖子粗，一時氣不過直接上手推搡，女性相較男性力氣比不過，被推得一個趔趄，氣惱喊道：“我要辭退你！”
眼見著矛盾激化，萊歐斯利往二人之間一擋，捏住了要打人的打工人手腕，語氣不善：“二位，有話好好說，這年頭掙錢可不容易。”
“分明是她無故扣我薪水，怎麽偏向她！”
“你打人還得給醫藥費呢，不比你被扣的還多？有什麽職場矛盾找地衡司就是，報警又不花錢。”萊歐斯利的話有理有據。
打工人一下子氣餒了，並說要結工資，不在這裏幹了，負責人也冷靜下來，叫他找財務結賬。體力活普遍有人撐不下去，來賺快錢的人多，提桶跑路的人更多。
負責人看萊歐斯利身高腿長，目測是一把搬磚好手，問他樂不樂意在這裏幹活。
運送貨物上星槎是種體力活，萊歐斯利別的不多，力氣特別大，一次性搬運的東西是別人的兩倍，給其他人看呆了。萊歐斯利極具人格魅力，半天不到跟碼頭的工人打成一片，才兩天就混上了工頭。
巫玥還在忙，回短信的時間都少有，萊歐斯利幹活都索然無味了。
負責人見他猛幹活以為急用錢，願意提前支付薪水，萊歐斯利拿了錢去當鋪把冰神之眼贖回來，然後再去了丹鼎司。
醫館門前，遇到逃出去被抓回來的白露，小姑娘老氣橫秋，“又是你啊，你叫什麽來著？”
“哦，還未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名為萊歐斯利，是和巫玥同一個地方來的。”
小龍女用一副看穿他的目光說：“這次你一個人過來，總不能是慰問本龍女的，說罷，所為何事啊。”
“是這樣的，我有些事尚且不明了，特地來咨詢龍尊大人。”
“行了行了，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大人，直接點，而且也不用喊我什麽龍尊，我不喜歡這個，要麽喊龍女或者名字白露吧，我不也不強求什麽規矩。”
二人走去無人的涼亭，白露跳上凳子，萊歐斯利很是上道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食物，小龍女一邊吃一邊聽他說：“巫玥只略說了魔陰身是什麽東西，卻不知這種病癥能不能根治。”
“別說根治了，也只能暫時壓制了再打入大牢關起來，魔陰身可不似尋常疾病，被纏上了就等同一個死字，早死晚死都是死，倒不如給個痛快，也好過吊著口氣禍亂四方。你也該知道，此乃仙舟羅浮，是仙舟聯盟六大艦之一，信奉巡獵星神帝弓司命，最是痛恨豐饒相關的一切，不少外來者來到羅浮，都暗戳戳懷著追求‘永生’的心，四處去打探豐饒的消息。我勸你也最好端正心思，一旦跟豐饒牽扯上，可不只是關送牢獄那麽簡單。”
萊歐斯利若有所思，又問：“既然會受處罰，為何還有那麽多人趨之若鶩？”
“我不是短生種，你問我？只能說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我看你家那位年紀也不小了。”
“巫玥說他活了兩千歲了。”
“兩兩兩千？”白露嚇得手裏的糖葫蘆要掉下來，及時塞進嘴裏，狠狠咀嚼咽下，“即便是在羅浮，也不見得有多少個兩千歲高齡老人……額，巫玥先生能保持那樣好的童真心態，我還是佩服的。還得提醒你一句，仙舟人普遍四五百年就有墮入魔陰身的風險，你可要叫他註意一下了。”
“為什麽？”萊歐斯利的一顆心也提起來。
“古人言：至情至性者墮入魔陰，斷情絕欲者壽至千年。且打個比方，你長這麽大了，是不是還時常回想到以前的悲傷回憶？我的重點是悲傷。”
“對。”
