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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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76
梵蘭到了一處正值盛放時期的花田, 連泥土都是溫暖的橙色，遠遠看到靡樂的時候，對方正站在花道上，和一名雌蟲待在一起——應該說那名雌蟲單方面想和他待在一起, 以至於雄蟲的表情上盡是不耐。
突然, 他似有所感般轉頭向入口方向看來, 當看清站在藤編門欄邊、逆著光線的梵蘭時，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有那麽幾秒鐘他的臉上空白一片, 一直到旁邊的雌蟲奇怪又小心翼翼地叫了兩聲他的名字，才如夢初醒般的, 眼裏綻放出閃耀的神采, 他撇開雌蟲徑直朝門口奔來，黑色的長發在空中掠過一道飛揚的弧線。
“阿蘭！”
在黑發雄蟲撲來之前，梵蘭及時張開手臂, 成功接了個滿懷, 靡樂炮彈般紮進了他的懷裏，臉埋在梵蘭的頸前，頭發拱得後者的下巴略有些癢癢, 梵蘭聞到了有別於花田濃郁香味的，一股更加清甜的花香。
“阿蘭，阿蘭......”
靡樂喃喃著, 嗅著鼻尖下的氣味。
梵蘭擡起手來，摸他柔順的黑發：“樂樂, 好久不見。”
靡樂感到鼻腔發酸。
一直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 直到杜嘉在旁邊咳嗽，靡樂才整理好情緒, 或者說他只是單純地想和梵蘭多抱一會兒，總之好一陣之後，他終於松開手，不情不願擡起頭來，又想起什麽似的，突然背過身去，從包裏掏出鏡子查看自己。
梵蘭無奈，盯著雄蟲的後腦勺道：“樂樂，你很好看。”
靡樂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挑剔地左看右看，把有些淩亂的劉海撥了撥，聽到梵蘭的話雖然心裏暗暗開心了一下，但還是懊惱後悔今天出門沒太註意打扮。
勉強調整了一下狀態之後，他轉回身去，抱著梵蘭的胳膊邊帶他往旁邊的步道走邊說：“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沒給我發信息？哦，你都不太回我信息......”
“我回了。”
“那就是回很慢。”
“嗯......也不能一直看著終端嘛。”
走著走著，靡樂突然偏頭，對梵蘭另一側的杜嘉道：“別跟來，自己找地方玩去。”
然後又對不遠處一直看著這邊的雌蟲比了個滾蛋的手勢。
杜嘉摸摸鼻子，識趣地跟梵蘭道別離開了。
梵蘭跟著他在花道上散步，邊聽靡樂說自己到奇奇哈魯之後的發展際遇。
靡樂當初走得匆忙，但好歹從原賬戶裏倒了大量信用點到各種小戶頭，以及攜帶了所有能攜帶的貴重飾品，所以初到這邊錢是一時不缺的，而受梵蘭之命來接應的杜嘉也給他提供了很適合的職位——他幫杜家的花場做藝術展銷策劃，提供美術支持和設計創作，作為首府學院藝術系優等生的靡樂，在這方面的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這和杜嘉目前所領導的他家公司的營銷方向非常契合，所以靡樂的工作做得相當不錯。
加上從源源不絕的雌蟲追求者身上撈的錢，靡樂將將就就能維持個溫飽水平——是指以他的消費習慣為標準的溫飽。
