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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番外-狹路相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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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番外-狹路相逢(12)

薛笑人蹲下身來, 將左明珠的衣服從她身上拽了下來,一件衣服都沒有留下。薛斌大驚,連忙擋在左明珠身前, 說道:“二叔,你要對明珠做什麽?”聲音中透出些許哀求之意。

薛笑人道:“你若是聽我的話,我便什麽也不做, 只把她的衣服借走, 你若是不聽我的話,我會對她做什麽, 可就說不準了。不過我要做的事情也是為薛家好, 我想你一定會聽我的話的。”

薛斌道:“二叔, 你究竟要做什麽?”

薛笑人道:“我聽說左輕侯只有左明珠一個女兒,而且一直將她視為掌上明珠, 對她十分疼愛。既然官府已經知道是咱們把那八十萬兩官銀劫走的了……”

薛斌忍不住道:“那八十萬兩官銀, 明明是二叔你自己劫走的, 和我,和爹爹有什麽關系?”

薛笑人一笑, 說道:“難道官府抓走我的時候, 還會放過你們嗎?所以……”

他目光一移,看向被薛斌藏在身後的左明珠, 薛斌連忙移動位置,將左明珠擋在身後。

薛笑人不以為意地笑道:“……為了保全薛家, 必須趕在官府過來之前,找個替死鬼,認下這件事。”

薛斌雖知他說得有理,仍不禁臉色大變,說道:“二叔, 你要找左家做替死鬼?”

薛笑人笑道:“我知道你喜歡左明珠,只要左輕侯願意做咱們的替死鬼,我就放過左明珠,到時你把她往家裏一藏,對外就說她是你的丫,鬟官府找不到她,只會認為她畏罪潛逃了。若是你執意要她做你老婆,咱們就給她偽造一個身份,等到風頭過去了,她用這個身份和你拜堂成親,也不是不行。

你和左明珠之前不就因為薛左兩家的世仇左右為難,最後決定私奔嗎?只要左輕侯死了,薛左兩家的仇怨就不存在了,只要咱們不告訴你爹爹,她是左明珠,你爹爹就不會阻止你娶她做老婆,而她爹已經死了,更不可能阻止你們了。”

薛斌手心都是冷汗,盡量平靜地道:“二叔,你說的不錯,我都聽你的。”

薛笑人一笑,說道:“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你若放左明珠離開,咱們薛家就完了,你也完了,只有留下左明珠,咱們薛家才能順利渡過難關。這個道理,你當然明白了?”

薛斌點了點頭,說道:“二叔,我明白。”

薛笑人笑道:“好,你就和左明珠留在這裏,等我回來。記住,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兩個決不能離開這裏,否則我便削下左明珠的耳朵,一起送給左輕侯。”說罷,將左明珠的衣服抱在懷裏,轉身走出門去。

待得他的身影消失不見,薛斌立即脫下身上的外衫,裹住左明珠的身子,然後將她翻過身來,抱在懷裏,見她雪白的臉上沾滿塵土,臉頰上淚痕猶新,心中酸澀,說道:“明珠,你放心,我現在就帶你去找我爹爹,決不能讓二叔害了我家,又害了你家。”

左明珠口不能言,暗暗焦急:“你二叔若不嫁禍於人,你們薛家便會有滅門大禍,何況咱們兩家本來就有世仇,你爹爹難道會救我們家而不救自己家?你現在帶我去找你爹爹,有什麽用!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想到最後,急怒攻心,珠淚滾滾而下。

薛斌本就心慌意亂,拿不定主意,這時與左明珠目光相觸,像是被火折子燒到一般,滿臉慌張地將目光移開。

他抱著左明珠站了起來,快步向大門奔去。一出宅子,突然間白光一閃,一道寒風從臉頰擦過,隨即感到一樣物事落到他的手臂上,然後從手臂滾落,掉到地上。

那物事很小,重量也很輕,薛斌卻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沈到了地上。他面無血色地看著面前人,這人皆是身穿黑衣,臉蒙黑布,顫聲道:“二叔……”

