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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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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勸說

現在發生的一切, 背負的108人的命,他們的希望,已然讓劉挽快喘不過去, 思及霍去病的付出, 他舍了自己的功勞給她, 而且24歲的劫數也並不遠了。

縱然霍去病說得再無所謂, 劉挽都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因而在得知劉徹下詔征召各地方士進入未央宮,劉挽的腦子閃過無數瘋狂的念頭,她竟然在明知其中大多數都是騙子的情況下, 希望劉徹能夠如願以償。

劉挽沒有跟任何人提及她在此時的心情,僅僅是用自己的方式, 將她所知道的改命之法全都給人備下。

知止在得知此事後並沒有阻止, 反而意味深長的掃過劉挽一眼。

命數之說,知止雖然沒有大成,多少也懂得一些道理。

況且對劉挽和霍去病之間的事, 他們誰不是心知肚明,縱然劉挽本身也有數得很。

然, 知道和接受是兩回事。

如同劉挽她的命數,如果從一開始劉挽在知道後所有人都接受她在十八歲會死去的結局, 豈有劉挽現在活著。

比之於劉挽和劉徹默契的在為霍去病或者所謂的長生不老而努力著,衛長公主是第一個在得知宮內不好的消息時迅速回宮的, 誠然那已然是在上林苑發生變故後的第三天。那會兒滿宮都在討論劉挽的頭發在一夕變白, 無數人猜想,其中也包括有人道出劉挽莫不是受到了報應。

結果劉徹已然下達詔令, 公示於天下。直言劉挽得天獨厚,因傷懷而一夕白發, 憂國憂民之心,天地可見,日月可表。因而劉徹再一次給劉挽加封食邑三千戶。

額,如此的詔令下達後誰都傻了眼,一時竟然不能確定劉徹是在肯定的向天下人昭示,劉挽安好無恙,也不許任何的妖言落在劉挽的身上,亦或者劉徹是在借機給劉挽封賞呢。

畢竟科舉一事,改法一事,樁樁件件劉挽辦得那叫一個漂亮。

先前劉徹沒有封賞,眾人還在想,劉徹竟然不給劉挽賞,實在過於奇怪了吧。

好嘛,他們大可不必如此的著急,瞧劉徹不就賞賜下來了嗎?

但這樣的詔令也讓眾人意識到一點,劉挽真的年少白頭了。

至於其中的內容,打聽的人明了其中,打聽不到的人也只能收手。

第一時間衛長公主立刻進宮,當真瞧見劉挽那一頭青發已然全然泛白,衛長公主驚得沖了過去,觀劉挽眉宇間的冷然更濃,不禁擔心的問:“到底都出了什麽事?你的頭發怎麽會?”

劉挽當時第一眼看到自己的白發時也楞住了,沒有人知道,她親眼看到108個人在她的面前為她斷了氣,為她與上天交易,那對她的沖擊有多大,那一刻她是有多悲痛又有多麽的無力。

她想掙紮的告訴他們,她不要他們用命換命,終是無果。

在那樣的時間裏,她無力的等待,像是過去了萬萬年,再醒來,青絲變白於劉挽來說,和那108條人命一比,完全不值一提。

劉挽不放在心上,卻有無數的人都放在心上。

每個人見到她的頭,都在不由自主的感嘆,感嘆於劉挽怎麽會這樣。

那些經歷,那些痛,那些悲,劉挽沒有辦法跟任何人說。大抵這一頭白發更能體現劉挽的所有情緒。

“姐姐,除生死之外無大事。”是的,從前劉挽覺得,人只要有一口氣在,沒有任何問題。如今這個想法更是根深蒂固。

生命才是這個世間最珍貴的東西,而有那樣一群人,舍他們最珍貴的一切,只為了救回劉挽,無怨無悔。

衛長公主握住劉挽的手,心知是不可能從劉挽這兒得知細節,寬慰於劉挽後,衛長公主想去尋衛子夫,或者劉嘉,或許能讓她們告訴她,到底都出了什麽事。

只是衛長公主心裏依然不放心,走出劉挽的院落時回頭看上劉挽一眼,劉挽坐在窗下,望著天空,衛長公主知道劉挽的心情非常的不好,需要更多的時間靜一靜,但此時望天的劉挽讓衛長公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悲痛,劉挽背負得太多了。

衛子夫粗略那麽一提劉挽的事,衛長公主聽得一楞,脫口而問:“這麽大的事母後怎麽能不告訴我?”

