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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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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那侍衛臉上為難之色更甚,說道:“聽說是在太子殿下那裏,找到了幾件從前那位上官娘娘的東西……”

李清露一怔之下,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前幾天宮裏是不是死了一個宮女,她的屍體到現在都沒找到,只找到了一雙斷腳。”

那侍衛點了點頭,說道:“確有此事。”

李清露道:“那個宮女的斷腳是在哪裏找到的?”

那侍衛道:“是在溪月殿。”他似已猜到李清露為何問起這個宮女,又道:“那天晚上,皇上去溪月殿過夜,把那名宮女也帶去了溪月殿,後來溪月殿的宮女太監都中了***,昏了過去,誰也不知那名宮女遇到了什麽事情,第二天才有人在床下找到了她的一雙斷腳。”

李清露心中一片冰涼,暗道:“那名宮女果然是被大哥殺死的。”

那侍衛見李清露雙目放空,默然不語,說道:“公主殿下可還有事吩咐卑職?”

李清露回過神來,說道:“我沒事,你去吧。”她看著那侍衛拱手行禮,轉身而去,默默不語。

薛哩見李清露神色黯然,眉目間頗有淒楚之意,說道:“殿下,外面風涼,咱們進去吧。”

李清露想起王憐花先前說過的話,什麽說不定嫵風閣的地板下面,都藏著女人的屍塊,即使認為王憐花是在嚇唬她,仍不禁渾身寒毛直豎,秀眉微蹙,說道:“我不想進去。我……我去看看父皇。”

李清露離開嫵風閣,聽說皇上已經回到房,便去房找皇上。繞過一座假山,忽見幾個侍衛帶著一個陌生男人走了過來。但見那男人不到三十歲年紀,身穿一件藍色長衫,披著一條大紅披風,模樣甚是俊美。

李清露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又是誰?”

那男人看見李清露,臉上閃過驚詫之色,笑道:“這位姑娘是誰?”

一個侍衛說道:“這是我們西泥國的公主。公主殿下,這是陸小鳳公子,皇上委派他調查衛國廉王被殺一事,準許他在宮裏走動。”

李清露道:“原來如此。陸公子,這樁案子可有什麽進展了嗎?”

陸小鳳正自驚訝不已,心想:“這位西泥國公主竟然和王憐花長得這麽像,看來王憐花和西泥國皇室的關系,比我想的還要親近許多。”聽到李清露的話,搖了搖頭,微笑道:“我暫時還沒查出新的東西,聽說皇上今天上午抓了一些人回來,這才進宮向皇上求個恩典,以便去監獄和那些人見上一面。”

李清露道:“陸公子,你懷疑廉王是被這些人害死的?倘若他們是一夥的,何必一個想要綁架我,一個想要置我於死地。”

陸小鳳道:“他們未必是一夥的,但有時候不是一夥的人,也可能知道彼此的秘密。”

李清露一想也是,嫣然道:“公子說得有理。我正好要去找父皇,咱們順路,便一道去房吧。”

只走得十餘步,青石板路上迎面走來一個少年,一身狐裘華服,只是臉上沒有血色,顯得太過蒼白,正是王憐花。

陸小鳳的武功遠勝過旁邊幾人,是第一個認出王憐花來的,只是心下猶豫,不知王憐花現在是什麽身份,方不方便跟自己打招呼,卻聽李清露叫道:“六哥。”

陸小鳳驚得目瞪口呆,心想:“六哥?西泥國皇帝新認的六皇子?新認的六皇子是王憐花?難道王憐花說西泥國皇帝是他的家中長輩?難怪西泥國皇帝對王憐花如此信任。”

旁邊幾個禦前侍衛瞧見王憐花,紛紛行禮:“卑職參見六殿下。”

王憐花道:“都起來吧。你們這是去做什麽?”

李清露道:“我過來看看父皇。六哥,父皇現在在書房裏嗎?”

王憐花道:“父皇在房呢。他因為太子的事,心情很不好,你過去安慰一下他老人家也好。”

李清露心下甚是詫異,沒想到王憐花竟然也能說出如此通情達理的話來,點了點頭,說道:“小妹就是擔心父皇心裏不痛快,所以過來看看他。”

王憐花看向陸小鳳,問道:“你這時候進宮,案子莫非有什麽進展了?”

陸小鳳笑道:“好像有一點。”

王憐花點了點頭,說道:“我正好要回去休息,你跟我來吧。”

李清露道:“六哥,那我先去見父皇了。”

王憐花點了點頭,目送李清露離開,然後帶著陸小鳳到了他住的沈香殿。

兩人來到前廳坐下,宮女奉上清茶細點。王憐花見陸小鳳對自己上下打量,絲毫不加掩飾,於是向陸小鳳一笑,說道:“我知道像我這樣俊美瀟灑的人物,世間再難尋到第三個,但咱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你也不必表現得如此誇張,仿佛目光離開我一刻,你便會宛如魚離開水一樣窒息而死吧。”

陸小鳳沒想到王憐花竟能厚顏無恥到這等地步,臉也青了,嘆道:“我本來以為你在我這充滿譴責的目光之中,會感到無地自容,羞愧難當,主動向我承認錯誤,想不到你非但不覺得自己錯了,還借機自吹自擂了一番,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王憐花大笑道:“我自然不怕把牛皮吹破了,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在吹牛,而是在實話實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將茶杯放下,悠悠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事情想要問我。”

陸小鳳聳了聳肩,說道:“我本來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

王憐花道:“本來?”

