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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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57
梵蘭是一個溫和友善講禮貌的蟲, 這毋庸置疑。
梵蘭對雄蟲包容體貼多照顧，這也算眾所周知。
但梵蘭對雌蟲嘛……
恐怕很少有蟲會想到，梵蘭與雌蟲的相處之道，很多時候往往是以“命令”的形式為主。
這可不是他生性高傲, 目中無蟲, 也不是他自認上位者, 或自恃雄蟲身份。
會這樣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在與雌蟲相處的時候, “命令”是一種簡單高效的溝通方式。
這麽說, 雌蟲就喜歡被命令，天生欠得慌？
也不盡然。
只是雌蟲極不擅長共情。
雌蟲是一種自身情緒價值需求量小, 同時也極少會去共情他蟲的生物。
人類總是追求被理解的, 許多人終其一生也不過是一個尋求理解的過程，我們喜歡說服，喜歡價值觀的輸出, 喜歡認可觀念的一致性, 喜歡一些“心服口服”，一些“共鳴”，一些“同頻”。
對一個人類而言, 如果發現他人觀點中的錯誤或不可理解之處，於是去進行說服糾正，辯倒對方, 用盡一切口舌讓對方產生認可——有時這是一種宛如本能的行為。
但這樣的本能相當不適用於應對雌蟲。
雌蟲是一種固執而只看實際的生物。
他們許多時候的行動方針甚至不來自於思考，而是來自於“高效而正確”的習慣定式。
比方說當一個人類面臨人生的岔路口：選擇怎樣的大學學科。人類會覺得這至關重要, 關乎到未來的發展和或許想要實現的職業夢想, 許多人會開始糾結於“好就業”和“我感興趣的”之間，於是產生很多思緒, 關於是否要選擇追逐夢想，是否要去為一個前途未蔔的目標努力，當下的選擇是否能幫助我將來成為一個我想成為的人。
而當雌蟲來到相同的岔路口，選擇就變得非常簡單直接，決定時間不會超過三秒鐘——我更擅長這個，我的思維邏輯更容易理解這一方面的知識，我在這一路途上能夠相對更快捷地向上發展，好，就這個了。
——我腦子靈光，就繼續上學，我腦子一般，就去從軍/賺錢。
不浪費絲毫的精力和時間。
總歸我要一直向上爬的。
於是乎，大部分雌蟲其實不太在乎一些於人類而言非常看重的觀念、理念、互相理解、思想火花之流。
如果你去對一個雌蟲講述你的觀念，也許聽起來非常正確，也許足夠言之有理，而因被抓住聽取觀點而耽誤了下階段行程安排的某位雌蟲，大概率只會有些困惑地想：這關我什麽事，我什麽時候能走。
我沒有義務和時間來理解你——這就是大部分雌蟲的腦回路設置。
當掌握了這一潛在的、經年累月塑造出的意識形態之後，梵蘭就知道，說服並讓雌蟲“衷心”感到理解，是一種效率極低、回報率極小的行為。
沒有必要去花費大量的時間和口舌精力，而換取一通雞同鴨講。
那怎麽辦呢，當遇到分歧時，又無法說服對方認同你的觀點，那就只能去順從或默認對方嗎？
不。
這還是一個人類追求“心服口服”的思維定勢，仿佛不是心甘情願的事情就沒有意義。
事實上，無法說服雌蟲理解自己，和讓雌蟲順從自己，並不產生矛盾關系。
梵蘭是一個自我意識可稱堅定，擁有完整的價值觀念，並且足夠自我認同的人——現在是蟲。
他不會放棄自己的觀念。
但他也不喜歡強迫他者認可自己的觀念。
尤其是，何必要去強行要求非同一社會環境，非同一成長條件，甚至非同一文明結構的生物，而一定要理解認同自己的理念呢？
於是面對很難產生共情力的雌蟲，梵蘭有了一個可以算作是偷懶的應對方式：
