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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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84
時間有時很慢, 有時很快。
今天是第一高等學府藝術學院3044學屆舉辦畢業典禮的日子。
不錯，也就是說，梵蘭即將畢業。
自四年級以來他的在校時間其實不多，在藝術繪畫這一科目中, 所有教導形式的課程基本集中在前二三學年就已經傳授完畢, 剩下的就是不斷地練習, 磨練與創作，完成作業的重要度遠大於聽課, 因而藝術學院是一個越上院系教室越空的學院, 而在3044屆及其後輩的幾屆當中，影響日常學院裏學生多不多的一個重要因素, 那就是看某校花當日來不來學校。
而今天, 無疑是藝術學院3044屆學生到校最齊的一日。
整個藝術學院已經被裝點得煥然一新，校道邊迎插著鮮花、絲絹，所有教學樓的外壁屏都切換為明亮而相連貫的顏色, 噴泉, 音樂，禮品小車，智能標……
往來學生皆光鮮亮麗, 當然，在這樣一個雄蟲學生高達八成的學院裏，首先就註定了此學院基調氛圍不會和平凡、樸實等詞條沾邊。有錢, 有顏，有才華, 這就是首府藝院學子的標簽。
俗稱蟲族高質量雄性匯集地。
而這群令外界魂牽夢縈垂涎三尺的高質量雄蟲, 此時正規規矩矩於通知時間到達禮堂就坐，放眼看去, 竟滿滿當當。
這很不尋常。
要知道，雄蟲可不是什麽在意規矩遵守程序的家夥，畢業典禮聽起來似乎是挺重要，但也多的是雄蟲對此不以為意倒嫌麻煩，所以每年藝術學院的畢業典禮上，上座率往往不足一半。
現在，學院大禮堂卻已經坐滿。
原因無他，因為今年的優秀畢業生代表正是他們的院花兼校花，在捱過院長和校領導啰嗦無味的講話之後，梵蘭會作為本屆畢業生代表，上臺進行發言。
終於，經過了時長十幾分鐘，在場蟲眼裏卻仿佛叨逼了一個世紀久的某領導講話之後，主持宣講下面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梵蘭同學，上臺發表感言。
大堂裏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以至於梵蘭的皮鞋踏過地板的聲音，可以被前排的同學清晰地聽到。
梵蘭取下刻意為保持形式感而存續至今的話筒，握在手裏，環顧了一圈底下的校友們。
四年至今，這裏的大部分面孔，他或多或少有所印象。
臺上的梵蘭穿了正式的襯衫與西褲，日常裏永遠敞開的領口也好好扣上，少了幾分隨性，多了一絲禁欲感，長卷發被一根深藍色的緞帶收束在腦後，完整露出那張在校園論壇裏被稱為“神之饋贈”的臉龐，他的聲音通過話筒的傳遞鋪散開來，開場是慣例性地感謝學校與校長、院長。
在較為模範式的幾句祝詞、總結性發言、展望未來之後——按照常理來說，畢業生講話其實已經可以結束了，但梵蘭突然將話筒放回支架上，一手撐在講臺——他的襯衫袖口整齊挽起兩圈，能看見弧度優美的手腕線條以及突出的腕骨，他以一種相對放松的姿態，繼續發言道：
“在座的各位——非常、非常，優秀，我很榮幸，可以同你們一起，度過這樣一段學習的生涯。”
“我所指的優秀，或許比你們此刻所接收到的這一概念，要更加深刻和寬泛。”
“我知道，在座恐怕沒有哪一位同學，會認為自己不夠好或不夠優秀，你們中的絕大部分是雄性，從小便生活優渥，家底頗豐，你們學習藝術，陶冶情操，具備良好的審美素養，你們還將馬上取得這個世界上最具認可度和價值性的學位證書，是的，你們是最優秀的那一個，是千萬分之一，是閃閃發光的鉆石。”
“但我要說不夠，那還不夠——你的優秀遠更超越你的認知。”
“其一，你的優秀之處在於，在無憂無愁的、蜜糖罐子一般的生活當中，你依舊選擇了目標與學習，首府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並不是躺在沙灘椅上約約會就可以簡單獲得的東西，絕佳的天賦與適當的努力也好，加倍付出的毅力與專註也好，總之你選擇了它——一個目標，並切實將其攥取在了手中，這是你憑借自己，憑借自己身上所具備的一種，足以超越一些隱形限制的、強大的能力，而成功獲取的東西，請記住它。”
“其二，你的優秀之處在於，你有創造愛的能力。藝術是一個情感專業，或許不少蟲的初衷，甚至是現在，依舊會把選擇“藝術”這一專業的原由，歸結為足夠高級、符合身份、適合雄蟲、找點輕松又體面的事做，等等。但實際上，能被首府學院錄取系統篩選並通過的你們，所創作的作品絕不是機械化的產物，而能一路修滿學分坐在這裏的你們，也絕不是靠輔助系統或敷衍了事就能做到。”
“我看過你們當中大部分蟲的作品，在課堂分享上，在作業閱覽時，在每一學年的展覽創辦和各項活動中，當面對一些創作的呈現，其中蘊含的情感力量往往使我受到觸動，而我在此要著重點明的是——既然能夠引發這份觸動，那麽它的創作者心中，到底具備了多麽強大的能量？”
