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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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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官

不過, 劉據如今的態度讓劉挽也明白,劉據繃得太緊,該松一松了。

是以, 劉挽讓霍去病和衛子夫先行一步, 她跟劉據聊一聊。

衛子夫二話不說的拉走要說話的霍去病, 霍去病道:“我覺得陛下不會希望你出手。”

衛子夫拉人的動作一頓。她原以為劉據的情況不太好, 該讓劉挽回來開解一番,卻幾乎忘記了劉徹既然決定不讓劉據和別人提起,自然也不會希望任何人來開解劉據。

本能的,衛子夫望向劉挽, 不甚確定了。

“表哥別在那嚇唬我娘。”劉挽嗔怪一聲,提醒霍去病別在那兒危言聳聽的嚇唬人。

霍去病回頭註意到衛子夫的臉色有些不好, 連忙道:“姨母別擔心, 我胡說的。”

衛子夫能信嗎?

“娘,我有分寸,交給我。”劉挽趕緊出言安撫衛子夫, 衛子夫的視線落在劉挽的身上,“讓據兒自己處理?”

劉徹的心思越發難猜了, 一個劉據深陷其中不知如何是好,劉挽本來已然引起劉徹的忌憚, 再讓劉挽摻和,衛子夫何嘗不是害怕劉挽會因此受到劉徹更多的猜忌。

不成, 不成, 不能坑了一個再害上另一個。

衛子夫果斷的決定阻止劉挽繼續出面,劉挽倒是道:“娘放心, 我知道父皇的打算,也知道據兒難受的是什麽, 我會處理好。表哥別再嚇我娘了。”

霍去病脫口而出的話,看把衛子夫嚇成什麽樣了?他倒是好意思。

霍去病認錯,保證絕不會再亂說話。

等霍去病和衛子夫都離去了,劉挽走到劉據的身邊,劉據回頭與劉挽正對視上,脫口而出的既是,“二姐,我突然不知道我應該怎麽做一個人?又要怎麽樣做好一個太子?”

心中生出的疑惑,因為每一個人對他的教導不同,越來越讓劉據迷茫不知所措。

劉挽坐在劉據的身邊,保持一定的距離,堅持絕不靠得太近。

“誰都會有這樣的迷茫,但那又如何呢?你能不做這個人,還是能不做這個太子?”劉挽問得犀利,而且一針見血的紮得劉據不得不清醒過來。

不做人也好,不做太子也罷,結局都只有一個,死!

劉據想死?

不想。

既然不想死就只能不斷的往前走,走出困住他的層層迷障。

“別人教你的是他們自己悟出來的,那麽多的口糧擺在你的面前,你會都吃嗎?”劉挽在這個時候又問出一個問題,等待劉據的回答。

劉據又不傻,豈不能明白劉挽言之所指。

口糧和各人教導的道理一樣,劉據是不能選擇嗎?

既然可以選擇,劉據就能決定自己要成為哪一類人。

“多謝二姐。”壓在劉據心上的一塊大石伴隨劉挽一句話落下,終於被搬開。

對啊,劉挽的教導,劉徹的教導,本來各不相同,以後也會各不相同。那有什麽關系呢?他們只是將自己的經驗道與他,希望他能夠少走一些彎路。

最後他吸收後會變成什麽樣子,決定權一直都在劉據的身上。

劉據為此而痛苦掙紮的是他要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

要作為一個什麽樣的人,劉據心裏算是沒有一點數嗎?

“二姐,你對我的企盼是什麽?”劉據隨劉挽的話音落下不禁也生出一個疑惑,劉挽會希望他將來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

不料劉挽聞言道:“你高興就行。”

啊?劉據萬萬沒有想到劉挽會給他一個這樣的答案。

劉挽依然覺得不夠,很是認真的答道:“人只活一世,站在我的立場,我會為了家國天下做很多的事,可是我也會為我自己只活這一世而盡所能的讓我自己開心。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我都會滿足自己。這些應該不沖突的對吧?”

劉據??沖突倒不至於沖突,但劉據真是意外無比。

“將心比心,我對你是一樣的。你是大漢的太子,我也在你小的時候告訴過你,你所肩負的責任,除了我之外,會有無數的人告訴你同樣的道理。所以我不會重覆的提及責任這個話題了。我只要教你如何在這個世道活下來,也會告訴你要怎麽樣開心的活下來。要是苦悶的過一輩子,你現在想上一想,不覺得一生白活了嗎?”劉挽盡可能的站在她的立場回答劉據的問題,劉據......

是啊,想想要是苦悶的活上一輩子,那真的是太難了,怎麽可以這個樣子?

