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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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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臣之道

陳掌無論對衛少兒有多少算計, 他都明白一個道理,既有所圖,當有所舍。

想借衛子夫的勢, 後來要借劉挽的勢。陳掌一直都遵守大家心照不宣的一個約定, 待衛少兒客氣有禮, 給足她面子, 讓她成為整個長安城裏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

很明顯,陳掌做到了!做得相當的好。

哪怕在衛子夫的面前,衛少兒都敢跟衛子夫炫耀,陳掌的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 也只有她一個。

但是,陳掌這樣待衛少兒好, 為的是陳家, 也為的是陳謙。

一但衛少兒企圖毀了陳家,敢毀了陳謙的前途,衛少兒可以試試看, 陳掌能做出什麽樣的事。

衛少兒在陳掌松手的那一刻已然意識到陳掌的決絕。

“怎麽?你們夫妻都多少年了,還有那麽多說不完的悄悄話?”這時候得不到回應的人又繼續問, 傻子都感受到他們夫妻氣氛的不同。

衛少兒斷不可能錯過周圍的人一個個想好看戲的表情,迅速調整心情, 毫無芥蒂的一把拉住陳掌的手道:“你還真說對了,我們夫妻就是有說不完的話, 羨慕嗎?”

這算是衛少兒在給陳掌答覆, 無聲的告訴陳掌,她絕不會拖後退, 斷不會做出讓陳掌不痛快的事。

陳掌要的是衛少兒安分,只要她安分, 這些年陳掌是怎麽哄的衛少兒,以後也會這麽哄。

無論衛少兒是一個多蠢的女人,只要衛子夫一天是大漢的皇後,只要劉挽在的一天,不用第二句話,陳掌都會好好的捧著衛少兒。

“我是離了夫人有些遠,怕她貪吃了生冷之物。”陳掌配合無比握住衛少兒的手,以令所有人都看見,他敬於衛少兒,也愛於衛少兒,想看他們夫妻笑話的人,趁早死了這份心吧,沒有這個可能。

不難看出旁觀者那遺憾的眼神,原以為能夠看一場好戲的呢,不料沒演成。

而此時的劉挽沖陳謙頷首道:“你想好了?”

陳謙毫不猶豫的道:“讀書識字,志在安國撫民。漠北苦寒,若能為大漢守於漠北,以人為城墻,固若金湯,方能顯露本事。”

這話劉挽認可無比的點頭道:“越是苦寒之地,越能顯露本事,此言不虛。”

“順不才,也想往漠北去。”這時候,陳順出面,作為第一個請求的女子,她的話引起不少人側目。

可是,劉挽看在眼裏,“不知姑祖母舍得嗎?”

“既參加科舉,為國所用,當急陛下所急,為陛下分憂。祖母一向系於陛下,系於大漢,只要陛下所需,豈有舍不得之說。”陳順知道劉挽為何提及於館陶大長公主,但也可以肯定的告訴劉挽,館陶大長公主知曉劉挽所有的盤算,十分願意配合。

“我很高興。”劉挽得到陳順的回答,突然露出笑容。

她的一句很高興,叫眾人聽得都一楞。

“想來聽我喚陳謙的名字時,你們都在想,我一定是任人唯親,要把陳謙安排到一個富饒的縣去吧?”劉挽道破眾人方才沒有說出口但眼神無一不透露出來的信息。被說破的人們面上一僵,好在劉挽並不需要他們的回答。畢竟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足以,不必說破。

“依你們各家的行事風格,一人得道,樂得雞犬升天。巴不得把身邊的親朋好友都提拔任用為官,手握實權。是以,你們覺得我也不過如此,和你們一般無二?但是,容我提醒諸位一句,如今站在這兒,成為大漢第一批以科舉考試得以成為進士的人總共才有多少個?你們各家之中有多少人連殿試都沒有資格參加。怎麽?你們敗給這樣的一群人,你們覺得都是因為我的偏袒?”劉挽知曉有不少人不服,可是都別忘了科舉是怎麽考的,能考進來,能夠成為進士的人,沒有一個是沒有真本事的。

既如此,在劉挽這兒,別拿親戚的關系指責她,她從來不曾任人唯親,她只任人唯才。這一點,劉挽也得跟他們說個清楚。

額,提起此,因為想到衛子夫和衛少兒的關系,理所當然的認為劉挽或許也正因如此才會點陳謙之名的人們都面上訕訕。

“這些年我舉薦的人不在少數,用的從來不是親眷。不過,我和旁人不同,有的人為表清高,有意不用自家的親眷。在我這兒,我不管親疏遠近,只問此人有沒有本事,敢不敢做事。你們既然想去漠北之地,很好。漠北歸附,人心未穩,既然你們不畏漠北的風沙大,我定向父皇大力舉薦。我舉薦他們前往漠北任職,諸位有覺得我任人唯親的嗎?”劉挽尤其得問上一問。無人不知漠北之苦。沙漠之地,尋常人都不會想往那兒去。任人唯親都能把人往那樣的地方去,好想問上一問,都這麽任人唯親挺好。

