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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父皇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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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父皇三思

說句不好聽的話, 李美人是怎麽敢生出這種念頭的?

劉嘉待要出面問上一問,劉挽在此時瞥過李美人一眼,以指點唇, 李美人待要再張口, 這一刻卻不敢再吱聲。

話都不用說, 只一個動作即將人唬住, 劉嘉表示需要跟姐姐學著點。

然這樣的威嚴,怎麽可能是想學就學得了的。

“回去吧。你還在月子裏,傷了身體吃虧的是你。”劉挽冷聲提醒一句,李美人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她一直覺得, 如果不是劉挽,她一定會成為劉徹最寵愛的女人。可是, 在她最難的時候, 想起她還在坐月子,需要好生休養的人竟然是劉挽。

“回吧。”劉挽再發話,人已經邁入未央宮的, 李美人求道:“請長公主為三皇子美言幾句。”

劉挽沒有回頭,劉嘉在走入殿內後忍不住出聲詢問:“二姐分明為求情而來, 為何不說?”

劉挽給的答案是,“為何要說?讓她覺得是因為她的懇求我才答應?”

劉嘉不太能理解劉挽的意思, 劉挽道:“做事,求一個問無心愧罷了。我求情, 因為我認為自己該求情, 並非為了得到她的感激。懂了嗎?”

其實劉嘉依然是不太懂的,可是劉挽一副你不會依然還不懂的表情, 叫劉嘉立刻挺直身板的道:“懂的。”

劉挽能不了解劉嘉,所謂的懂了, 哪裏是真懂呢?

“父皇。”好在,一會兒的功夫劉挽在劉嘉的扶持下走到宣室內,對於案前批閱奏章的劉徹,劉挽出言喚一聲,劉嘉亦恭敬見禮。

聽到劉挽的聲音,劉徹即問:“怎麽去而覆返?”

“剛剛在外面歇了會兒,正好聽見。”劉挽簡略帶過,劉徹的視線落在劉嘉的身上,劉嘉板起臉道:“二姐沒力氣了。”

劉徹聞之目眥欲裂,“竟然如此嚴重了嗎?”

劉挽倒是不怎麽放在心上,一回生兩回熟半點不假。先前的時候劉挽極其不習慣,但到如今劉挽覺得都不算事兒,至少能喘氣兒呢。

“三皇子,我們三弟的事兒。”劉挽也不繞彎子,為何而來,必須道明。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劉徹心情不好,對劉挽提及剛出生不久的兒子的事,完全沒有打算放在心上。

這種情況下,劉挽能如何。

“是有人批了三弟的命,道他是大漢的災星嗎?”旁人未必敢在劉徹跟前問出這話,獨劉挽毫不避諱。

“不怕父皇笑話,天文地理,我也算精通,要不我給三弟算上一算?”劉挽玩笑的詢問,劉徹瞪了劉挽一眼,知曉劉挽定是清楚的知道其中的內情,才會特意回來的。

劉挽被瞪也不在意,有理有據的道:“稚子無辜,那可是父皇的兒子。您要是不把他當回事,滿宮的人都會踩上他一腳,將來他若有閃失,心疼的還得是父皇。父皇切不可做出讓自己追悔莫及的事。”

這是好言相勸,劉挽相信劉徹能聽進去的。

“縱然孩兒清楚,孩兒在您心中的地位無人能及。但並不代表父皇不在乎血脈之情。孩兒只是希望父皇無論做下何種決定,想一想後果。人命是最不能挽回的。來日若是父皇有悔過之心,我只怕不能而已。”劉挽好言相勸,盼劉徹想清楚了。

如今的他在一氣之下無中生有的將災星之名扣在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頭上,現如今一切安好,劉徹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麽。一但這個孩子因此而沒有了呢?

兒子,那可是劉徹盼望能多得幾個的兒子。

劉氏的江山須得傳承下去,兒子在劉徹那兒是相當重要的。

縱然那不是長子,也不是嫡子,並不代表劉徹已然完全不在乎。

劉嘉本來不太樂意劉挽為那一個毛頭小子去而覆返,但聽到這裏時,劉嘉才意識到,劉挽是在為那個孩子求情嗎?分明為防止他們一家子被卷入無妄之災。

人好好的活著,不會有人把事情扣到衛子夫和劉挽她們的頭上,一旦這樣一個孩子因為劉挽的緣故出事了,難道不會有人趁機做手腳?