不成不成。

太子要當好,他也想盡可能的活得更精彩一些。都是只有一次的人生,怎麽能夠白活了?

“所以,盡可能的不要讓自己留有遺憾。除此之外,掙紮是正常的,你以為我就不會猶豫掙紮嗎?但你要記住,做出了選擇永遠不要再回頭去看,不管什麽樣的決定,做下了便往前走,永遠都不要再回頭。”劉挽一字一句的叮囑,希望劉據一定記下。

這樣的叮囑或許劉據現在未必能夠懂得,但他們姐弟的一番對話是一字不落的傳到劉徹的耳朵裏,劉徹不得不承認道:“泰永懂得生存之道,也知道人如果一味的回頭,除了帶給人無盡的悔恨之外,並無益處。”

說到這裏,劉徹又道:“絕口不提朕到底教授太子的內容,卻又好像都說了。”

輕輕一笑,劉徹知曉劉挽絕頂聰明,必然是猜到他到底跟劉據說了些什麽,才會引得劉據如此的低落。偏一個字都不提,還把劉據開解好了。劉徹如今比較好奇的必須是,劉據到底做下了一個什麽樣的決定?

這個答案,劉徹在第二日見到目光澄明的劉據時,明白了,劉據要走的路與他並不相同,至於劉據將來能走得多遠,能不能走遠,卻是未知之數。

隨後劉挽將所有看完的官員檔案上交劉徹,尤其得將其中的可用之才都給劉徹挑出,請劉徹以過目。

劉徹即問:“何意?”

“能者上,庸者下。”劉挽給出回答,哪怕先前張湯負責過官員考核,但那會兒張湯主要的一個工作內容,難道不是更多在於查查官員是否有作奸犯科的行為?

考核內容裏也應該包括這樣一個人才可用不可用,該用在哪個位置。

劉挽如今是在補漏,只為了讓全天下人都清楚的知道,大漢朝從改了官制開始,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請大家拭目以待。

劉徹仔細的翻查,劉挽在一旁解釋道:“另外還應該簡官。”

這句話更不必說,自是引起軒然大波。

簡官,怎麽能簡官?

為何不能?

劉挽立刻讓人送上一份財報道:“請父皇過目,這是大漢朝建國時的官員開支,以及現如今大漢朝官員的所有開支。官員的數目遠勝於大漢初建時的五倍之多,是以官員的支出也比先前要多得多。但大漢朝辦事的效率在不斷的下降。倘若人員多,利於惠民為君,自然沒有什麽可說的。偏偏既不能為君分憂,又不能惠於民,官當以簡。”

一番道理誰能說不對。

底下的官員們哪一個不有數著,占了茅坑不拉屎的官不在少數,先前劉徹沒管,誰能想到會是劉挽出面管起這事兒?

新官上任三把火。天知道這些日子別管是從前的丞相府亦或者是禦史大夫府上,都忙得不可開交,忙起來的內容只一樣,給劉挽拿資料,各種各樣的資料。

對此不少人都在笑話呢,以為劉挽啥也不幹,只看那點資料能看出什麽來。畢竟但凡能夠留下的資料,都不知道經了多少人的手,改了多少回了。

只能說,他們都小瞧了劉挽,劉挽能不知道他們在其中動了手腳,不知道留檔的公文都被人改成了何種模樣?

她不在意有人怎麽改,她只不過是要通過這些資料得到一個結論而已,這樣的結論是任何人都改不掉的。

瞧,如今的劉挽正是在將自己的發現全都披露在人前,好讓大漢的官員們知道,她要了解的沒有一個人能夠攔得住,而她對此要推行的相關的政策,也沒有一個人能阻止。

啊啊啊,一群暗自得意的人開始慌了,精簡官員,簡單的稱之為簡官,如此一來又要將在大漢朝掀起多麽大的風浪?

不是,劉挽不能安分一點嗎?她是要一眾世族的命嗎?

眼下的世族們當官從來為的都不是那點俸祿,而是權力。

身在朝中,有一定的權力,才是他們最大的追求。

就他們家的田地莊園,每一天的收益都不知道養活了多少的人,朝廷給的那一點俸祿,他們壓根看不上眼。

偏偏正是他們看不上眼的俸祿,劉挽如今拿了來當由頭,其目的更是明確,奪他們的官位。

想要這些人服從配合,不拿出他們最在意的東西要挾他們,能順利的推行嗎?

劉挽知道他們看不上朝廷給的那點俸祿,可是有一點也請他們務必正視,須知國庫早就空了,為什麽空的,在場的每一個世族都有一定的責任。所以,如今也是該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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