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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雨夜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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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雨夜纏鬥

巫玥低下頭。

他聽到一聲嘲諷意味很濃的嗤笑聲。

巫玥猶豫一下,下定決心:“其實我……”

“嗨嗨,我回來了!”凱亞似乎正等著這個氣氛凝固的時候出現,笑得好不開心欠揍。他坐在巫玥身側翹起二郎腿,笑嘻嘻沖著迪盧克說,“我總聽人說迪盧克老爺禁欲太久了也不好,一直想把家裏最漂亮的女兒推給他。當然,作為他以前的弟弟,我最是了解他喜歡什麽類型了。”他大大咧咧展開手臂似要伸懶腰,突然把坐立不安的巫玥往懷裏帶。

曾經的義弟,如今的騎兵隊長凱亞咧嘴笑道:“這位是我給老爺特意挑選的相親對象,如何?”

迪盧克把手裏的杯子捏碎了。

他的薄唇掀起嘲弄的冷笑,笑的巫玥心頭一顫,都忘了要睜開懷抱。迪盧克依舊是火紅的發,眉目依舊,偏就找不回原來西風騎士時期燦爛友善的影子,陌生得很。

女仆們對他的陰晴不定的脾性見怪不怪,迅速擦幹他手上的水收拾好碎渣子。

“備宴。”

“是,老爺。”女仆們訓練有素齊齊退下去。

原以為他要大發雷霆,哪知只是冷冷發話一句,轉身上了二樓。

凱亞見懷裏的人不掙紮了,故意湊近幾分:“怎麽不說話?”

巫玥這才找回力氣似的推開他,突然間,凱亞一臉痛苦倒在沙發哀嚎:“我的肩膀,哎喲好痛啊!”

巫玥一慌,隨後想到並未嗅到血腥味,意識到凱亞在誆騙他,擰眉嗔道:“你根本就沒有受傷,別裝了!”

“是內傷,還留了好大一塊淤青,迪盧克都把我趕出家門了,沒人給我治傷,我多慘不忍睹啊!”凱亞演得太真,無論真假,巫玥都心有愧疚。

他試探性伸出手,“哪裏疼?這裏嗎?”

凱亞擡頭一笑,哪有什麽傷患的可憐模樣,他在巫玥收回手之前抓住了他,“別動別動,我給你治治社恐的毛病,你只要多跟我有肢體接觸——”

“啪!”

凱亞頂著一個巴掌印赴宴。

那是巫玥情急之下的舉動,他事後還道歉了好久,凱亞故意賣慘獲得了原諒,他們的舉止迪盧克在樓上都能感受得到,強者就這一點不太好,太敏感。

華貴的長桌三人只坐了三分之一,迪盧克坐主位,巫玥對面是凱亞,一直沖他擠眉弄眼。

“……”好想繼續打人。能讓好脾氣的巫玥暴起傷人,凱亞的確很欠揍。

女仆們給每人倒了葡萄酒,凱亞驚訝看著迪盧克:“你居然不喝葡萄汁了?我就說嘛,這麽好的葡萄就應該釀成酒,做葡萄汁多浪費……咳咳,這什麽啊!”

“你要的葡萄酒,用最次的葡萄釀造出來的,好好享用,別浪費了。”

凱亞看到迪盧克和巫玥手上的酒成色跟自己的明顯不一樣,俊逸的面龐一陣扭曲,能讓這麽沒皮沒臉的人吃癟,也就只有迪盧克了。

巫玥眼中帶笑,很快他就笑不出來,小腿被人用鞋子刮蹭,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迪盧克似乎是不知道他們桌子下的小動作,他對巫玥舉起酒杯,“巫玥先生,作為來客,我理應敬你一杯。”說罷他一口悶了一杯酒。

凱亞故意說:“哪有主人敬酒的道理,應該是巫玥才對。”

巫玥沈默,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所以巫玥,你可要好好品嘗晨曦酒莊的佳釀啊,在外有價無市喲。”

“那、那我喝兩杯。”巫玥沒怎麽喝過酒,酒雖然跟水不一樣,應該差不到哪裏去。

只一口,他就嗆到了,入口平滑,酸澀很快被果香覆蓋,居然還挺好喝的。

清空的酒杯立馬被女仆滿上,巫玥又喝了一杯,面頰酡紅,濕漉漉的眼癡癡看著暗紅色酒液傾註杯中,他舉起來正對著凱亞,凱亞還以為他要跟自己對酒,就聽少年軟軟說:“好扭曲的臉。”

“……”用玻璃杯看人,的確扭曲。

巫玥喝醉了沒完全醉,也不發酒瘋,就呆呆的,牛排也不吃,但是女仆切好遞他嘴邊就吃,吃完還笑得很甜說謝謝。

“這種好事讓我來。”

“凱亞。”迪盧克道。

凱亞坐了回去,他心頭腹誹迪盧克太護食,然後感覺褲腿被什麽撩了一下,驚愕看向對面,黑發少年笑著單手撐著下巴很是純良無害,誰都不會相信他居然學著凱亞的伎倆,用腳去觸碰他。

什麽叫自食其果。

凱亞沒喪心病狂到想對喝酒的人做什麽,“迪盧克,趕緊的,問你想問的。”

“巫玥。”迪盧克很有貴公子音色的嗓音把巫玥註意力拉過去,“你的本名叫叫什麽?”