我不會去強求你認同我，也不會去要求你善感共情，但若你在我的地盤之中，你想與我相處，你想和我同行——那好，你需要遵從我的觀念。
當采取這樣的方式時，許多事情就變得非常簡單了。
很多人或許會認為不夠互相理解代表不能和諧相處，或者相處起來多有疲憊，非也，就如同你養了一只小狗，你其實無法讓他真正理解到你的所思，你們是不同的物種，你們有不同的語言構造，但你完全可以讓他坐下，握手，跟你走。
有何必要去為難一只小狗呢，畢竟小狗也有小狗的可愛之處，不是嗎？
當然，也有不那麽可愛的小狗。
這就需要更多的訓練，練就他們形成多一些的“本能意識”。
如果你去對艾利沃什這個頭頂刻著“我有直雌癌”的雌蟲說：你要發自內心尊重雄蟲，你要意識到雄蟲也是獨立的個體，意識到雄蟲並非都嬌弱造作，你應該減少刻板印象。
艾利沃什只會用一雙死魚眼無語又無言地看著你。
所以以上一段純屬無效規勸，不產生任何實際意義，你應該直接對他說：向剛才那位被你輕慢的雄蟲道歉。
那麽不論他怎麽想，不論他的鋼筋腦回路多麽頑固，又是怎麽面露菜色，最後總歸是會去賠禮道歉的。
於是那位曾經被輕慢的雄蟲，多少會感到好受一些。
在無法改變他者根深蒂固的觀念之下，起碼帶去了一點實際行為上的有益變化，在有限的個蟲能力範圍之內，這樣或許便也足夠了。
梵蘭還記得剛認識艾利沃什不久的時候，如果要用犬類類比，那在梵蘭眼裏，這就是一條極具惡習的劣犬。
所以相對而言，在少年時期，艾利是見到梵蘭“強勢一面”最多的雌蟲。
眾蟲皆說梵蘭溫柔可親，體貼入微，艾利沃什冷冷一笑，懶得發表看法。
他挨過最多的精神鞭子，獲得過最多的冷臉，收到過最多的言語施壓。
在艾利沃什看來，梵蘭是一個看似溫柔、柔和、好脾氣，實際堅固不化、我行我素、堪稱獨｜裁的，極其難以相處應對的雄蟲。
簡直是艾利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最難搞的存在。
他柔遜的外表之下，潛藏的堅冰一樣的內裏。
堅硬的，絕不妥協的，有時甚至顯得冰冷的。
艾利承認雄蟲並非都是花瓶，他也不是不懂所謂的平等意識那套。
他只是不感冒。
因為在他的世界裏，在他從小的見聞裏，在他的實際接觸感知裏，雄蟲就是一種嬌貴的、敏感多事的、莫名其妙的想法很多的麻煩生物。
對他的階層來說，雄蟲並不多麽罕見難得，於是拋開那層普通雌蟲天生被培養出的對雄蟲的追捧，剩下所看到的，就僅僅是大多數雄蟲性格上的表面體現。
尤其艾利沃什還是一個生下來就註定成為霸道總裁的工作狂魔，對愛情、對感情陪伴都可以說是毫無需求。
當不覺得珍貴，就不會覺得對方的任性是可愛，當不覺得渴求，就不會覺得對方的嬌縱是情趣。
於是艾利沃什的言行舉止之間，自然而然地，難免地，會流露出一股對雄蟲的輕視。
於是裘恩對他越來越難以忍受，總是對他吵來罵去，哪怕針對裘恩他好歹起碼可以保證自己毫無輕視之心。
而裘恩的罵聲只會讓他頗感頭疼地捏捏眉心，更加確信了一點：
果然雄蟲都是麻煩的生物。
其中最麻煩的是裘恩，因為艾利對他沒有合適的應對之策，家世相當，又一起長大，只能選擇忍受雄蟲總是無由頭的怒火。
最令蟲畏懼的是梵蘭——是的，畏懼，很難想象這樣的詞會出現在艾利沃什的詞典之中，但他不得不承認梵蘭有令蟲畏懼的本領，因他那抽一鞭子再給顆糖的行事風格。
起碼他被培養出了畏懼梵蘭生氣的本能。
畏懼那雙失去笑意時，顯得冰冷無情的眼睛。
在這之下相應的是，當你開始畏懼他的不悅，你就會開始期待他的獎賞。
或許這樣的行事風格只針對於在梵蘭眼裏“言行惡劣”的蟲，但作為被針對的雌蟲本蟲，艾利沃什非常憤怒。