劉嘉在一旁道:“若非二姐瞞不下去,我們所有人都不會知道。”

這樣的事讓她們怎麽說?說多了,多一個知道,無非是多一個人擔心,於大局無益。

“泰永現在......”衛長公主沒有忘記方才見到劉挽時的樣子,也知道此時的劉挽需要靜一靜。

“二姐又不是沒心沒肺,鐵石心腸的人,那麽多的人為二姐付出性命,二姐心中悲痛,連頭發都白了,可見二姐心中承受了多少。好在有母後,否則怕是二姐都穩不下來。我最近都不敢打擾二姐。”劉嘉小聲的回一句,別管劉挽有多穩重,多老成,但一直以來劉挽都愛惜生命,在劉挽的心裏,生死是這世間最大的事,也正是因為如此,劉挽算是他們這些人裏最在乎人命的人。

不能說這樣不好,但這樣一個人背負別人的命活著,總是需要給劉挽一些時間緩一緩的。

衛長公主心裏也愁,衛子夫心裏有所猜測的是,關於霍去病的事,那也是更沒有辦法和衛長公主說起。

不斷的寬慰衛長公主,只道衛長公主切莫一味掛心劉挽,畢竟這些事衛長公主也幫不上忙,還是好生的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為好。

“此番漠北之戰,表哥得以封賞,可舅舅的封賞卻遲遲未下,我本來想問問泰永這其中的意味。”衛長公主此番進宮還有另一件事,衛青的事兒。

外面的人都說衛青失寵於劉徹,如今劉徹的心裏眼裏只一個霍去病。大將軍府前門可羅雀,倒是有人四處找機會想和霍去病結交。

可惜霍去病連座府邸都不要,想要尋霍去病是尋不上的,不過他那個弟弟霍光,一時間也成為無數人結交的對象。

然而縱然知道霍光所在,霍光的門也不是誰都能進。

至少直到現在為止,並沒有任何人通過霍光得以攀上霍去病。

但整個天下的人都懂得看劉徹的喜好行事,衛青於漠北之戰中也是立下戰功的人,這樣的情況下沒有受封,天下皆非議。

“此事泰永早說了你父皇自有主張。你不必問。”這點事早在先前霍去病的封賞出來,衛青那兒卻沒有任何動靜的時候,劉挽已然先一步的提醒衛子夫,也讓衛子夫大可不必在意。

如今衛子夫也不想就此事去煩劉挽,將先前劉挽叮囑的話告訴衛長公主,也讓她寬心。

“表哥此番也隨舅舅出征的。不是我急,而是姑姑急。”有些話因為身份的緣故,涉及的利益,是不便說出口的。衛長公主所說的表哥指的是曹襄,姑姑說的是平陽長公主。她不急,急的是另有其人。

衛子夫道:“若真急,她會來見陛下的。你啊,終是太年輕了。”

自知如今種種情況的平陽長公主,希望兒子能夠有所成就不假,但平陽長公主不可能不了解,劉徹為何不再封賞衛青。可是想為兒子爭上一爭的平陽長公主,有些話也不便和劉徹說了,自然是要將衛長公主推出。

衛長公主長長一嘆道:“父皇此舉也有些不妥。”

平陽長公主的心思衛長公主怎麽可能會不懂。懂是真的懂,但同時對劉徹的一些做法,衛長公主也是認為不妥的。

同樣是為國立功,豈能厚此薄彼。

縱然都明白衛青如今的功勞已然很大,作為大司馬大將軍,再給衛青封,封什麽?封王嗎?封王是不可能封王的,但一點都不封,難免讓天下人心寒。

“這樣的話在外頭不可亂說。我們今日所有都是陛下所賜,陛下賞與不賞全在陛下,非我等該議論。你啊,在外頭也要管好自己,絕對不能說出這些讓人誤會的話。你父皇是什麽樣的性子你不清楚?”衛子夫板起臉嚴肅的叮囑衛長公主,讓她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絕對不能在外頭說出半個不該說的字。

衛長公主小聲道:“我是為舅舅委屈。”

這話衛子夫豈會不懂。衛青那樣的人,他既不曾與人爭功,也不曾不忠於劉徹,如今依然為大漢而戰,卻被冷落,換成誰心裏不會失落。

然而功高蓋主從來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劉徹不想封,既因衛青在那樣的位置上確實沒有再上的可能。

底下的人再為衛青抱不平,有些事也是不能說的。

“你舅舅不委屈。想想我們一家子原本的身份,如今得到這一切榮華和名利,那是我們先前想都不敢想的。你啊,往後想開一些。你舅舅都不覺得委屈,你也不必覺得委屈。”衛子夫是知足的,她也相信衛青一樣的知足。

縱然這一回在漠北中衛青的表現不錯,雖未捉住匈奴單於,但能夠重創匈奴主力,對衛青來說值得了。至於所謂的功勞,所謂的賞賜,衛青自認為得到的已然夠多,並不需要劉徹再一次賜下,甚至賜得更好。

“恭喜皇後,賀喜皇後。”衛子夫那兒過得去的坎,衛長公主一聽也覺得只要衛青不難受,也還好吧,不料有人前來道賀,聽得衛子夫一楞,“喜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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