薛笑人笑道:“你果然是我的好侄子,知道我擔心只用這件衣服取信不了左輕侯,所以把左明珠的耳朵也給我送來。”

一個黑衣人忽然從薛笑人身後走了出來,俯身撿起一樣物事,竟是一只鮮血淋漓的耳朵。

薛斌看到這半只耳朵,瞳孔立時收縮,微微側頭,就見左明珠滿臉痛苦之色,左臉頰沾滿鮮血,本來生著左耳的地方,此時只有一個血洞。

薛斌全身冷汗直流,抱著左明珠不住後退,轉眼間便回到宅子裏。

薛笑人淡淡地道:“你們在這裏盯著,他二人只要出來半步,就把左明珠的右手削下來。”

那兩名黑衣人齊聲應是,一左一右站到門前,宛如門神一般,將門口堵住。薛笑人抱著衣服,揚長而去。

左輕侯從藥鋪回來,就見小桃倒在地上,手裏拿著一封信,床上空無一人,哪裏都看不見左明珠的身影。

左輕侯心中一驚,急忙拿起小桃手中的信,拆開信封,掃了一眼,認出這是左明珠的筆跡,又掃了幾眼,但見左明珠在信上說,其實她早就心有所屬,但因已與丁家定親,所以一直不敢告訴左輕侯。那人今天離開揚州,過來向她告別,問她願不願意跟他一起走。她寫下這封信的時候,仍然沒有拿定主意,如果天黑之前,她還沒有回來,那她就是跟著那人走了。

左輕侯把信看完,又氣又急,沒想到一向乖巧聽話的女兒,竟會不聲不響地跟人私奔。他將這封信來來回回看了遍,既沒看出女兒的心上人是誰,也不知道女兒要從哪扇城門離開,見小桃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便找來涼水,潑在小桃臉上。

小桃給涼水一激,悠悠醒轉,還未看清眼前情景,就聽左輕侯道:“小桃,明珠呢?你知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小桃道:“老爺!”坐起身來,揉著後頸,說道:“老爺,我也不知道小姐去哪裏了。小姐交給我一封信,我把信接過來,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左輕侯見小桃滿臉茫然,知道她只怕真的什麽事情都不清楚,嘆了口氣,道:“明珠說她有喜歡的人了,你知不知道這人是誰?”

小桃吃了一驚,說道:“老爺,小姐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事。”忽然想起一事,又道:“不過……”

左輕侯忙道:“不過什麽?你別吞吞吐吐,知道什麽,都告訴我,我不怪你!”

小桃道:“不過小姐剛剛請那位賀大夫去舒雲客棧,給小姐的一個朋友開一間客房。小姐說她那個朋友姓王,還說她這個朋友原本今天要來看她,但是現在不方便讓他過來,小姐也不方便出去,所以要請賀大夫幫忙。”

左輕侯心想:“明珠這是安頓朋友,不是安頓她的心上人,說不定她就是因為急著去找那小子,所以沒時間安頓朋友,才找別人代勞。”但這總歸是一條線索,左輕侯這時才發現自己對女兒其實一點也不了解,除了這條線索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其他線索,只好死馬當成活馬醫,趕去了舒雲客棧。

薛笑人來擲杯山莊找左輕侯時,剛好左輕侯已經離開擲杯山莊。薛笑人在山莊裏轉了一圈,沒有找到左輕侯,只好找了個地方等他。

這一等就等了小半個時辰,薛笑人見左輕侯始終沒有回來,不由心浮氣躁起來,心想:“左輕侯怎的還不回來?難道他已經去薛家莊了?”

站起身來,便要抓個仆人問問,忽聽得外面傳來說話聲響,薛笑人走到窗前,向外望去,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身邊跟著一個丫鬟,約莫十四年紀,眉目如畫,十分嬌美,眉心一點米粒大小的胭脂痣,穿著件緋色衣裳,低聲跟那男子說著什麽。那男子正是左輕侯。

薛笑人大喜,閃身在一面屏風後面躲著。但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左輕侯和那丫鬟走了過來,從屏風前面經過,眼看就要走進下一個房間。薛笑人忽然一笑,說道:“左二爺這就要走了嗎?”說著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左輕侯立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就見一個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無需任何言語,單只這副打扮,便知他來意不善。

左輕侯道:“朋友是誰?來鄙莊有何指教?”