然並卵，無能狂怒罷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獲得的從來只有精神鞭子，而萊斯特卻獲得了無數精神撫慰時，艾利沃什的不平衡之心達到極致，他曾經問梵蘭萊斯特能比他好到哪裏去，他不傲慢？他不輕視雄蟲？
拉倒吧，萊斯特契拉索什麽貨色他不清楚？
那憑什麽那家夥過得滋潤舒爽，他就要受這疾苦？
聽到艾利的這番問話時，梵蘭很有些驚訝地回過頭。
然後回答說：“的確，萊斯特比誰都傲慢。”
“那為什麽？”
梵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但我覺得他比你聰明。”
艾利沃什又想發火，但在梵蘭的眼神之下忍住了。
“艾利，我不是說你不聰明——單從腦子、智商角度。”
“你非常聰明，你有優越的頭腦。”
“但這不一樣。”
“你是暴犬，你有最強大的咬合能力，靠直線進攻就可以撕碎一切你想撕碎的目標。”
“你擅長最直接的獲取方式。”
艾利沃什沒輕易被高帽子所蠱惑：“呵呵，在高效直接方面，我想萊斯特也數一數二吧。”
“但萊斯特本質是獵犬。”梵蘭把修剪好的花枝插進瓶子裏。
“高效只是因為高效往往確實最有效。”
“但當高效並不一定能達成最佳效果時，萊斯特會選擇後動，而不是完成。”
“他不屑於理解他蟲，但他很擅長洞察蟲心。”
“小時候，起碼最早年，我想他大概從未理解過我。”
“但他卻從未反駁過或否認過我。”
“甚至沒有讓我察覺到，我的一些想法原來那麽奇怪，一些說辭其實令蟲發笑。”
“艾利，你說這是為什麽？”
艾利沃什不說話了。
“所以——他在這方面比你聰明。”
“你可以反駁任何蟲，你也有否認任何蟲的能力和資本，你的頭腦，你的身世，都能夠支撐你否決絕大部分非你所想的東西。”
“他也可以。”
“但他往往選擇沈默。”
“真厲害啊……”
“是吧？”
艾利沃什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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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蘭對雄蟲包容體貼多照顧，這也算眾所周知。
但梵蘭對雌蟲嘛……
恐怕很少有蟲會想到，梵蘭與雌蟲的相處之道，很多時候往往是以“命令”的形式為主。
這可不是他生性高傲, 目中無蟲, 也不是他自認上位者, 或自恃雄蟲身份。
會這樣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在與雌蟲相處的時候, “命令”是一種簡單高效的溝通方式。
這麽說, 雌蟲就喜歡被命令，天生欠得慌？
也不盡然。
只是雌蟲極不擅長共情。
雌蟲是一種自身情緒價值需求量小, 同時也極少會去共情他蟲的生物。
人類總是追求被理解的, 許多人終其一生也不過是一個尋求理解的過程，我們喜歡說服，喜歡價值觀的輸出, 喜歡認可觀念的一致性, 喜歡一些“心服口服”，一些“共鳴”，一些“同頻”。
對一個人類而言, 如果發現他人觀點中的錯誤或不可理解之處，於是去進行說服糾正，辯倒對方, 用盡一切口舌讓對方產生認可——有時這是一種宛如本能的行為。
但這樣的本能相當不適用於應對雌蟲。
雌蟲是一種固執而只看實際的生物。
他們許多時候的行動方針甚至不來自於思考，而是來自於“高效而正確”的習慣定式。
比方說當一個人類面臨人生的岔路口：選擇怎樣的大學學科。人類會覺得這至關重要, 關乎到未來的發展和或許想要實現的職業夢想, 許多人會開始糾結於“好就業”和“我感興趣的”之間，於是產生很多思緒, 關於是否要選擇追逐夢想，是否要去為一個前途未蔔的目標努力，當下的選擇是否能幫助我將來成為一個我想成為的人。
