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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番外-來逾我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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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番外-來逾我墻(12)

賈珂用匕首在山羊身上片下薄薄數層, 疊在一起,又片下薄薄一片,放在旁邊。他將羊腹中的蜈蚣取出一條, 放在羊肉上, 依照王憐花所教, 在蜈蚣身上輕輕劃了幾下, 蜈蚣的身體一松,立時吐出毒液。待得毒液吐盡, 一滴也吐不出來,他將蜈蚣切成碎片,放在旁邊的肉片上。然後手伸入羊腹, 又取出一條蜈蚣,迫其吐出毒液。

等到所有蜈蚣都處理完了,賈珂又切下幾塊羊骨, 掏空骨頭, 將放著滿滿蜈蚣碎片的羊肉卷了起來,切成數份,分別塞進羊骨之中。他將浸了蜈蚣毒液的羊肉和那幾塊羊骨拿了起來, 負著王憐花來到木屋附近。

木屋現在可比先前熱鬧多了, 木屋前面點著二十幾個火堆,有的上面夾著鐵鍋, 有的上面夾著鐵架, 有的上面煨著熱湯。木屋裏原來只有一個瓷鍋,一個鐵架, 這些鐵鍋、湯鍋和鐵架都是移花宮的宮女們帶來的,一對比便知是多麽的精致。

賈珂見此情景,稍一遲疑, 削下一塊樹皮,用匕首在上面刻了幾個字,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木屋前面,隱在一株松樹後面,見不遠處有個少女將帶骨頭的羊肉撈出來,把鍋裏的血水倒在地上,取了一些積雪,重新熬了一鍋熱水,心想:“就是這只鍋了。”

那少女絲毫不知有人在旁邊看她,等到這鍋水燒開了,她抓了一把佐料扔進去,等了一會,又將剛剛撈出來的羊肉也丟進鍋裏,便心不在焉地發起呆來。

賈珂見她眼望腳下,目光渙散,便知她在想別的事情,閃身上前,將手裏的羊肉和羊骨盡數扔進鍋裏,然後將木牌放在她的手裏,便負著王憐花向遠處奔去。

他身法極快,動作極輕,那少女絲毫沒有察覺她的動作,直到手裏多了一塊木牌,才回過神來。凝目細看,只見木牌上刻著三個字:“別喝湯。”

那少女微微一怔,然後若無其事地將木牌掰成數塊,扔進火堆之中。向鍋裏瞧了一眼,見白浪翻滾處,似乎比先前多了點什麽,便用鐵勺將鍋裏的羊肉撥開,將多出來的那幾片羊肉放在底部。

賈珂和王憐花不敢在木屋附近多待,免得被大歡喜女菩薩發現,但也不想走得太遠,以便隨時能夠掌握事態的變化,就想找個附近的山洞過夜。正在物色山洞,忽見山道上影影綽綽,有兩人走來。一個白衣如雪,綽約如月中仙子,一個藍衣如花,清雅如深谷幽蘭。

賈珂和王憐花瞧見這一身白衣,背上登時生出一層寒意,都想:“早知邀月會來這裏,我們何必費心算計大歡喜女菩薩,方才就一走了之多好。”但是容不得他們細想,須臾之間,這對姐妹已經來到面前。

賈珂見邀月和憐星好似土行孫一般,一步趕上別人一百步,知道避無可避,幸好那些移花宮宮女先前出來打獵的時候來過這裏,在地上留下了許多腳印,足以冒充他留在雪地上的腳印。不等她二人說話,賈珂便滿臉激動地道:“兩位仙子可是移花宮的大宮主和二宮主?”

他和王憐花此刻一個穿著破舊的狼皮大襖,皮襖上還沾著羊血,臉上沾滿煤灰,頭上只用一根布條綁住頭發,一個裹著破舊的狼皮被子,披頭散發地癱在賈珂身上,一副虛弱到了極點的模樣,活脫一對窮苦的獵戶夫婦。

邀月和憐星本來不甚在意,只是荒郊野嶺突然見到兩個人,總要盤問一番,聽到這話,就都上了幾分心。

憐星道:“你怎麽知道我們是誰?”

賈珂道:“往西走十幾裏地,能看到一座木屋,那是我和我婆娘的家。傍晚時分,十幾個姑娘來我家借宿,那些姑娘都很客氣,我和我婆娘也都十分樂意她們留下過夜。誰想沒過多久,忽然來了一個很胖的惡婆娘,叫什麽“女菩薩”……”

王憐花換了個女人的聲音,氣若游絲地道:“她叫“大歡喜女菩薩”。你不把她的全名說出來,人家怎麽知道你說的是誰。”

賈珂忙道:“是,是,就是這個名,我記得的。你別說話了,剛剛還流血呢,現在又得跟我出來給女菩薩找蜂蜜。可別說話了。”說著流下幾滴淚來,連忙擡手揉了揉眼睛。

邀月不耐煩地道:“你繼續說。”

賈珂道:“是,那女菩薩來到我家門前,直接把我家的門撕了下來,那些姑娘就說問她是誰,怎麽敢在移花宮面前放肆,讓她們宮主知道了,絕不會饒過她。那女菩薩就說了一些很不中聽的話,什麽自己才不會饒過移花宮的兩個宮主,什麽她的徒弟都被移花宮殺死了,那些姑娘就做她的徒弟吧,

