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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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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眾人聽了, 盡皆動容,心想:“原來葉孤城對西門吹雪竟也存了這樣的心思,他約西門吹雪在紫金山上決鬥, 不會是因為他向西門吹雪表白慘遭拒絕, 由愛生恨,才要跟西門吹雪決一死戰吧。”

甚至有人因為近日來在茶鋪飯館聽多了西門吹雪和花滿樓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 這些故事往往還夾帶著葉孤城和陸小鳳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這些人連帶著對葉、陸二人的故事也深信不疑了,此時目光在西門吹雪、花滿樓和葉孤鴻臉上掃來掃去,不忘多看陸小鳳一眼。

陸小鳳自然對這些人的目光不會沒有察覺,但他也只能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

突然間人叢中一人越眾而出,是個妙齡少女,身姿綽約,白衣飄飄, 不等眾人看清她的面容,忽聽得“啪”的一聲脆響,葉孤鴻已經結結實實地挨了這少女一記耳光。

眾人大驚,都不由暗自嘆服:“葉孤鴻這小子雖然沒什麽了不起的,但白雲城主可是他的遠方堂兄, 誰看到白雲城主的面子上,不對葉孤鴻客氣三分,這姑娘是什麽來歷, 竟然這麽不給白雲城主面子!”

還有些人心思細膩,見此情景, 暗自思忖:“這姑娘這時候過來打人,必是沖著葉孤鴻這句話來的。難道她是花滿樓的好朋友,知道西門吹雪聽說葉孤城對他的心思, 勢必會有所動搖,更有甚者,直接不和花滿樓成親了,又知道花滿樓自己不便動手,就代花滿樓來打葉孤鴻了?”

這白衣少女出手又快,下手又狠,一掌下去,葉孤鴻的右頰便高高腫起。葉孤鴻自己看得更加清楚,這少女雖然攻了他個措手不及,但並不是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實際上這少女來到他面前,還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伸掌攻向他臉頰,像是故意要讓他看清楚她的臉一般。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白衣少女,臉色鐵青得可怕,冷冷道:“你以為我不會殺女人?”

突然間啪啪啪啪,這四聲清脆聲響過去,那白衣少女已在葉孤鴻臉上左右開弓,連擊四掌。這次葉孤鴻早有防備,手都已經握在了劍柄上,豈知這少女雖然身形纖細婀娜,模樣嬌媚如花,嬌怯怯地站在紅氈之上,白衣飄動,宛如風中一朵芙蕖,但出手快捷無倫,手法怪異之極,居然頗具武林宗師的風範,葉孤鴻在她的掌風籠罩下,根本沒有拔劍的機會。

明明挨打的人是葉孤鴻,但那白衣少女打完了人,卻還是滿臉怒容,似乎十分氣惱,冷笑道:“葉孤鴻,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葉孤鴻也不管臉上的傷,鐵青著臉,說道:“正要請教。”

那白衣少女道:“我叫殷離,是葉孤城未過門的妻子。”

葉孤鴻怔住,在場眾人也都怔住。

殷離道:“現在你總該明白我第一次為什麽要打你了。”

葉孤鴻點了點頭,說道:“倘若你真的是家兄的未婚妻,那適才是我不敬,但據我所知,家兄從未婚配,何來未婚妻?”

殷離冷笑道:“我是不是葉孤城未過門的妻子,得由葉孤城自己來說,你不是葉孤城家裏的長輩,卻在這裏又是幫葉孤城向西門吹雪提親,又是幫葉孤城否認我和他之間的事情,這些話你敢說,葉孤城敢認嗎?”她本就膚色極白,這時氣得很了,臉色慘白,更顯楚楚可憐。

葉孤鴻雖然剛剛挨了殷離五記耳光,雙頰現在還是火辣辣的疼,但瞧見殷離這副模樣,也不好再追問什麽,只是解釋道:“我並非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冒然代我堂哥向西門莊主提親,我只是……只是覺得……”

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看向西門吹雪,說道:“如果我堂哥可以,我為什麽不可以?”