而當雌蟲來到相同的岔路口，選擇就變得非常簡單直接，決定時間不會超過三秒鐘——我更擅長這個，我的思維邏輯更容易理解這一方面的知識，我在這一路途上能夠相對更快捷地向上發展，好，就這個了。
——我腦子靈光，就繼續上學，我腦子一般，就去從軍/賺錢。
不浪費絲毫的精力和時間。
總歸我要一直向上爬的。
於是乎，大部分雌蟲其實不太在乎一些於人類而言非常看重的觀念、理念、互相理解、思想火花之流。
如果你去對一個雌蟲講述你的觀念，也許聽起來非常正確，也許足夠言之有理，而因被抓住聽取觀點而耽誤了下階段行程安排的某位雌蟲，大概率只會有些困惑地想：這關我什麽事，我什麽時候能走。
我沒有義務和時間來理解你——這就是大部分雌蟲的腦回路設置。
當掌握了這一潛在的、經年累月塑造出的意識形態之後，梵蘭就知道，說服並讓雌蟲“衷心”感到理解，是一種效率極低、回報率極小的行為。
沒有必要去花費大量的時間和口舌精力，而換取一通雞同鴨講。
那怎麽辦呢，當遇到分歧時，又無法說服對方認同你的觀點，那就只能去順從或默認對方嗎？
不。
這還是一個人類追求“心服口服”的思維定勢，仿佛不是心甘情願的事情就沒有意義。
事實上，無法說服雌蟲理解自己，和讓雌蟲順從自己，並不產生矛盾關系。
梵蘭是一個自我意識可稱堅定，擁有完整的價值觀念，並且足夠自我認同的人——現在是蟲。
他不會放棄自己的觀念。
但他也不喜歡強迫他者認可自己的觀念。
尤其是，何必要去強行要求非同一社會環境，非同一成長條件，甚至非同一文明結構的生物，而一定要理解認同自己的理念呢？
於是面對很難產生共情力的雌蟲，梵蘭有了一個可以算作是偷懶的應對方式：
我不會去強求你認同我，也不會去要求你善感共情，但若你在我的地盤之中，你想與我相處，你想和我同行——那好，你需要遵從我的觀念。
當采取這樣的方式時，許多事情就變得非常簡單了。
很多人或許會認為不夠互相理解代表不能和諧相處，或者相處起來多有疲憊，非也，就如同你養了一只小狗，你其實無法讓他真正理解到你的所思，你們是不同的物種，你們有不同的語言構造，但你完全可以讓他坐下，握手，跟你走。
有何必要去為難一只小狗呢，畢竟小狗也有小狗的可愛之處，不是嗎？
當然，也有不那麽可愛的小狗。
這就需要更多的訓練，練就他們形成多一些的“本能意識”。
如果你去對艾利沃什這個頭頂刻著“我有直雌癌”的雌蟲說：你要發自內心尊重雄蟲，你要意識到雄蟲也是獨立的個體，意識到雄蟲並非都嬌弱造作，你應該減少刻板印象。
艾利沃什只會用一雙死魚眼無語又無言地看著你。
所以以上一段純屬無效規勸，不產生任何實際意義，你應該直接對他說：向剛才那位被你輕慢的雄蟲道歉。
那麽不論他怎麽想，不論他的鋼筋腦回路多麽頑固，又是怎麽面露菜色，最後總歸是會去賠禮道歉的。
於是那位曾經被輕慢的雄蟲，多少會感到好受一些。
在無法改變他者根深蒂固的觀念之下，起碼帶去了一點實際行為上的有益變化，在有限的個蟲能力範圍之內，這樣或許便也足夠了。
梵蘭還記得剛認識艾利沃什不久的時候，如果要用犬類類比，那在梵蘭眼裏，這就是一條極具惡習的劣犬。
所以相對而言，在少年時期，艾利是見到梵蘭“強勢一面”最多的雌蟲。
眾蟲皆說梵蘭溫柔可親，體貼入微，艾利沃什冷冷一笑，懶得發表看法。
他挨過最多的精神鞭子，獲得過最多的冷臉，收到過最多的言語施壓。
在艾利沃什看來，梵蘭是一個看似溫柔、柔和、好脾氣，實際堅固不化、我行我素、堪稱獨｜裁的，極其難以相處應對的雄蟲。
簡直是艾利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最難搞的存在。
他柔遜的外表之下，潛藏的堅冰一樣的內裏。