薛笑人一笑,將左明珠的衣服扔到左輕侯面前,說道:“左二爺應該認得這是誰的東西吧。”

左輕侯和那緋衣丫鬟一齊去看這幾件衣服,左輕侯尚未說話,那丫鬟已經一聲驚呼,說道:“老爺,這是小姐的衣服!”聲音嬌媚清脆,十分動聽。

左輕侯雙目圓瞪,向薛笑人上下打量,問道:“你是那個把明珠拐走的小子派來的?你是那小子的仆人?”

薛笑人冷笑道:“那小子還不配指使我,我是來跟左二爺談一筆生意的。”

左輕侯鎮定道:“明珠在你手裏?”

薛笑人笑道:“她若是不在我手裏,我又怎能拿到她的貼身衣物?又怎會拿到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一團手帕,手帕一揮,一只鮮血淋漓的耳朵自帕中飛出,落到地上。耳朵滾了幾滾,終於停在左輕侯和那緋衣丫鬟面前。

左輕侯向地上看了一眼,臉上神色變冷,說道:“這是明珠的耳朵?”

薛笑人道:“不錯。”

左輕侯道:“你想要什麽?”

薛笑人笑道:“我聽說左二爺向來愛女如命,如今左明珠在我手裏,除了丟了一只耳朵,她一切平安。如果左二爺願意收下八十萬兩銀子,待得一切塵埃落定,我便放過左明珠,再給她一筆盤纏,讓她能夠衣食無憂地過完下半輩子。”

左輕侯怒道:“原來你是薛家人!薛衣人說話不是你這樣的語氣,你……你是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原來這些年你根本沒有瘋,你只是在裝瘋?”

薛笑人一笑,說道:“不錯,我確實一直都在裝瘋。只有一個瘋子,出現在任何地方,才不會惹人懷疑,因為瘋就是最好的理由。你若是做過瘋子,你也會喜歡上這種感覺的。”

左輕侯冷笑道:“可是你到底還是被人發現了破綻,查出了你和那個殺手組織的關系。你說你要給我八十萬兩官銀,你是要我替你認罪?要我謊稱,我才是那個殺手組織的首領,是殺死一千八百名官兵,劫走八十萬兩官銀的真兇?就算我為了明珠,肯替你認罪,你以為別人會相信我的話嗎?”

薛笑人道:“你是想要問我,楚留香會相信嗎?”

左輕侯冷冷道:“楚留香當然不會相信。”

薛笑人搖頭道:“此事證據確鑿,容不得他不信。”

左輕侯道:“證據?哪來的證據?”

薛笑人從懷中取出兩本賬簿,說道:“這是我的組織在這一年裏的進賬,如果官府在擲杯山莊找到這兩本賬簿,你說他們會不會認為,你才是這個組織的首領?”

左輕侯道:“至少楚留香不會相信。他一定會猜到,是你把這兩本賬簿放在我家的。”

薛笑人又從懷中取出一塊模樣古怪的銅牌,和張地契,問道:“如果再加上這四樣東西呢?”這塊銅牌上面凹,下面凸,整體像是半個月牙,正面雕著一只猙獰的獸頭,左眼睜開,右眼緊閉。

左輕侯道:“這是什麽?”

薛笑人道:“這塊銅牌是組織首領的腰牌,組織裏的人,見到這塊腰牌,就如同見到首領。而這張地契,正是我用來存放那八十萬兩官銀的處地方。待得官府在擲杯山莊搜到這四樣東西,難道楚留香還會堅信你是清白無辜的?”

左輕侯語氣有些虛了,但還是道:“我和楚留香做了這麽多年朋友,他清楚我的為人,就像我清楚他的為人。即使你把你的殺手組織整個搬到擲杯山莊,楚留香也會認定,我是被人誣陷的。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

薛笑人看了左輕侯一會,說道:“倘若有人指證,是你收買了他們,讓他們誣陷楚留香,他才是這件事的真兇,難道楚留香還會相信你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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