順便，請不要覺得接受追求者的錢財禮物有何不妥，在蟲族社會，“雌蟲給雄蟲花錢天經地義”是無論雌蟲還是雄蟲都所共有的默認信條，蟲族之間並不存在那種不打算接受異性的追求就也不應接受對方的禮物的隱性道德規則，雌蟲在追求雄蟲時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他們所自願付出的資源，且是雌蟲價值觀中的必要消費之一，跟是否能得到感情回饋並不掛鉤，不會有雌蟲覺得：我送了你這麽多禮物，轉賬了那多麽金錢，所以你一定該回應我。大家只會覺得：我對一個雄蟲有好感，那我得追求接近試試——多半追不到，唉管他呢，先約先送禮，不試白不試，萬一他覺得開心就對我有印象了呢？
而天生浸泡在雌蟲這種示好中的雄蟲也很少有什麽拒絕意識——尤其對於靡樂這樣的雄蟲，個個推拒未免也太累了。所以對雄蟲而言區別只是感興趣的追求者送的禮物或許要拆開來用用，給個回覆，不感興趣的則頂多拆開看眼知道是什麽就丟一邊了，更有魅力一些的雄蟲則對於大多數雌蟲的示好禮物是看都不看，一律堆著等哪天閑了再說吧，畢竟那太多了。靡樂走之前蹲在家裏拆了大半天禮品盒，把拆出來的藏品級貴珠寶一律賽收納箱，到後來還剩百分之七八十的東西堆著沒拆，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只好作罷。
正說著話，靡樂看著前面的花房，忽然問道：
“阿蘭，想不想畫畫？”
梵蘭知道，他問的並不是要不要一起找個地方架出電子畫屏寫寫生，而是在問梵蘭，要不要畫他。
梵蘭轉頭看向靡樂，靡樂也正在盯著他，那目光很專註，直接得其實有些有失禮數，如果換作雌蟲，一般是不會敢那樣直白地去看一名雄蟲的，不管是出於羞怯，還是出於禮貌。
仿佛不是在等待回答，而是在用視線描摹。
“好啊。”
最終，梵蘭欣然回答。
——
靡樂坐在秋千上，慢悠悠脫著衣服。
絲巾、外套、內衫、褲子……
瓷白漂亮的身體展露在以鮮花打造的房間裏。
梵蘭在一邊用枝蔓和花葉編草裙，或許是手藝有限，或許是風格使然，連結在一起的枝葉形成了一片不規則的形狀，並非整齊的A字型，更像一個三角，一邊長至大腿一半，一邊大概只能遮完胯部。他在藤結處插了一朵繡鳴花作為點綴，然後俯下身，為靡樂綁系在腰間，金色的長發垂落在雄蟲赤｜裸的肩臂，被雄蟲用指尖勾住一縷把玩。
在臨要起身時，梵蘭註意到，靡樂的上半身某處，有抹醒目的深色。
他左側的肋骨位置，多了一個紋身。
既有些像一個花體的字母L，又似乎像一株生長得野性的蘭草。
梵蘭起身的動作停住，他沈默地看著那處紋身，指尖點在鴉青色的圖案上，似撫摸，似描繪，感受著那片由於針繡而有別於他處的，稍顯粗糲的皮膚。
靡樂因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栗。
“疼嗎？”梵蘭問。
“很疼。”
當然很疼，紋身本就是一件對大多數人而言都要喊痛的行為，更別說換成耐痛性極差的雄蟲。
梵蘭的手離開紋身，摸了摸靡樂的長發，沒有說話。
靡樂湊近了一些，安靜地靠在他肩頭。
如果問靡樂，為什麽要在身上烙下這樣一處疼痛的疤痕，他大概會說沒什麽具體原因，有一天站在花田裏，看到幾棵長勢很好的蘭草，他站在田邊看了半天，突然就想紋了，於是便紋了。
冰涼的刺針落下的每一刻，他都在想梵蘭。
想梵蘭的面容，想他執筆的手，他的眼睛，他沈靜而溫和的目光。
想到梵蘭說，靡樂、靡樂、樂樂……你要快樂。
於是皮膚上的疼痛變得虛幻而無關緊要。
或許會有蟲說，你得不到你所想的他，這樣的標記只會讓你時刻感受求而不得的痛苦，這樣的標記只會讓你在漫長時光中，在逐漸將他忘卻以後，產生年少沖動的懊悔。
可靡樂卻會說，求而不得怎麽會是痛苦？
如果求而不得的對象是梵蘭，怎麽會是痛苦。
愛梵蘭從來不會痛苦。
也許偶爾會有心臟上泛起的酸脹，有驟然不暢的呼吸，有想要落淚的沖動，但從來不會有真正的所謂痛苦。
愛他只讓靡樂感受到歡愉。
和自由。
這不止提醒著他梵蘭的存在，也提醒著他自我的存在。