“我們每個人都有陷入悲觀的時期，而隨著年齡增長，比如長生種的五六百年，記憶也積累的越多，直至肉身無法堅持得住，突然某天，砰的巨響，就墮入魔陰身了。倒也不是我危言聳聽，像那什麽兩千歲，我是不願意活到那時候的，而且持明轉生回持明卵，也都清空會清空記憶，重新來過一次人生。所以我不理解為什麽總有人鋌而走險追求豐饒。”
萊歐斯利思索半晌，“也就是說魔陰身跟記憶相關，腦容量有限，儲存的記憶也會有限。那麽不能夠防患於未然嗎？”
“在羅浮之上，墮入魔陰最多的是要經常上戰場的雲騎將士了，他們經歷的生死比其他人多得多，即使受過嚴格的訓練和心理輔導，還是不可避免發生悲慘之事。巫玥雖不是仙舟人，不會墮入魔陰身，遲早有一天也會入魔。不是我質疑你們的感情，可不管在現實或者是話本，短生種和長生種都不得善終，你們在一起可要三思而後行。”
龍女清了清嗓門，“當然啦，你要是能讓他一直開開心心下去，比吃藥什麽的管用多了。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問診，你有什麽事情來醫館找我，哦，或者發短信，我也不一定有時間回覆就是了。”
道別了龍女大人，萊歐斯利路過美食街買了點吃食，回去後巫玥正好下播，他起身扭動僵硬的腰，突然後腰貼上了一只手，除了萊歐斯利誰敢對他耍流氓？隨後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把質問壓了下去。
巫玥問：“你這兩天怎麽忙起來了，半天不見人。”
“想我了？”
巫玥沒跟他貧嘴，餓肚子的他含糊吃下糕點，“明天就要參加比賽了，咱們一個搭檔，必要時也不用太顧及我，你先自保吧。”
“是覺得我神之眼用不了，就沒用處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今天去了趟丹鼎司，見到了現任龍尊。”
巫玥擡眼看他。
“我去問了一門藥方，可是這種病無藥可救。”萊歐斯利故作心痛。
“你生病了？”巫玥果不其然緊張起來，“可你看著一點都不像生病的樣子。”
“有一種病，名為心病。龍女大人讓我多看看心上人，方能夠緩解。”
手被男人握住，肌膚相親間，巫玥明白他是在開玩笑，“你又在戲弄我，手拿開，毛手毛腳的。”
今天的萊歐斯利熱情過頭了，剛回來就黏著人，眼神也是黏糊糊的，對視一眼都臉紅心跳。巫玥忙著工作轉移註意力。
“玥玥，該吃藥了。”
巫玥不愛吃藥，萊歐斯利就連哄帶騙，給自己定時鬧鐘，不在的時候還發短信，打視頻電話看著他咽下去才罷休。
……
三十二強的參賽名單出來了。看似是三十二個人，實際上是兩人一個組合，當然也有像銀枝這類頭鐵單身打到現在的，人數也不算多，下回比賽就要挑八個組合出來就更加競爭激烈。至於為什麽不是十六強，大概是節目組覺得不夠修羅場，想加快進程吧。
巫玥和萊歐斯利一個組合，自然是在一起的。列車組三人在上一場評分不低，也能夠入局，其他人暫時不知道了。
又到了去坎德拉星球的時候，觀眾明顯更多了起來，而星球的樣貌又換了一輪，參考了仙舟羅浮的建築風格，叫人回想起角色扮演的那次比賽。
三月七後怕道：“不會還要再來一次吧？我可不當乞丐了啊。”
巫玥：“我跟你換換？”
“不不不。”這些天三月七也在追《魅狐》的劇，心知如果主角是自己，不說蹩腳的演技了，就是換了個沒名氣的身份，沒有粉絲濾鏡會被人噴死的。
“話說玥玥沒去接公司的代言人嗎？”穹問。
“沒有，我覺得不合適。”
“全聽玥玥的，不接就不接。”
“就你會說好話。”
萊歐斯利看著被列車組團團圍起來的少年，慢悠悠在身後跟隨著。說不吃味是假的，看到他被人關心又露出會心笑容，自己也會開心。
“萊歐斯利。”巫玥回頭叫他，“走快點。”
“來了。”
