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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第二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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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第二百七十章

郭翩仙先前是身不由己, 不得不答,現在卻是暗自慶幸賈珂留意到了其中古怪, 但無論他心裏是否願意, 他都不由自主地道:“王憐花是我的外甥,雖然我已經和他母親鬧翻了,但對他總還有點兒香火之情。”

突然間眼前一花, 只見一個黑色人影快捷無倫地靠在賈珂身上。郭翩仙的目光沒法轉動,眼角間隱約瞥見進來的人正是剛剛那個說“自薦做小”的車夫,又見賈珂見這車夫突然闖進來,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伸手摟住他的身子,哪還猜不出這車夫就是王憐花。

郭翩仙想到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 登時心中怦怦亂跳, 背上冷汗淋漓,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重新在這世上活一遍。

王憐花冷冷地打量郭翩仙, 見他還頂著沈浪的臉, 卻說自己是他的外甥,想起沈浪和王雲夢成親的事, 本就十分惡劣的心情登時又惡劣了幾分,說道:“賈珂,你讓他把臉上的易容除掉。”

賈珂“嗯”了一聲,說道:“把你臉上的易容除掉。”

郭翩仙如今心神受賈珂所制, 自然對賈珂言聽計從,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只玻璃小瓶,將瓶中的淡黃色液體倒在臉上,然後用指尖在臉上輕輕搓揉。雖然此時他沒法轉動目光, 取出小瓶,拔出瓶塞,將液體倒在臉上等一系列動作,全都憑直覺完成,但他動作嫻熟,手法利落,不一會臉上皮膚裂開,肌肉一塊塊地掉落下來,爛肉之下,露出一張英俊年輕的臉龐,卻是商維揚的臉。

郭翩仙又在臉上倒了一些淡黃色液體,指尖在耳前輕輕搓揉,很快耳前的皮膚上現出一條細縫,和發絲一般粗細。他用手指在這條細縫上輕輕一挑,臉上的一層皮便被他揭了下來。但見他形相清臒,面容英俊,一眼看去像是三十多歲,再看一眼又像是五十多歲,真實年紀難以捉摸。

賈珂等郭翩仙除掉臉上易容,問道:“你剛剛說憐花是你的外甥,你和我岳母王雲夢是什麽關系?”

郭翩仙道:“我和王雲夢都是孤兒,自小被同一戶人家收養,王雲夢比我大了幾歲,我一直叫她“姐姐”。但我們兩個運氣不好,養父王崢異是銀蝶派的傳人,練的是采陰補陽的武功,他收養王雲夢就是為了將王雲夢培養成專屬於他的鼎爐,供他修煉武功。

養母郭采茵是湘西趕仙門的傳人,郭采茵從前和敵人打鬥,不慎掉進冰湖,凍壞了肺,常年咳嗽吐血,她便依照趕仙門的古方收養了我,打算將我養到十一歲,然後在我的後頸、心頭、肺尖、肚子和後背這五處,分別割下一塊肉來煉藥,以求能夠治好舊疾。

王雲夢做了王崢異的鼎爐以後,發現了郭采茵這個秘密,她用這個秘密說服我跟她聯手,殺死了王崢異和郭采茵。我和王雲夢嘗到了殺人奪財的甜頭,自那以後,我們便總是一起行動,先是捏造一個清白無暇的身份接近目標,取得目標信任,然後殺死目標,將他的家產占為己有。

我們有時假扮姐弟,有時假扮情侶,有時假扮仇敵,甚至還扮過情敵。我和王雲夢或許沒有多少手足之情,但在殺人奪財這件事上,我確實再沒遇見過第二個如王雲夢這般與我志同道合、心意相通的合作夥伴了。”

賈珂聽到最後,忍不住暗暗吐槽:“你對朱家做的事,確實很有我岳母的風格。”

王憐花皺眉道:“你和我媽從小就認識,還合夥做了這麽多事,我媽為何從沒跟我提過?”

賈珂將王憐花的話重覆了一遍,郭翩仙道:“因為在王憐花出生之前,我和王雲夢就鬧掰了。”

賈珂道:“你們是怎麽鬧掰的?”

郭翩仙道:“因為顧家道觀。這家道觀雖然在江湖上沒什麽名氣,但是巴山盛產金砂,這家道觀就占了很大一部分。我和王雲夢看上了這家道觀的金砂,但是金砂是死物,十年八載都開采不完,我們直接把人殺了,將金砂占為己有,若是被當地人發現了,只怕不能守住這些金砂。

於是我捏造了一個身份,拜入顧家道觀,成為觀主顧道人的關門弟子。顧道人有個兒子叫作顧長河,顧道人年事已高,決定將道觀傳給顧長河,我和王雲夢約好,由她出面引誘顧長河做下身敗名裂的事情,到時顧道人為了道觀清譽,揮淚殺死顧長河,再因內疚自己沒有教好兒子而揮劍自盡,死前將道觀傳給我這個老實可靠的弟子,聽上去就合情合理多了。