陸小鳳滿臉沈痛之色,說道:“現在還沒說什麽,你的牛皮就已經要吹上天了,若是說了點什麽,整座皇宮恐怕都要被你的牛皮帶著飛到天上去了。我還不想去天上吹風,所以還是不聽你吹牛皮得好。”

王憐花笑道:“什麽叫吹牛皮?別人叫我六皇子,算不算吹牛皮?”

陸小鳳道:“你若真的是六皇子,那當然不算是吹牛皮。”

王憐花笑了笑,說道:“難道還能是假的?”

陸小鳳道:“可是我不明白,你是西泥國的六皇子,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先前你去大牢找我,為何對此事只字不提?提起西泥國的皇帝,也只說他是你家中的長輩?”

王憐花淡淡地道:“或許是因為我的身份確實見不得人,否則我怎會做了十八年父不詳的私生子。”

陸小鳳一怔,卻見王憐花笑道:“當年家父家母以為他們是同母異父的親生姐弟,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愛上了對方。後來家母狠心與家父分手,離開了興州城。家父也是最近才知道家母其實只是他的表姐,而不是同母異父的姐姐。我和賈珂從西域回來,路過興州城,我帶著賈珂來皇宮探望家父,才知道了這些事情。”

陸小鳳聽了這中間的原委曲折,由衷地為王憐花感到高興,他認識王憐花的時候,王憐花才六歲,他太清楚王憐花是如何的缺愛了,笑道:“你們一家團聚,那是天大喜事,我得跟你說上十遍“恭喜”才行。你和你的六皇夫什麽時候請我喝酒?”

王憐花噗嗤一笑,說道:“你若是想要喝酒,什麽時候來找我們都沒問題,但是道喜的話還是免了吧。你看我的臉色,是不是白得有點可怕?我剛剛才喝了我的太子大哥親手端給我的毒茶,差點丟了性命。”

陸小鳳本來以為憑王憐花的武功,皇宮的人絕不可能傷到他,雖然註意到他臉色蒼白,和平時看起來很不一樣,但也沒當一回事,這時方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饒是王憐花武功蓋世,本事過人,一樣有很多煩惱,畢竟誰會想到骨肉至親竟然對自己下手。

隨即轉念,想起衛國皇宮那一堆煩心事,想起西門吹雪因為衛國皇帝的安排,至今身陷囹圄,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你們若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只管告訴我。”

王憐花微笑搖頭,說道:“我本來就不是西泥國的人,不過恰巧父親是西泥國的皇帝罷了,六皇子也從來不是王憐花,而是李清盟。等解決完了這些事情,我和賈珂就回衛國了。縱使我這些兄弟個個都是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頭,他們也不能追到衛國來吃我。”頓了一頓,又道:“你怎麽想起這時候進宮了?你查出來李淳是怎麽死的了?”

陸小鳳見王憐花對皇子的身份毫不留戀,也不再提這件事。其實在陸小鳳看來,若是要他留在皇宮,做這無趣之極的皇子,他情願出家做和尚,一輩子都不和女人親熱,對王憐花這個選擇,他自然是萬分讚同,說道:“暫時還沒有。不過我聽說朝廷今天上午帶兵圍剿了黃花山莊。”

王憐花笑道:“是了,帶兵的正是區區在下。”

陸小鳳眼睛一亮,問道:“你這趟可有什麽收獲?”

王憐花點了點頭,說道:“收獲了一個死了的霍休。”

陸小鳳一怔,說道:“是誰殺死他的?”

王憐花道:“吳明的手下。她也已經死了。”

陸小鳳道:“她是怎麽死的?”

王憐花遺憾地道:“她說她是唐朝公孫大娘的傳人,當世只有她一個人會跳公孫大娘的劍舞。倘若你是我,你會不會想看她跳舞?”

陸小鳳笑道:“我想這世上恐怕沒有一個男人會不想看。”

王憐花道:“只可惜先前她拿著匕首挾持一個官兵,試圖用那個官兵的性命逼迫我們放她走,我一不小心,就把她那條手臂弄了下來。”

陸小鳳見王憐花說起他把別人的手臂弄斷,語氣如此輕描淡寫,禁不住苦笑,說道:“你那時一定還不知道她會劍舞。”

王憐花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以後,就給她做了一個手術,幫她將那條手臂重新接了回去。”

陸小鳳十五歲出來闖蕩江湖,不知見過多少人和別人交手,丟掉了胳膊,只能抱憾終身,痛苦不已,這時聽說王憐花竟能把斷臂重新接上,震驚之餘,不由得喜不自勝,心想王憐花這手術若能成功,天下間不知有多少可憐的人能夠重獲新生,問道:“你這手術成功了?”

王憐花嘆道:“非常成功。”

陸小鳳奇道:“既然手術成功了,你為什麽看上去這般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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