所以他享受想起梵蘭的每一秒鐘。
並願將這一秒延長到時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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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蘭到了一處正值盛放時期的花田, 連泥土都是溫暖的橙色，遠遠看到靡樂的時候，對方正站在花道上，和一名雌蟲待在一起——應該說那名雌蟲單方面想和他待在一起, 以至於雄蟲的表情上盡是不耐。
突然, 他似有所感般轉頭向入口方向看來, 當看清站在藤編門欄邊、逆著光線的梵蘭時，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有那麽幾秒鐘他的臉上空白一片, 一直到旁邊的雌蟲奇怪又小心翼翼地叫了兩聲他的名字，才如夢初醒般的, 眼裏綻放出閃耀的神采, 他撇開雌蟲徑直朝門口奔來，黑色的長發在空中掠過一道飛揚的弧線。
“阿蘭！”
在黑發雄蟲撲來之前，梵蘭及時張開手臂, 成功接了個滿懷, 靡樂炮彈般紮進了他的懷裏，臉埋在梵蘭的頸前，頭發拱得後者的下巴略有些癢癢, 梵蘭聞到了有別於花田濃郁香味的，一股更加清甜的花香。
“阿蘭，阿蘭......”
靡樂喃喃著, 嗅著鼻尖下的氣味。
梵蘭擡起手來，摸他柔順的黑發：“樂樂, 好久不見。”
靡樂感到鼻腔發酸。
一直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 直到杜嘉在旁邊咳嗽，靡樂才整理好情緒, 或者說他只是單純地想和梵蘭多抱一會兒，總之好一陣之後，他終於松開手，不情不願擡起頭來，又想起什麽似的，突然背過身去，從包裏掏出鏡子查看自己。
梵蘭無奈，盯著雄蟲的後腦勺道：“樂樂，你很好看。”
靡樂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挑剔地左看右看，把有些淩亂的劉海撥了撥，聽到梵蘭的話雖然心裏暗暗開心了一下，但還是懊惱後悔今天出門沒太註意打扮。
勉強調整了一下狀態之後，他轉回身去，抱著梵蘭的胳膊邊帶他往旁邊的步道走邊說：“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沒給我發信息？哦，你都不太回我信息......”
“我回了。”
“那就是回很慢。”
“嗯......也不能一直看著終端嘛。”
走著走著，靡樂突然偏頭，對梵蘭另一側的杜嘉道：“別跟來，自己找地方玩去。”
然後又對不遠處一直看著這邊的雌蟲比了個滾蛋的手勢。
杜嘉摸摸鼻子，識趣地跟梵蘭道別離開了。
梵蘭跟著他在花道上散步，邊聽靡樂說自己到奇奇哈魯之後的發展際遇。
靡樂當初走得匆忙，但好歹從原賬戶裏倒了大量信用點到各種小戶頭，以及攜帶了所有能攜帶的貴重飾品，所以初到這邊錢是一時不缺的，而受梵蘭之命來接應的杜嘉也給他提供了很適合的職位——他幫杜家的花場做藝術展銷策劃，提供美術支持和設計創作，作為首府學院藝術系優等生的靡樂，在這方面的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這和杜嘉目前所領導的他家公司的營銷方向非常契合，所以靡樂的工作做得相當不錯。
加上從源源不絕的雌蟲追求者身上撈的錢，靡樂將將就就能維持個溫飽水平——是指以他的消費習慣為標準的溫飽。