誰想計劃進行到一半,王雲夢忽然送來一封信,說她不幹了。我臨時找人頂替了王雲夢的缺,但那人太不可靠,事成以後,竟想獨占金砂,於是趁我不備,對我下手,我差點死在她的劍下。

後來我去找王雲夢,問她為什麽臨時爽約,王雲夢最初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回答我,後來我買通了她身邊的人,才知道原來她那段時間一直在和柴玉關花前月下,一是分身乏術,沒時間去巴山,二是她愛上了柴玉關,就變成了貞潔烈女,要為柴玉關守身如玉,所以不願去勾引顧長河。

我那時還是太年輕了,心想我和王雲夢將近三十年的交情,她居然為了一個認識不久的男人,就完全不顧我的死活,把我一個人丟在巴山,她實在太可惡了,一時怒火上湧,就去找王雲夢理論。

王雲夢大概自知理虧,揪著我收買她身邊的人打聽她的隱私這一點不放,對我不依不饒。我倆大吵一架,昔日的交情吵得所剩無幾,索性斷了來往。”

王憐花見王雲夢和郭翩仙鬧掰,竟然也是因為柴玉關,一時之間,心中百感交集,心想:“難道柴玉關真是我媽命中註定的克星,註定是來對付她的?我媽自從認識了他,生活就被他攪得一團糟,事事都不順心,最後連命都給了他。”

隨即轉念,又想:“柴玉關是我媽命中註定的克星,身體裏流了柴玉關的血的我,又算是什麽?”一時黯然無語,低頭在賈珂的肩膀上蹭了兩下。

賈珂察覺到王憐花的動作,不敢移開目光去看他,只好收緊手臂,將他摟得更緊,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郭翩仙現在心神為賈珂所制,賈珂這麽一笑,郭翩仙受賈珂感染,也跟著這麽一笑,笑得又溫柔,又寵溺。

王憐花噗嗤一笑,說道:“賈珂,你再給這個學人精做個鬼臉。”

賈珂一笑,然後向郭翩仙做了個鬼臉。

郭翩仙心裏雖不情願,卻也無可奈何,跟著賈珂做了個鬼臉。

王憐花哈哈大笑,又道:“既然你和我媽已經鬧掰了,我小的時候,你為什麽又和我媽來往過一段時間?”

賈珂將王憐花的話重覆了一遍,郭翩仙道:“我和王雲夢在騙人這件事上無師自通,但到做生意,就都不在行。我還好一點,偶爾還能做點不賠本的生意,王雲夢是真的做什麽賠什麽。

當時她被柴玉關打成重傷,不僅辛苦收集來的武功秘笈都被柴玉關搶走了,幾十年的積蓄也都被柴玉關霸占了,偏偏她早就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再也沒法忍受從前那縮衣緊食的生活,就想起我的好來了。

她想辦法聯系上我,跟我說了幾句軟話,我還是頭一回見她向我服軟,想起我們這些年的交情,我也心軟了,就答應幫她一回。

我當時看上了西北飛虎堡的馬場,這馬場和巴山的金砂一樣,都是十年八載帶不走的東西,我便決定像在巴山一樣,捏造一個假身份來繼承飛虎堡。

飛虎堡當時的主人叫作胡天霸,他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叫作胡杏芳,她丈夫是“白堤劍客”傅平紋,家裏沒什麽資產,和飛虎堡門不當戶不對,但因胡杏芳行走江湖的時候,對他一見鐘情,他才得以做了飛虎堡的女婿,聽說胡天霸一直看不上他。經常當眾呵斥他,他雖然生活衣食無憂,但在胡天霸面前,就是個唯唯諾諾的可憐蟲。

於是我和王雲夢就扮成一對情侶,去西北游玩,在飛虎堡附近“巧遇”胡杏芳,王雲夢和胡杏芳“一見如故”,胡杏芳就邀請我們去飛虎堡做客。

後來胡杏芳和胡天霸撞見傅平紋和王雲夢偷情,胡天霸當場逼著胡杏芳休了傅平紋,胡杏芳傷心欲絕之下,投入了同樣傷心欲絕的我的懷抱,很快胡天霸就把胡杏芳嫁給了我。

沒過多久,胡天霸和胡杏芳染上疫病,一命嗚呼,我就成了飛虎堡的主人,馬場名義上全都歸我,但是每年的紅利,我都會分給王雲夢一半。

原本這次我們合作十分愉快,我也找回了從前和王雲夢合作時的感覺,便想跟她重修舊好,誰想我再去找王雲夢,王雲夢就推三阻四,後來直接說她準備洗手不幹了。

我又買通了王雲夢身邊的人,才知道原來她一直在打聽柴玉關的消息,不久之前,她剛剛收到消息,柴玉關這一年一直在衛國皇帝身邊做事,所以她決定進宮做皇帝的妃子,以便借皇帝之手找柴玉關報仇。

我見王雲夢從前滿腦子都是柴玉關,現在仍然滿腦子都是柴玉關,覺得她當真無藥可救,就徹底跟她斷了來往,只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她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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