“就叫……巫玥呀。”

“從何而來?”

“……璃月,璃月奧藏山。”

凱亞驚訝道:“居然不是璃月港嗎?山上能住人?”

黑發少年用力點點頭:“能,我住了好幾百年。”

迪盧克走到他面前,伏低身子望進他的眼睛,“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存在?”

巫玥跟他對視了一會,眼睛不眨有些酸澀,他口齒不太清晰,似嘴裏含了一塊糖,“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他主動拉起迪盧克的手,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你好悲傷啊迪盧克,可不可以,笑一下?就一下。”

少年哭得太猝不及防,淚水斷了線的珠子般一直滾落,他握住迪盧克的手很涼,一如當年觸碰的一樣,讓迪盧克以為他發燒了,實際他本就如此。

巫玥的臉和脖子都呈現一片紅色,癢得他想撓。迪盧克把他兩只手都鉗制住:“給他醒酒。”

凱亞:“你不繼續問了?這麽好的機會。”

“他酒精過敏,問不下去。”

醒酒湯灌進嘴裏,嗆的咳嗽不止,迪盧克一手扣緊他的兩只細細的手腕,一手撫順他的後背。

夜半,少年才能入睡,過敏的狀況也得到緩解。

迪盧克的臉被蠟燭扭動的火光照得陰沈冷漠,踱步的凱亞幾次回頭,終於開口問他:“迪盧克,你想怎麽做?”

迪盧克沒想通為什麽巫玥會說他好悲傷,旁人都只會說他冷漠近似無情,無人在乎他的感受,更不會讓他微笑。

“旅行者跟他很熟絡的樣子,也是選擇了隱瞞,他不是我們的敵人,迪盧克。”

迪盧克看向單手把玩匕首的凱亞,他素來多情散漫的外表下是無人看透的心,哪怕他是曾經的交心玩伴也不能。他們曾經視彼此為生死之交,漸深的感情又在陰謀和背叛下毀於一旦,即使重新搭建起感情的橋梁,也再回不到從前。

迪盧克不想再經受二次背叛。

他目光幽深盯著安心沈睡的少年,凱亞猜不準他什麽心思,就沈默在一旁看著。

後半夜下了很大的雨,豆大雨水劇烈拍打封緊的窗口,雜亂的聲音擾亂落針可聞的室內,抱著被子而眠的少年睡得極不安穩,秀氣的眉輕輕蹙起,迪盧克看向昏昏欲睡的凱亞,後者一下子清醒了,壓低聲音發問:“怎麽,你還能手眼通天到去阻止老天爺掉眼淚?”

“你在這裏看好他。”

“行。”

迪盧克扭頭出了房間,凱亞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尋思著自己站累了,坐一下也沒什麽,剛坐下就想著躺一會,就一會兒。他把側睡的巫玥挪動到另一邊,不經意觸碰到他的皮膚,涼得他嘶了一聲。

少年皮膚牛奶似的白,白裏透著紅,觸感溫涼,睡著的模樣倒是比平時更像瓷娃娃。凱亞湊近了瞧他眼角淺淺的小痣,能勾人心魂一樣,他近的像是要親上去。

如果真這麽做,巫玥要是發現了,是羞憤閃躲,還是大膽回應呢?

好奇心驅使他想繼續下去,但他及時止步了,他是喜歡這個人,可他背負的命運使得他猶豫了。比起錯過巫玥,他更害怕牽連他。

“好暖……”巫玥主動伸出手去勾住凱亞,他也沒有醒,只是下意識之舉。胸膛相觸,兩顆心臟貼得很進,向來對感情拿捏很穩的凱亞難得露出點手足無措來。

“你在做什麽?”迪盧克提著手提燈上來了,來的及時,撞破凱亞那點隱秘的小心思,他要是再來的晚一點,對方保不齊會更加過分。

“只是幫他弄一下被子而已。”凱亞找了個借口,轉念又想到巫玥又不是迪盧克的對象,他欲蓋彌彰什麽,目光掠過迪盧克捏緊的拳頭,沒有立馬沖上來給自己一拳還真是客氣的,“好吧好吧,就是如你所見的,我的心思很明顯。不想弄醒他?可以,我們去下面打,我知道你老早就對我懷有怨氣,給你一個發洩的機會。”

迪盧克手裏的燈落在桌面,他轉身出去。

凱亞再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少年人,也跟了過去。

一如多年前,兩位英姿朝氣的年輕人只身進入危險重重的森林裏,就單純為了一較高下,夜幕傾頹,雨水滴落的聲音沈悶,忽然有道刀光閃現,凱亞扭身躲過,他被逼用出單手武器,與之纏鬥起來,金石之聲被嘈雜雨聲蓋過。

晨曦酒莊周遭盡是即將成熟的碩果,脆弱的葡萄架禁不住二人摧殘,已經坍塌一片。凱亞輕薄的單手劍硬抗迪盧克的大劍很是吃力,他還故作游刃有餘笑道:“哈,看到這麽漂亮的葡萄被破壞,我可是很心痛的啊。”

“這是我的東西,輪不到你心疼。”

凱亞的劍被迪盧克震開,紅發男人也舍棄了武器,一腳踹開凱亞,凱亞身後就是玫瑰園,也沒想著避開,擡臂硬生生吃下這一擊。

兩個分明都有神之眼的人,習武多年,打鬥得像個小孩,毫無章法,只一味發洩鬥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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