順便，請不要覺得接受追求者的錢財禮物有何不妥，在蟲族社會，“雌蟲給雄蟲花錢天經地義”是無論雌蟲還是雄蟲都所共有的默認信條，蟲族之間並不存在那種不打算接受異性的追求就也不應接受對方的禮物的隱性道德規則，雌蟲在追求雄蟲時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他們所自願付出的資源，且是雌蟲價值觀中的必要消費之一，跟是否能得到感情回饋並不掛鉤，不會有雌蟲覺得：我送了你這麽多禮物，轉賬了那多麽金錢，所以你一定該回應我。大家只會覺得：我對一個雄蟲有好感，那我得追求接近試試——多半追不到，唉管他呢，先約先送禮，不試白不試，萬一他覺得開心就對我有印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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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靡樂看著前面的花房，忽然問道：
“阿蘭，想不想畫畫？”
梵蘭知道，他問的並不是要不要一起找個地方架出電子畫屏寫寫生，而是在問梵蘭，要不要畫他。
梵蘭轉頭看向靡樂，靡樂也正在盯著他，那目光很專註，直接得其實有些有失禮數，如果換作雌蟲，一般是不會敢那樣直白地去看一名雄蟲的，不管是出於羞怯，還是出於禮貌。
仿佛不是在等待回答，而是在用視線描摹。
“好啊。”
最終，梵蘭欣然回答。
——
靡樂坐在秋千上，慢悠悠脫著衣服。
絲巾、外套、內衫、褲子……
瓷白漂亮的身體展露在以鮮花打造的房間裏。
梵蘭在一邊用枝蔓和花葉編草裙，或許是手藝有限，或許是風格使然，連結在一起的枝葉形成了一片不規則的形狀，並非整齊的A字型，更像一個三角，一邊長至大腿一半，一邊大概只能遮完胯部。他在藤結處插了一朵繡鳴花作為點綴，然後俯下身，為靡樂綁系在腰間，金色的長發垂落在雄蟲赤｜裸的肩臂，被雄蟲用指尖勾住一縷把玩。
在臨要起身時，梵蘭註意到，靡樂的上半身某處，有抹醒目的深色。
他左側的肋骨位置，多了一個紋身。
既有些像一個花體的字母L，又似乎像一株生長得野性的蘭草。
梵蘭起身的動作停住，他沈默地看著那處紋身，指尖點在鴉青色的圖案上，似撫摸，似描繪，感受著那片由於針繡而有別於他處的，稍顯粗糲的皮膚。
靡樂因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栗。
“疼嗎？”梵蘭問。
“很疼。”
當然很疼，紋身本就是一件對大多數人而言都要喊痛的行為，更別說換成耐痛性極差的雄蟲。
梵蘭的手離開紋身，摸了摸靡樂的長發，沒有說話。
靡樂湊近了一些，安靜地靠在他肩頭。
如果問靡樂，為什麽要在身上烙下這樣一處疼痛的疤痕，他大概會說沒什麽具體原因，有一天站在花田裏，看到幾棵長勢很好的蘭草，他站在田邊看了半天，突然就想紋了，於是便紋了。
冰涼的刺針落下的每一刻，他都在想梵蘭。
想梵蘭的面容，想他執筆的手，他的眼睛，他沈靜而溫和的目光。
想到梵蘭說，靡樂、靡樂、樂樂……你要快樂。
於是皮膚上的疼痛變得虛幻而無關緊要。
或許會有蟲說，你得不到你所想的他，這樣的標記只會讓你時刻感受求而不得的痛苦，這樣的標記只會讓你在漫長時光中，在逐漸將他忘卻以後，產生年少沖動的懊悔。
可靡樂卻會說，求而不得怎麽會是痛苦？
如果求而不得的對象是梵蘭，怎麽會是痛苦。
愛梵蘭從來不會痛苦。
也許偶爾會有心臟上泛起的酸脹，有驟然不暢的呼吸，有想要落淚的沖動，但從來不會有真正的所謂痛苦。
愛他只讓靡樂感受到歡愉。
和自由。
這不止提醒著他梵蘭的存在，也提醒著他自我的存在。
所以他享受想起梵蘭的每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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