堅硬的，絕不妥協的，有時甚至顯得冰冷的。
艾利承認雄蟲並非都是花瓶，他也不是不懂所謂的平等意識那套。
他只是不感冒。
因為在他的世界裏，在他從小的見聞裏，在他的實際接觸感知裏，雄蟲就是一種嬌貴的、敏感多事的、莫名其妙的想法很多的麻煩生物。
對他的階層來說，雄蟲並不多麽罕見難得，於是拋開那層普通雌蟲天生被培養出的對雄蟲的追捧，剩下所看到的，就僅僅是大多數雄蟲性格上的表面體現。
尤其艾利沃什還是一個生下來就註定成為霸道總裁的工作狂魔，對愛情、對感情陪伴都可以說是毫無需求。
當不覺得珍貴，就不會覺得對方的任性是可愛，當不覺得渴求，就不會覺得對方的嬌縱是情趣。
於是艾利沃什的言行舉止之間，自然而然地，難免地，會流露出一股對雄蟲的輕視。
於是裘恩對他越來越難以忍受，總是對他吵來罵去，哪怕針對裘恩他好歹起碼可以保證自己毫無輕視之心。
而裘恩的罵聲只會讓他頗感頭疼地捏捏眉心，更加確信了一點：
果然雄蟲都是麻煩的生物。
其中最麻煩的是裘恩，因為艾利對他沒有合適的應對之策，家世相當，又一起長大，只能選擇忍受雄蟲總是無由頭的怒火。
最令蟲畏懼的是梵蘭——是的，畏懼，很難想象這樣的詞會出現在艾利沃什的詞典之中，但他不得不承認梵蘭有令蟲畏懼的本領，因他那抽一鞭子再給顆糖的行事風格。
起碼他被培養出了畏懼梵蘭生氣的本能。
畏懼那雙失去笑意時，顯得冰冷無情的眼睛。
在這之下相應的是，當你開始畏懼他的不悅，你就會開始期待他的獎賞。
或許這樣的行事風格只針對於在梵蘭眼裏“言行惡劣”的蟲，但作為被針對的雌蟲本蟲，艾利沃什非常憤怒。
然並卵，無能狂怒罷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獲得的從來只有精神鞭子，而萊斯特卻獲得了無數精神撫慰時，艾利沃什的不平衡之心達到極致，他曾經問梵蘭萊斯特能比他好到哪裏去，他不傲慢？他不輕視雄蟲？
拉倒吧，萊斯特契拉索什麽貨色他不清楚？
那憑什麽那家夥過得滋潤舒爽，他就要受這疾苦？
聽到艾利的這番問話時，梵蘭很有些驚訝地回過頭。
然後回答說：“的確，萊斯特比誰都傲慢。”
“那為什麽？”
梵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但我覺得他比你聰明。”
艾利沃什又想發火，但在梵蘭的眼神之下忍住了。
“艾利，我不是說你不聰明——單從腦子、智商角度。”
“你非常聰明，你有優越的頭腦。”
“但這不一樣。”
“你是暴犬，你有最強大的咬合能力，靠直線進攻就可以撕碎一切你想撕碎的目標。”
“你擅長最直接的獲取方式。”
艾利沃什沒輕易被高帽子所蠱惑：“呵呵，在高效直接方面，我想萊斯特也數一數二吧。”
“但萊斯特本質是獵犬。”梵蘭把修剪好的花枝插進瓶子裏。
“高效只是因為高效往往確實最有效。”
“但當高效並不一定能達成最佳效果時，萊斯特會選擇後動，而不是完成。”
“他不屑於理解他蟲，但他很擅長洞察蟲心。”
“小時候，起碼最早年，我想他大概從未理解過我。”
“但他卻從未反駁過或否認過我。”
“甚至沒有讓我察覺到，我的一些想法原來那麽奇怪，一些說辭其實令蟲發笑。”
“艾利，你說這是為什麽？”
艾利沃什不說話了。
“所以——他在這方面比你聰明。”
“你可以反駁任何蟲，你也有否認任何蟲的能力和資本，你的頭腦，你的身世，都能夠支撐你否決絕大部分非你所想的東西。”
“他也可以。”
“但他往往選擇沈默。”
“真厲害啊……”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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