步入回廊，明顯察覺這次的更加真實許多，如同置身在現實之中。
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個工作人員。
假山堆疊，流水潺潺，花草樹木都有人為修剪過，也不是沒有人類生活過得氣息。
丹恒警惕：“握住其他人的手，不要分離！”他下意識想去找巫玥，發現對方被萊歐斯利護著，男人看過來的目光略帶一些得意。
丹恒眸光沈了沈，聽三月七叫道：“這裏怎麽陰森得像羅浮荒廢許久的綏園啊，上次我看過相關視頻，說是鬧鬼得厲害！”
巫玥：“三月姐別怕，鬼怪自心中來，你不怕它，它就怕你。”
“玥玥你不怕嗎？”
“我覺得自己比鬼怪可怕多了。”
萊歐斯利捏了捏少年掌中軟肉，對方乜斜他，似在警告他不要亂來。而萊歐斯利的目光越過少年肩膀，望向了青年，丹恒也不甘示弱回望，對視間疑似有電流湧動，劈裏啪啦燒得厲害。
三月七搓了搓手臂：“乖乖，怎麽感覺氣壓變低了，我的衣服還起了靜電。這天氣要變了嗎？”
穹：“天好像黑了許多，別是要下雨了吧？”
街道上過分寂靜荒涼，門窗緊閉著，無聲的恐懼蔓延開。萊歐斯利對巫玥說：“別怕，我護著你。”
“我倒不是怕，而是……”話留一半，身後漆黑的甬道傳來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響，似破敗的笛子呼呼吹破了音調，又有鼓吹低低鳴奏。三月七的聲音緊繃拔高：“那那那是什麽聲響！”
穹當機立斷：“不知道，先跑吧！”他一跑，其他人也不敢多待，接二連三跑動起來，穿過了幾條岔道，丹恒覺得不對勁，喊道：“別跑了，當心走散！”
【游戲開始，請各位玩家入局。】企鵝導演欠揍的聲音在頭頂傳來，【請找出藏在你們身邊的‘鬼’，勝者可直接晉級，其他人則要爭奪前八名的稀有名額！膽子小的趕緊抱緊搭檔的大腿啊！】
未曾想最後一句話什麽意思，天色驀然暗沈下來，黑不隆冬，倒也沒黑得看不見小夥伴，巫玥說：“如果真的有鬼在身邊的話，我或許能夠摸得出來，你們靠近我一些。”
巫玥一一握過他們的手，“我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丹恒：“羅浮有種名為歲陽的能量體生物，依附在宿主身上，受其性格影響而做出許多事端。留意身邊的人。”
三月七：“每次丹恒都說要留意，其實自己只在意玥玥。”
“你想表達什麽？”
“玥玥不怕我怕啊，你應該多開解開解怕鬼的我……還有穹！那家夥腿一直打哆嗦。”
“我我我哪有！你你你們沒聽到鬼哭狼嚎聲嗎？”穹的聲音顫得不成樣子，他沖過來抱住巫玥的一只胳膊，“玥玥保護我！”
三月七：“你可有點出息吧！”
有沒有出息穹不在乎，他只覺得這裏陰氣森森，還時常有冤魂哭嚎，他那點理智直接崩潰掉：“你們沒有聽到女鬼的哭泣聲嗎？”
三月七忍無可忍，罵道：“你能不能別拉低士氣了！”
穹的情緒低落到想落淚，而向來不兇自己人的三月七怒火沖沖，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
丹恒警告：“三月，冷靜。”
三月七一拳打爆旁邊的瓷器：“我冷靜不下來，忍不了媽的，跟它們爆了！”她直接就沖出去，這邊的街巷四通八達，在她跑進門的那一瞬間，門扉自動關上並落了鎖，穹哭得更厲害了，烘托氛圍的詭異。
丹恒被吵得太陽穴疼：“你能不能哭小聲點？”
起碼一米八的大男生停頓一下，接著爆發慘不忍睹的哭聲，巫玥不忍心，摸摸他的腦袋聲音無比溫柔安慰：“沒事的穹，這世上沒有什麽鬼魂，就算是有，它們也不全是對人類飽含敵意，我們不主動攻擊大概率是安全的。”
