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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番外-來逾我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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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番外-來逾我墻(18)

朱淚兒臉上一白, 心想:“我若有這樣厲害的解毒手段,早就把三叔身上的毒解了。但若讓胡姥姥把她身上的毒解了, 我和三叔可就要危險了。”隨即轉念, 又想:“我贏不了胡姥姥,何不把胡姥姥殺了。胡姥姥既已死了,她解毒的本事再厲害, 那也贏不過我了。”

朱淚兒年紀雖小,但這些年為了壓制她的三叔鳳三體內的劇毒, 每每有武林人士經過這座小樓, 她就會用銷魂宮的媚術迷住他們的心智,然後將他們帶進小樓, 讓鳳三吸走他們的精血。那些被鳳三吸走精血的人,從此淪為廢人, 這輩子都沒法再練武功了。

朱淚兒也知道他們叔侄這麽做會成為武林公敵,所以那些中了她的媚術的男人,在獻出自己的全部精血以後, 就會被她送去見閻王, 這些年死在她手裏的人, 少說也有兩三百個,她當然不在意再添一個胡姥姥。

但一瞥眼間, 卻見胡姥姥正在偷偷瞟她,雖然瞇著眼睛,仍能看出眼睛裏兇光閃動。

朱淚兒心裏打了個突,心想:“原來這老巫婆也想要先除掉我呢!”

鳳三忽然冷冷地道:“移花宮並非武林中的無名小派,移花宮主也非江湖上的無名小卒,如今仗著自己多活了幾十年,就在這裏欺負小輩, 竟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邀月冷冷地“看”向他,說道:“我當然不怕,只因這世上所有讓我不快活的人,都只能去死。”

突然間白影閃動,她已來到鳳三面前,右手快如閃電地向鳳三揮出。

鳳三忽然從床上躍起,接住她這一掌,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站在旁邊的朱淚兒、胡姥姥和那青衣少女同時被一陣疾風卷出,不由自主地疾向後退,跟著咚咚幾聲悶響,三人或是撞到墻壁上,或是撞到地板上,都撞出了一個窟窿,好在窟窿不大,三人才沒有直接飛出小樓。

他們倒在地上,但覺氣血翻騰,渾身劇痛。胡姥姥內力深厚,還能勉強扛住,朱淚兒和那青衣少女卻都受了內傷,連著吐了三口淤血,仍然胸痛不已。

朱淚兒擔心鳳三的安危,也顧不上自己的內傷,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跑到床前,但見鳳三和邀月的手掌緊緊黏在一起。邀月手上纏著的繃帶早已炸成碎片,手掌皮膚紫黑,腫脹變形,手背上青筋凸起,五根手指都粗的像是五根蘿蔔,顯是中了劇毒。鳳三的手掌瘦若枯骨,慘白的皮膚下面,青筋也是根根凸起。

朱淚兒見鳳三一時奈何不了邀月,便取出腰間的香囊,要將香囊中的化骨丹打入邀月體內,但見鳳三的臉色變來變去,時而青得發綠,時而紫得發黑,臉上的青筋時而凸起,時而收縮,她從未見過這等情狀,不由嚇得呆住。

忽聽胡姥姥道:“咱們得趕快想個辦法,把他們兩個分開!他二人都中了劇毒,毒質都淤積體內無法宣洩,如今他們手掌相對,她的內力進了他的體內,他的內力又進了她的體內,他們體內的毒質就跟著內力一起在他們體內不斷交換。

他們本就中了不止一種劇毒,再加上對方中的劇毒,最後不是他們內力耗盡,再也壓制不住體內毒質,毒發身亡,就是因為毒性太過猛烈,毒氣攻心,斃命當場!”

本來胡姥姥聽邀月說自己中了她的碎心掌,倘若十二個時辰之內,她沒有給自己化解此掌,自己就會一命嗚呼的時候,還對邀月的話半信半疑,但見鳳三聽到“碎心掌”三字,便猜出邀月的身份,而移花宮主據說向來霸道專橫,說一不二,她哪裏還敢懷疑邀月的話是假的。此時見邀月隨時可能一命嗚呼,胡姥姥急的好似熱鍋上的螞蟻,只能暗暗祈禱邀月福大命大,起碼解了她中的碎心掌再死。

朱淚兒聽了胡姥姥的話,心裏也害怕起來,至於本擬給邀月用的化骨丹,此時自然不敢給邀月用了,免得鳳三和邀月一起遭殃。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生出一計,從床下拿出一把長劍,便向邀月的背心刺去。

但聽得叮的一聲脆響,劍尖碰到邀月的後背,好似刺在金石之上,非但沒有傷到邀月分毫,反而劍身折成兩半,朱淚兒同時向後飛去,撞在墻上,拿著長劍的右手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胡姥姥看得明白,說道:“他二人體內真氣流轉,你用劍去攻擊邀月宮主,看似是攻擊邀月宮主一人,其實是同時攻擊他們兩個人。他二人內力渾厚,古今罕有,隨著體內真氣流轉,他們身上已經形成了一層極厚的屏障,便如少林派的“金剛不壞神功”一般,你這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如何奈何得了他們。”

朱淚兒咬牙道:“那你快想辦法啊!他們若是死了,難道你還能活著?”