西門吹雪凝視著葉孤鴻,神情十分奇怪,只有葉孤鴻知道,他看似是在看自己,其實已經在看遠方,在看並不在這裏的葉孤城。

西門吹雪緩緩道:“這世上知己難求,有一個便死而無憾,能得葉孤城這樣的知己,死更無憾。你不是葉孤城,你也永遠做不了葉孤城。”

葉孤鴻臉色本就蒼白,聽到這話,更是沒有半點血色。他低下頭,轉身向廳外走去。

正在此時,忽聽廳外傳來一陣絲竹之聲,樂聲溫雅婉轉,聽著是有七八具瑤琴、七八支洞簫同時奏鳴。轉眼間樂聲越來越近,但聽得“叮咚”“叮咚”幾下琴響,八名藍衣少女走進廳中,每人手中都抱著一具瑤琴,然後八名紫衣少女走進廳中,每人手中執著一支長簫,十六人繼續奏鳴,竟將廳中原本的絲竹之聲蓋了過去。

眾人見來人居然帶了這麽多人來砸場子,心想這次來的人排場著實不小,不知是何方神聖。紛紛向門口望去,就見廳外走進一個粉衫婦人,雖然人近中年,但仍十分貌美,手裏牽著一個綠衫少女,眉目口鼻都和這婦人十分相似,只是要年輕許多,臉上猶有幾分稚氣。

這兩個女子一進來,人叢中便有人脫口而出:“這不是九秀山莊的二小姐慕容雙麽!”

有人問道:“慕容雙不是早就嫁去了南宮家,做了南宮柳的夫人了麽,西門吹雪和花滿樓成親,她一個有夫之婦,為何要來搗亂?”

又有人道:“你沒看見慕容雙手裏還牽著一個年輕姑娘麽,九秀山莊前面八個姑娘都出嫁了,唯獨九姑娘還沒有嫁出去。九秀山莊的姑爺若非出身名門,就是自己極有才幹,年紀輕輕,就已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氣。慕容家找西門吹雪做姑爺,倒不足為奇。”

陸小鳳既不認識慕容雙,也不認識慕容九,幸好有旁邊這些熱心的八卦人士第一時間為他解惑,他才得以知道這兩個女子是誰。

因為那天晚上陸小鳳並沒有見到慕容九,而假扮薛冰的那個姑娘明顯是李淳的同夥,看她和李淳拿姬悲情的死對頭東郭先生當靠山,便知他們和姬悲情沒什麽關系,因此陸小鳳一直對那天晚上聽到的事情,尤其是慕容九和西門吹雪的婚事半信半疑,覺得這說不定也是李淳編出來的謊話。

這時見慕容九和慕容雙這副架勢,陸小鳳這才相信慕容九和西門吹雪的婚事是真的,不由有些興奮,更有些緊張,壓低聲音,將賈珂和王憐花的腦袋拽了過來,神神秘秘地道:“慕容九是墨玉夫人給西門吹雪定下的老婆,慕容九如今受了委屈,肯定要找墨玉夫人主持公道,這些侍女說不定都是墨玉夫人的人,墨玉夫人現在只怕也已到了。”

王憐花保持著被陸小鳳拽過來的別扭姿勢,學著陸小鳳的模樣,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你說的半點不錯,我看我和賈珂只怕就是墨玉夫人假扮的。”

陸小鳳呲了呲牙,向王憐花笑道:“這你大可放心,我相信墨玉夫人再進修一百年,也模仿不出你的氣死人不償命來。”

王憐花笑道:“過獎,過獎。我也覺得她沒這個本事。”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慕容雙已經領著慕容九走到西門吹雪面前,卻不停留,徑自前行,幾步來到貼著大紅喜字的那面墻壁前面。這裏放著四把椅子,是給新人父母坐的,但因西門吹雪父親去世,母親沒有到場,花滿樓的父母均未到場,椅子便空著沒有人坐。

慕容雙也不客氣,拉著慕容九坐了下來,冷冷地道:“我們九妹和西門吹雪訂婚在先,花家這孩子和西門吹雪成婚在後,拜過天地,進門也只能做小。我們九妹也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妒婦,等你們拜過天地,花家這孩子來敬我們九妹一杯茶,我們九妹一樣當他是自己的弟弟,往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今天的事就揭過不提了。”

陸小鳳在旁邊聽得呆住,他想過很多西門吹雪那些未婚妻來鬧事的情景,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慕容九,但就算他把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到慕容九竟然要讓花滿樓做西門吹雪的小……小……後面這個字,他實在說不下去。

花望樓雖然知道這門婚事是假的,但見弟弟遭到如此侮辱,仍不禁勃然大怒,勉強壓住怒火,說道:“西門吹雪,這是你自己的事,你來跟他們說。”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從沒和慕容家有過來往,何來婚約?”