“謝長公主。”陳謙和陳順都默契的應下一聲是,對劉挽的配合也並不意外。

這時候又有人站出來道:“長公主,妾亦請往漠北。”

“妾願往漠北去。”

叫人始料未及的是,不少女進士接二連三的出列,皆請往漠北。

如果說先前未必能懂得劉挽何意的人們,這回已然懂了。

行啊劉挽,步步為營。

漠北剛剛被大漢攻下,百廢待興,這樣的地方但凡有本事就是最好做出成績的地方。

劉挽把一群新出爐的進士們放到漠北去,尤其是其中的女子,但凡她們能夠從漠北回來,這群女子都將是堅不可摧的存在。

嘶!知道劉挽打的算盤,沒有人不想攔的。

可是,攔的理由呢?

劉徹早在霍去病和衛青攻下漠北之地已經決定安置都護府,也開始挑選官員,他們這些人裏有幾個樂意往北邊去的?

正是因為他們都不願意,劉挽才有機會把這些女子迅速安排過去不是嗎?

但凡他們出個頭跟劉徹說,啊,陛下,不能把這些女子放過去,真把她們放到漠北去,將來這群女人但凡回來了,沒有一個好對付的。

哈,劉徹會在意這些女子好不好對付嗎?

他壓根不會在意。

他要的是能安定天下,為他所用的人。

不講究男/女之別的劉徹,斷不可能讓女人成為進士。

所以,沒有一個足夠的理由,劉挽絕對是要把這些剛出爐,無畏無懼的女人們送往漠北。至於她們到底能不能做出成果。瞅瞅她們都能考中進士了,誰會覺得這群女人比任何的男人差?

劉挽註意到,此番取為進士的女郎們,只剩下三個沒有自請。

不過,劉挽並不苛責,反而朝一旁揚聲道:“父皇,我說過的,能參加科舉,憑才學為父皇所取為進士的女子們,她們與這世間無數男兒一般,都有斬盡荊棘,為國為民,為君分憂之心。”

??一群人怕是怎麽也沒有想到,劉挽說話歸說話,原來有些話也並非都只是說與他們聽的,而是另有其人。

伴隨劉挽話音落下,在那竹簾之後,一身紅衣的劉徹緩緩走出,負手而立,叫眾人也迅速反應過來,好嘛,陛下來了!

“拜見陛下。”眾人皆行禮,劉徹昂頭擡手,“都起來吧。”

話說完走到劉挽的身側,劉徹道:“你跟朕說,無論男/女,他們既然是朝廷以科舉而取的進士,用他們一如從前朕用過的無數人。不過,讓他們去往漠北,他們都可以?”

問的雖然是劉挽,自薦的人們何嘗不清楚,那同樣也是在問他們。

“凡大漢之疆域,有需要我們的地方,願為大漢守衛邊境,安撫百姓,以定天下。”陳順第一個站出來表態,“順希望陛下記住我們是女子之身,更希望陛下記住我們都是陛下的臣子,為君分憂,當仁不讓。”

怎麽聽這話讓人有一種陳順在指桑罵槐的感覺?

無數男兒不可避免的蹙了蹙眉頭。

“這句話朕很是喜歡。為君分憂嘛,這天下能懂得為朕分憂的人並不多。”下一刻,劉徹補上的這一句話落在眾人的耳朵,但問有多少人為之臉紅。

陳順低頭一笑,顯得很是謙卑。

劉徹掃過自請往漠北去的人,劉徹道:“願意為朕守邊境,為朕分憂的人,朕必不會薄待。這些人,你安排。朔方城與河西諸事先前既然都是你安排,一應皆有條不紊。如今漠北之地,城防你與大將軍和驃騎將軍商量,何處設以城池,派官前往,你定。”

不是大家不清楚劉徹對劉挽的信任,然而親耳聽見依然讓他們震驚無比。

任官布防的事都交由劉挽來辦,權利是不是太大了?劉徹一點都不在意?

劉挽聞言神色如常的應下道:“諾。”

餵餵餵,劉挽不知道謙虛一下的嗎?那麽大的事兒?

劉挽確實沒有謙虛的打算,而且沖劉徹道:“能容孩兒當眾考一考他們嗎?縱然他們不畏漠北的風沙想往漠北去,但去往漠北的人,撫民以為城墻,若不懂道理的人,怕是適得其反。”

聞此言,劉徹已然笑了,“你只管問。朕既然讓你安排,朕只問結果,不問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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