胡姥姥何嘗不急,聽到朱淚兒的話,心中有氣,喝道:“我若是有辦法,又怎會只在這裏站著,早就上前把他們分開了!”

突然間邀月騰騰向後退了數步,跌坐在地,全身繃帶裂成碎片,好似蝴蝶一般向四面八方飛去,那頂白綢帷帽也裂成幾塊,落到她的手邊,她臉上沒有東西遮擋,臉蛋終於露了出來。但見她臉色黝黑發紫,一張臉腫的好似一只茄子,五官幾乎都被茄子皮裹了起來。臉上青筋凸起,還有些黑色的腫塊,再也看不出從前的清麗高雅,秀美絕倫來了。

同時鳳三倒在床上,身子一動不動,若非他睜著眼睛,朱淚兒都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朱淚兒又驚又喜,又怕又懼,撲到鳳三面前,顫聲道:“三叔,三叔,你怎麽樣了?”

胡姥姥也殷勤地湊到邀月面前,說道:“宮主,你還好嗎?讓老婆子給你把把脈吧。”

邀月艱難道:“滾開!”同時打坐運氣,試圖用內力將那數十種在體內亂走的劇毒壓住。

胡姥姥遭到邀月呵斥,不敢打擾她打坐,只好在旁邊幹著急。突然間聞到一股燒焦的氣味,轉頭一看,就見窗口火舌騰起,小樓竟已燒著了大半。這把火也不知是從哪裏燃起的,但是這間屋子一共有兩扇窗戶,一道屋門,此刻那兩扇窗戶都燃著熊熊大火,窗戶所在的兩面墻壁也跟著被火焰燒著,唯有屋門所在的這面墻壁和另一面墻壁還沒有著火。

胡姥姥急的滿頭是汗,說道:“邀月宮主,這裏著火了,咱們不能在這裏待了,老婆子帶你出去!”見邀月一言不發,仍在地上打坐運氣,當即大著膽子,背起邀月,奔出門去。

到得樓下,就見樓下火勢更為嚴重,廚房裏的竈臺鍋具都已被火焰吞噬,若她晚到一步,樓下只怕已經變為一片火海,根本沒法從大門離開。

胡姥姥喜出望外,心想:“一定是老婆子平時做的好事太多,老天爺舍不得我現在就死!”當即背著邀月沖出小樓,眼看就要走到街上,突然間頸上一陣劇痛,她眼前的景象跟著發生變化,街道變成了藍天,行人變成了白雲,然後她的腦袋急速下落,咕咚一聲,落到地上。

邀月本在一心一意地對抗在她體內亂走亂闖的劇毒,沒有留意外面的情景,但她反應何等迅捷,就在胡姥姥的腦袋離開脖子的一瞬之間,她就已察覺不對。此時她正被胡姥姥負在背上,與胡姥姥的腦袋相距不過尺許,胡姥姥的腦袋已經被某個東西割了下來,下一個腦袋被這個東西割下來的人就會是她。

邀月武功再高,在這倉促之際,咫尺之間,想要避開這個東西,卻也萬萬不能,何況胡姥姥的腦袋和脖子雖然分了家,身體卻因為慣性還在向前疾奔,眼看就要撞上這個東西,邀月不假思索地向後一翻,同時雙手抱腿,身子縮成了一個球,從胡姥姥的背上落下,在地上滾了一滾,便即站了起來。

回頭一看,只見胡姥姥的身子倒在血泊之中,腦袋滾進了小樓前面種的那些花草之中。斷頸處十分平滑,顯然她的腦袋是被某種利刃割下來的。

邀月凝目看去,很快發現胡姥姥剛剛經過的地方,竟然橫著一根微細透明,幾非肉眼可察的細絲,若非邀月的明玉功幾已練到大成,變得愈發耳聰目明,只怕也不會發現這根柔絲。

邀月臉上一冷,心想:“這應該就是雪桑之上的雪蠶吐出的蠶絲制成的,這種蠶絲千金難買,絕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出的東西。這根柔絲定是什麽人為了對付我布下的陷阱。”

走到這根柔絲前面,伸手一拽柔絲,突然間那根柔絲變成紅色,竟像是剛從血泊中撈出來。

邀月吃了一驚,手上又用了幾分力氣,直接將這根柔絲拽了下來,但聽得咚咚聲響,兩個酒囊自樹枝後面飛出,落到了地上,汙血自酒囊中湧出,灑了一地。

原來這根柔絲兩端各自綁著一個酒囊,酒囊中裝著滿滿一囊汙血。本來酒囊放在樹枝後面,有樹枝固定,即使沒有瓶塞,酒囊中的汙血也不會流出來。適才邀月拽動柔絲,酒囊跟著發生傾斜,囊中的汙血自囊口湧出,順著柔絲流了出來,頃刻間就將這根柔絲染成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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