“它明明強大到穿越屏幕，快要將我這個看者淹沒。”
“這就是情感的力量。”
“澎湃的情感是一種財富，或者說天賦。世界不是只有備受推崇的理性與效率，應該認識到感性的寶貴之處，而你們，你們都懷揣著這份寶物。”
“你們擁有的情感比絕大多數蟲所擁有的都更豐富，你們時刻在感受它，又在創造它，它的豐富性或許有時會令你不解、困擾、暴躁，外界或許會告訴你那是不可理喻、胡思亂想，但我要說的是，別抗拒它，也別懷疑它，遵從你的感受，接納它並學會使用它，然後，找尋理解你或聽從你的存在。”
“最後，我想說說我的建議。”
“唔，以我的身份，在這裏提出建議好像比較奇怪，是不是顯得有些傲慢自大？嗯——不介意嗎？哈哈……那麽就當作是我今日的隨口一說，你們也就在今日隨便一聽。”
“我希望……希望你們，希望我們。”
“學會去面對限制。”
“先學會正視它，客觀看待它，然後再選擇，是否要去打破它。”
“這個世界當然存在著各種各樣的限制。”
“對於雄蟲而言，又仿佛很少有什麽限制。”
“畢竟我們的生活總是來得很輕松嘛。”
“那麽如果，如果說，你有感到限制的那一天，或許是內部限制——來自於你的自我懷疑、迷茫，或許是外部限制——來自於社會和他者所設下的規則。”
“別害怕。”
“我希望你能催生出一些打破內部限制的勇氣，也相信你可以做到，因為你的內心其實已經具備著那樣強大的情感能量。”
“拿出一些突破內部限制的勇氣。”
“在那之後，或許你便也可以獲得打破外部限制的動力。”
“我希望你們……”
“我璀璨的，耀眼的，鉆石一樣的同學們。”
“願你們的光芒始終綻放，能夠真正找尋到，並走入你想過的生活，去往你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風景，愛你想愛的生命。”
“以上，就是我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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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各位——非常、非常，優秀，我很榮幸，可以同你們一起，度過這樣一段學習的生涯。”
“我所指的優秀，或許比你們此刻所接收到的這一概念，要更加深刻和寬泛。”
“我知道，在座恐怕沒有哪一位同學，會認為自己不夠好或不夠優秀，你們中的絕大部分是雄性，從小便生活優渥，家底頗豐，你們學習藝術，陶冶情操，具備良好的審美素養，你們還將馬上取得這個世界上最具認可度和價值性的學位證書，是的，你們是最優秀的那一個，是千萬分之一，是閃閃發光的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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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明明強大到穿越屏幕，快要將我這個看者淹沒。”
“這就是情感的力量。”
“澎湃的情感是一種財富，或者說天賦。世界不是只有備受推崇的理性與效率，應該認識到感性的寶貴之處，而你們，你們都懷揣著這份寶物。”
“你們擁有的情感比絕大多數蟲所擁有的都更豐富，你們時刻在感受它，又在創造它，它的豐富性或許有時會令你不解、困擾、暴躁，外界或許會告訴你那是不可理喻、胡思亂想，但我要說的是，別抗拒它，也別懷疑它，遵從你的感受，接納它並學會使用它，然後，找尋理解你或聽從你的存在。”
“最後，我想說說我的建議。”
“唔，以我的身份，在這裏提出建議好像比較奇怪，是不是顯得有些傲慢自大？嗯——不介意嗎？哈哈……那麽就當作是我今日的隨口一說，你們也就在今日隨便一聽。”
“我希望……希望你們，希望我們。”
“學會去面對限制。”
“先學會正視它，客觀看待它，然後再選擇，是否要去打破它。”
“這個世界當然存在著各種各樣的限制。”
“對於雄蟲而言，又仿佛很少有什麽限制。”
“畢竟我們的生活總是來得很輕松嘛。”
“那麽如果，如果說，你有感到限制的那一天，或許是內部限制——來自於你的自我懷疑、迷茫，或許是外部限制——來自於社會和他者所設下的規則。”
“別害怕。”
“我希望你能催生出一些打破內部限制的勇氣，也相信你可以做到，因為你的內心其實已經具備著那樣強大的情感能量。”
“拿出一些突破內部限制的勇氣。”
“在那之後，或許你便也可以獲得打破外部限制的動力。”
“我希望你們……”
“我璀璨的，耀眼的，鉆石一樣的同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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