慕容雙一拍桌子,喝道:“姓西門的,你竟敢賴賬嗎?我們慕容家的女兒個個如花似玉,博學多才,我們九妹在我們姐妹中更是最為蕙質蘭心,惹人憐愛,不只有多少人來我們家求親,若非你母親當年來我們家求親的時候,拍胸脯向我們保證,我們九妹嫁給了你,你們一定會把她當成眼珠子一般疼愛,我們家又怎會同意這門婚事。

眼看婚期將近,我們九妹的嫁衣都已經做好了,你卻突然反悔,要娶別人過門,都不知會我們家一聲,絲毫不將我們家、不將九妹放在眼裏,你真是練劍練的一點良心都沒有了嗎?”

眾人聽了慕容雙這一番譴責,看向西門吹雪的目光中都露出鄙夷之色,就像是在看拋妻棄子的陳世美一般。

也有些人臉上露出困惑之色,嘀咕道:“江南花家雖然十分富裕,但九秀山莊也是武林名門,不會遜色多少,何況花滿樓不僅眼睛看不見,還是一個生不了孩子的男人,哪裏比得上慕容九秀美溫雅,楚楚動人。西門吹雪難道真的練劍練的眼睛出了問題,竟然為了花滿樓拋棄慕容九。”

西門吹雪道:“家母從沒跟我說過,她給我和慕容九定下了婚事。既然你們說這門婚事是家母和你們定下的,那就請你們找到家母,跟她當面對質,倘若她真的定下過這門婚事,那她不如再找一個兒子,來跟慕容九完婚。”

賓客中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慕容雙臉色更加難看,怒道:“你說你不知道,你就不知道了?那我說你一早就知道,你是不是就一早知道了?”

西門吹雪冷冷道:“如果你是西門吹雪,那麽是的。但你不是。”

他忽然擡手扶上劍柄,他學劍以來,劍從不離身,甚至在洗澡和睡覺的時候,手裏都握著劍。現在他在跟花滿樓拜堂,他的腰間仍然懸著劍。

西門吹雪冷笑一聲,說道:“你知不知道上一個汙蔑我的人,是什麽下場?”

慕容雙臉色慘白,額上已經沁出汗珠來,強撐著道:“什麽下場?”

西門吹雪道:“他死了。”

慕容雙臉上登時沒有半點血色,定了定神,說道:“是被你殺死的?”

西門吹雪道:“不是。”

慕容雙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西門吹雪繼續道:“如果他那時沒有死在別人手上,他一定已經死在我的劍下了。”

他凝視著慕容雙,兩道目光冰冷無比,也銳利無比,就好似兩柄利劍,直直向慕容雙射來。慕容雙全身好似被一股大力籠罩,一動也不敢動,一動也不能動,全身冷汗淋漓,轉眼間貼身裏衣便已濕透。

西門吹雪冷冷道:“所以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慕容九突然間站起身來,擋在慕容雙面前,慨然道:“你若要殺我二姐,就先殺我。你是一代劍豪,縱橫江湖,罕逢敵手,我們姊妹不是你的對手,遇到你只能坐以待斃,所以你現在就可以動手!就讓所有人都知道,慕容九在幾年前被人求親,如今按照約定來找未婚夫完婚,卻死在了未婚夫劍下!你動手吧!”

眾人見慕容九生得嬌怯怯,俏生生,在西門吹雪的威逼之下竟然毫不膽怯,不禁大為欽佩,均想:“九秀山莊的九個姑娘在江湖上人稱“人間九秀”,果然不只因為她們的容貌,只看她們的膽氣,就已勝過這世上許多男人了。”

西門吹雪看著慕容九,說道:“我本不願殺你,但若你一心尋死,我便成全你。”

他又道:“你一定要死?”

慕容九臉色本就蒼白,此時更是沒有半點血色,好似一塊在手裏捂了很久的雪團,很快就要融化了。

她冷冷地道:“慕容家的女兒,可殺不可辱。你殺死我們容易,但要我們向你求饒,要我們從此閉嘴,那是休想!”

西門吹雪瞳孔突然緊縮,就在這一瞬間,廳中響起“鏘”的一聲龍吟,一道劍光沖天飛起,登時將慕容九的全身盡數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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