穹抱著少年軟乎乎的腰，發出意味不明的咕噥聲，萊歐斯利居然有點那麽羨慕嫉妒恨，他也想裝傻博得巫玥的同情心，不，還是算了，他還是要點臉皮的。
三月七一頭紮進巷口，丹恒倒也不怎麽擔心，“如果真有鬼糾纏上她，我反而還要擔心靈異生物的精神狀態。”
巫玥覺得他說的話有一定道理。
這場比賽足有五十六人，有幾名沒有搭檔的獨狼玩家，不知要找出隱藏其中的“鬼”算不算玩家，沒有任何提示，就足以擾亂軍心，看誰都像是目標人物，而巫玥等人則氣定神閑許多，生怕事端惹不到自己身上。
丹恒提議回去看發出聲音的怪東西，沒有異議，大夥都原路返回，只聽奇怪的聲音還在響，沒有規律，像是隨意而為，而途經的墻角只有個破簍子倒蓋在地上，萊歐斯利捏緊了一只拳頭，做好蓄勢待發的戰鬥狀態掀開了簍子。
“哇啊！幹嘛啊，你們講不講武德！”沒想裏面是個戴著大大官帽的毛頭小孩，他手上沒什麽東西，圓溜溜的眼睛瞪著他們。
萊歐斯利問：“小孩，聲音是你發出來的？”
“我這是在招魂，你們無知的大人不懂可別叭叭。”
萊歐斯利提起小孩抖了抖，只抖出一柄折扇，扇上臟了鐵銹和血腥氣，小孩心疼它掉在了地上，半空的蘿蔔腿蹬得厲害：“放開我，快放開我！”
“你不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就不放。”
“你們別太過分了！我又沒有招惹你們！”小孩淚眼汪汪，而穹則縮在巫玥背後抖個不停，小孩看到他，冷冷勾唇露出不符合年齡的假笑，笑得三分不羈三分不屑四分笑肌失調，“喲，剛進來就被魘著啦？膽兒也太小了！”
萊歐斯利晃動他，“怎麽救他？”
“簡單，可是我為什麽要幫你們這群愚蠢的家夥？”
丹恒撿起地上的扇子，抖了手腕一展開，扇面遭縫補了幾回，白色打底，寫了一個極為潦草的黑字，像是蚯蚓在爬，小孩又改了口：“你們要是能解出扇上為何字，我就回答怎麽解開他的魘癥，並且知無不言！”
萊歐斯利再次搖他：“人小鬼大的小孩，你人和扇都在我們手上，還敢談條件？”
“別晃了別晃了，頭暈暈！嗚嗚，你們大人就只會欺負小孩！”小孩開始掉金豆豆，他一眼看出最具有同理心的是巫玥，哀求他，“大哥哥幫幫我，我就是逃出家玩的小孩而已！”
巫玥心軟了：“萊歐斯利……”
萊歐斯利也不想穹一直掛在巫玥身上，“行了，告訴我們怎麽解字。”
“這簡單。”小孩被松開，他迅速離開了萊歐斯利跑到巫玥身後，揪著他的衣服說，“把我父親的魂魄招回來，就知道那是什麽字了，那是母親給我取的名字，我忘了怎麽念而已……”
巫玥擡起手，小孩立馬縮起脖子：“別打我別打我！”
然而那只手只是落在他的頭上，輕輕摸了摸，再捏他唯一看著還算肉嘟嘟的臉頰，那看著溫柔可親的大哥哥說：“我們答應你。”
小孩沒想他會這麽好說話，更加開心了。心頭打定主意，就算是招不回魂，他也沒有怨言。
小孩給自己起了小名叫布布，父母很早就逝去，他跟著撿他回來的手藝人去做布偶戲營生，手藝人養不起他而拋棄，小孩靠著自己小偷小摸茍活下來，看會算命先生的騙人伎倆，也學了說書先生的口技賣藝。
他說招魂儀式是在鬼域舊街撿來的一本書上看到的，親身體驗效果很好，他餓的眼前發昏時看過許許多多的孤魂野鬼，也推薦他們試試。
新街和舊街差別很大，一個人住一個鬼住，而新街的活人都搬遷走了，只有十王司的人在辦公。
巫玥剛問鬼域新舊街的來歷，街道深處就爆發一聲淒厲的叫聲，數多冤魂往天上逃竄，哀嚎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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