那女菩薩還抓了一個姑娘,把她撕成兩半,啃了幾口,威脅我們給她找吃的,不然就把我們一起吃了。有個姑娘偷偷跟我商量,說移花宮的人可以死,但不能認賊作師,她們打不過那女菩薩,就要我去附近找些毒草,抓些毒蟲,放在湯裏,毒死那女菩薩。正好那女菩薩讓我在這冰天雪地裏給她找蜂蜜,我就順帶來抓毒蟲了。”

邀月本來聽說大歡喜女菩薩竟敢對自己如此無禮,不僅口出狂言,明知那是自己的宮女,還敢將她撕成兩半,不由氣得臉色慘白。待得聽說眾宮女仍在想辦法自救,沒有向大歡喜女菩薩屈服,這才臉色稍緩,說道:“你不用去找蜂蜜了,替我帶路,我要會一會那個胖女人。”

賈珂暗暗叫苦,正要硬著頭皮答應,等他們到了木屋,再想辦法逃跑,忽聽憐星道:“你受了什麽傷,流出的血把地面都染紅了。”

賈珂低頭一看,就見王憐花腳下的雪地殷紅一片,一驚之下,急的哭了起來,說道:“我婆娘剛剛掉了個孩子,八個月大,馬上都能活了,結果生下來就是沒氣的。她這幾天身上一直在斷斷續續地流血,停上一會,就會立馬見紅。兩位千萬別碰這血,免得受了沖撞。”

邀月和憐星年逾四十,都仍是***之身,聽說地上這血和孩子有關,都有些難堪,更不願跟這對獵戶夫婦同行了。

邀月收回目光,轉身便向西去。憐星對賈珂道:“你還是想辦法給她包紮一下吧。”便跟在邀月後面去了。

賈珂等了一會,見這對姐妹的背影越來越小,終於消失不見,連忙解開繩子,抱著王憐花向前急馳,這裏他是一刻也不敢待了。

他奔到半夜,已然口幹舌燥,汗如雨下,但全身真氣流轉,真氣每到一處,一處的勁力便勃然而興,沛然而至,他非但不覺絲毫疲憊,反而比平時更為精神奕奕,隨便挖了一些白雪解渴,便繼續向前疾馳。

到得後半夜,月已西沈,兩人終於來到山下小鎮。賈珂先敲開成衣店的門,用兩倍價錢買了量身衣服,然後投了客店。店小二睡眼惺忪地過來開門,將他們領進上房,便要回去睡覺。好在他們身上的銀票都被水泡壞了,金銀財寶可沒有半點損失,店小二見賈珂出手闊綽,當即打起精神,為他們燒了洗澡水,找來金瘡藥,還把廚師叫醒,做了一席上等酒菜送進客房。

賈珂把王憐花放在榻上,解開他裹在身上的狼皮被子,方知適才他在邀月和憐星面前,是用懷裏的刀片割破了手臂,因為傷口很深,所以很快就流了一地鮮血。

賈珂小心翼翼地用熱水洗幹凈王憐花的手臂,在傷口上塗了一層金瘡藥,又用繃帶包紮好了。他看著那道猙獰的傷口很是心疼,王憐花卻已困得睜不開眼睛,他在賈珂給他上藥的時候,就疼得清醒過一次,但很快又昏昏欲睡。

賈珂見王憐花這副模樣,只好速戰速決,脫了王憐花的衣服,把他放進浴桶裏,自己進了另一個浴桶,將身上洗了個幹凈。又見王憐花靠在浴桶壁上睡著了,便從浴桶裏出來,換了身衣服,將王憐花撈了出來,用毛巾一擦,放到床上,自己坐到桌旁,吃起飯來。

王憐花這一覺就睡到早上,還未睜眼,撲鼻就是一股藥氣。他睜開雙眼,微微側頭,就見桌上擺著一桌早點,還有兩個瓦罐。

賈珂正在窗前眺望街景,聽到簌簌聲響,轉過身來,見王憐花已經醒了,笑道:“你醒啦。”

陽光從他身後的窗子照進來,他大半張臉籠罩在陰影裏,小半張臉照著陽光,耳邊的頭發變成了淺金色,整個人在光明和陰影之間,英俊的不可方物。

王憐花一眼瞧去,竟然有些移不開眼,但見賈珂面帶微笑,向他走了過來,終於還是若無其事地道:“扶我起來,我餓的能把三個大歡喜女菩薩吃進肚子裏了。”

賈珂噗嗤一笑,說道:“早知你這麽厲害,昨天咱們還費力找什麽蜈蚣,我只要把你扔到大歡喜女菩薩面前,你嘴巴一張,之後別人想見到大歡喜女菩薩,可就只能去你的肚子裏找她了。”說話間拿來一張小桌,放到王憐花面前,然後將早點擺在桌上。

王憐花半點也不慚愧,反而一笑,說道:“我平時確實這般厲害,但我現在受了重傷,別說三個大歡喜女菩薩了,便是半個賈珂,我也吃不下。餵,賈珂臭小子,你若不希望我身上的傷好了,就把你吃了,那你可得趁著我身上有傷,用心討好我了。比如今天早上,你總得餵我吃早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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