劉徹相信一個人的時候是全然的相信。

一旦劉徹不相信一個人,一丁點的懷疑都會被劉徹無限的放大。

有時候細節決定成敗,劉挽不過是先一步把劉徹可能會扣到別人頭上的罪名杜絕了。

劉徹一頓,顯然也想到這個可能。

“我的事父皇是清楚的,哪裏和一個孩子扯上關系。父皇心裏難過,掛念我,我都清楚。我也希望父皇可以對人公平一些。三弟剛出生,他沒有錯,也沒有那個能力對我造成影響。真要說來,他該是在父皇的期待下出生,卻因我的緣故,怕是要被父皇嫌棄了。倒不如說是我禍害了他。”劉挽玩笑的一番話,叫劉徹斥道:“他還沒有這個本事。”

“請父皇公平一些。切不可令親者痛,仇者快。三弟的事還請父皇早早出面,否則再放任下去,未必見得不會有人煽風點火的生事。”劉挽必須得提醒劉徹,別不當回事,外頭想找他們劉家麻煩的人不在少數,給別人可乘之機,最終吃虧的是自家人。

劉徹似是聽進去了,“朕有數,你回去吧。照顧好你姐姐。”

顯然想起劉嘉方才的話,劉挽是沒勁兒了。

劉徹不願意接受劉挽竟然如此的舉步維艱,但也是莫可奈何,陰陽家的那些人,一個個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說研究,想辦法,到現在也沒有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也是讓劉徹煩惱不矣。

“是。”劉挽和劉嘉齊齊應下一聲是,劉嘉照舊扶起劉挽離開。

等走遠了,劉嘉才問:“二姐其實防的人一直都是父皇。”

“是。”劉挽坦率承認,她確實一直最擔心的都是劉徹,因為只有劉徹是最有可能要他們性命,毀了他們的人。

“你要記住,咱們的父皇是一個極致的人,愛欲其生,恨欲其死。我們在得意的時候不可太過張揚,與人留一線,也是與我們自己留有一線。今天的事我沒有碰到還罷了,但凡我遇上了不回去勸說一番,來日倘若我們的這位三弟有任何差池,你猜失去了一個兒子的父皇會覺得是他的錯?是他默認兒子是災星的事,從而讓滿宮的人冷落這個兒子,讓他為此失去一個兒子嗎?不會的。到那個時候,一切的過錯只能是別人的。或許是我的,也或許是娘的。”劉挽不想把劉徹想得那麽壞,可事實上的劉徹從來都是一個擅長將過錯推到別人頭上的人。

劉嘉一頓,劉挽教導劉嘉道:“一善可為我們避免大麻煩,不好嗎?”

“好。”劉嘉由衷承認,不得不說劉挽對劉徹是真了解,了解得絲毫不需要考慮如何行事,她已然先一步將事情都妥善解決。

“以後要記住,事情做與不做,不看於我們有沒有好處,而是要看對我們有沒有壞處。”劉挽知道,好處是誰都看得見的,可那壞處卻不見得誰都看得見。

劉嘉捏緊劉挽的手道:“我可不可以不學。”

話中帶著乞求,那何嘗不是對劉挽的依賴。

“如果可以,二姐也想護你們一輩子。”劉挽是真想。在此之前她是這樣做的。

劉嘉淚如雨下,劉挽叮囑道:“莫哭了,若是回去叫娘見著了,她怕是哭得更傷心。”

衛子夫在劉挽面前絕口不提劉挽命數一事,誰又不清楚的知道,他們都想改變,只是無力改變而已。

在最後,都不想讓劉挽見到他們傷心難過的樣子。

劉挽本已經為了許多事操碎了心,她們要是在劉挽的面前愁眉苦臉,無端叫劉挽越發難受罷了,於事無補。

劉嘉連忙聽話的抹幹眼淚,與劉挽對視時,並沒有錯過劉挽目光清明,沒有半點的淚痕,也讓劉嘉想起,從小到大,她都沒有見過劉挽哭泣時的樣子。

不僅是哭泣,甚至是動怒時都沒有。

不不不,有過一回的。那一回是因為一個妃嬪,叫什麽來著?劉挽當時為何而哭的?啊,對,是因為劉徹才哭的。

劉嘉的腦子飛轉,此時聽到衛子夫的聲音傳來,“讓你接人,怎麽接得那麽慢?”

是的,劉嘉奉衛子夫的命去接的劉挽,結果這一去小半天。劉嘉被問得回過神,註意到她們姐妹都回到甘泉宮了。

“正好碰到一件事。”劉嘉覺得很是有必要跟衛子夫說說劉挽順手解決的一件後患。

衛子夫意味深長的道:“方才宮中傳出消息,三皇子生,陛下甚喜,賜名為旦。”

啊,劉徹好快的動作。

劉嘉稍驚,一想她們一路的緩行,也不奇怪消息都傳遍了。

重重的點點頭,劉挽道:“旦字很好。”

衛子夫的視線落在劉挽的身上,“你啊,少操心。”

劉挽一笑,“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不為旁人,為我自己。”

為了別將來成為別人撒氣的那個人,劉挽只能絕後患。

劉嘉在那兒哼哼唧唧,衛子夫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背道:“你啊,多跟你二姐學著點。別整日只看人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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