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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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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

話音落下, 收獲一群人鄙夷的眼神。

“你以為挑白菜呢?”立刻有人毫不留情的回了一句,而且已然有人出手扣在墨家鉅子的頭上。可憐墨家鉅子一大把年紀都免不了挨打,他還不敢坑聲, 只能不斷的吸氣吐氣, 更不忘提醒一句, “怕是最後也難善了。”

不料一群人聽聞都面色凝重, 有人道:“彼時輪不到我們管了。”

劉挽此時已然在陰陽家那兒。

不過,一眼便看到一個特別的人,一個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對吧。劉挽正常見過的人都能記得住,更何況這樣一個曾在劉徹那兒不留痕跡想坑劉挽的人。而且, 這樣一個人此時一臉的頤指氣使的沖陰陽家的人道:“陛下的詔令,諸位難道都要置若罔聞?”

半瞇起眼睛, 劉挽幾乎沒有一丁點猶豫的往前走, 上腳往那人身上一踹。

“放肆。”被劉挽踹倒在地的人大喝一聲,神色間皆是不滿,然而在回頭看到劉挽時, 瞬間變了臉,低眉垂目的跪下道:“長公主。”

劉挽轉頭問華柬道:“這個人怎麽會被我父皇派來陰陽家?”

華柬低下頭不敢作答, 劉徹用人,怎麽用人, 是他們能吱聲的嗎?

行,劉挽懂了。突然抽出鹿竹抱在懷裏的劍, 直接架在眼前這個人的脖子上, “諸子百家的份量沒有人告訴過你?於國有功之人,你竟然敢對他們頤指氣使?誰給你的膽子?”

“長公主, 長公主,奴只是奉命行事。”劍已然在上, 眼前的人顫聲的回應劉挽,希望劉挽能夠手下留情。

劉挽冷哼一聲的提醒問:“你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一點,陛下讓你幹的事是為了我。我要殺你,誰能救你?狗仗人勢的東西,我還真是想殺了你。”

這一位是江充!江充。劉挽想起這回事,巫蠱之禍何嘗不是這一位挑起的,他不冒頭,劉挽都把這麽一個人忘記了。

可是,他冒頭了。

因此,劉挽的視線落在江充的身上,劍離得江充越來越近,江充嚇得一個激靈,連聲求饒道:“長公主,長公主饒命。長公主。”

聲聲哀求,並不能讓劉挽忽略江充存在的危險。

縱然如今的天子寵臣是華刻,但是誰敢保證一個懂得劉徹心思的人將來不能取華刻而代之?

危險啊,一個讓劉據不得不反抗,讓衛家不得不死的存在,不殺,劉挽都覺得對不起自己諸多布局。

“長公主。”江充不蠢,他怎麽可能感受不到劉挽渾身上下散發的殺意,又怎麽可能會不懂如今的他生死在劉挽的一念之間,而劉挽此時殺他之心相當的強烈。

劉挽的劍一側,眼看江充便要命喪黃泉,劉挽突然倒地不起。伴隨她落地還有劍的聲音。

死裏逃生的江充既慶幸也害怕,怔怔的望著劉挽,一時不敢動。

“長公主。”眾人誰能不驚,第一時間上前扶起劉挽,裏面陰陽家的人都紛紛出面,“快抱長公主進屋。”

鹿竹那是連劍都顧不上,直接將劉挽抱起進屋。

見此,江充多一刻都不敢逗留,連滾帶爬的跑了!

屋裏的一群人圍著劉挽,但無一人動手,畢竟,都知曉劉挽是怎麽回事,動手也是毫無意義。

“幹看著?”雖然都清楚動手沒有意義,但這種時候的他們還是不得不問上相顧無言的同門一句。

“你有法子你上。”對嘍,他們沒有動手是因為他們不想嗎?

不,分明是他們很清楚的知道他們沒有辦法解決。

華柬於此時詢問:“夫人能否讓長公主醒來?”

安夫人毫不猶豫的答道:“我若有法子,何需長公主在宣室躺幾日?”

辦法是沒有的,安夫人道:“速與陛下送信。誰也不知道長公主何時能醒。不過,倒是不妨讓她在這裏呆些日子。”

這話,華柬不敢細問,但劉挽倒在陰陽家小樓這個事情,華柬定是要在第一時間稟告劉徹。

江充也不敢怠慢,逃出來的他,連忙跑回宮,此時跪在未央宮的宣室前,他的脖子上還掛著血。

華刻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露出了詫異,“你是怎麽回事?”

江充顫聲道:“長公主去了陰陽家的小樓,我,我......”

有些事江充做得,他卻萬萬不敢說的。

“你和長公主碰上了?脖子上的血是長公主動的手?”華刻畢竟是了解劉挽的人,江充一張嘴提及劉挽,他是立刻想到其中的關鍵。有些事或許別人記不得,在劉挽那兒,怕是忘不掉。

尤其劉挽從小到大滿宮裏上下沒有一個人敢在劉徹的面前坑她,江充卻是第一個。

大抵連劉徹都把江充給忘記了,才有江充出頭的機會,華刻當時在第一時間錯過提醒的機會,後來也不好張這個口。

然,華刻何嘗不憂心,倘若劉挽碰上江充會如何?

華刻想過無數的可能,但絕想不到劉挽會在陰陽家和江充碰上。

“是。”江充忙不疊的點頭,華刻再看江充的眼神已然在看一個死人。

說來劉挽有想殺一個人的時候?

有的。

比如先前劉挽在威脅世族們,提醒他們倘若膽敢亂來,她會立刻開殺戒,那時候的劉挽是發自真心的想要殺人。

除非之外該是對眼前的江充。

世族,為了大漢的大局,劉挽殺不得。然而到了江充頭上,一個劉挽想殺的人,在劉徹那兒算什麽?

“陛下。”華柬回來得也快,就華刻問江充這會兒功夫,他這一聲叫喚,引得華刻一眼瞥過,華柬立刻道:“長公主昏倒了。”

此話落下,華刻當即變了臉,更是註意到華柬掃過江充的舉動,第一時間華刻即問:“長公主昏倒的事你知道?”

江充面如死灰,華刻已然變臉,“你該死。”

這麽大的事他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稟告!

華刻急忙轉過身,這便要去稟告劉徹,不料一回頭正好看到劉徹,華刻第一時間躬下身子沖劉徹見禮,“陛下。”

“朕方才聽見你說長公主昏倒了?”劉徹是聽到動靜走出來的,也聽見了華刻他們的一些交談,此時問及,劉徹目不轉睛的盯著華柬。

“是。長公主在陰陽家的小樓昏倒。安夫人建議長公主暫居陰陽家,奴連忙回來稟告。”華柬說到這兒,第一時間掃過江充,江充如今已抖成了篩子。

劉徹捏緊了拳頭,不難看出他的不悅。

可是他們也得討一句準話,到底讓不讓劉挽在陰陽家那兒住。

“依安夫人的安排。長公主醒來一定要第一時間稟告。”劉徹下令,華柬應下。並且躬身退去,多一刻都不敢逗留。

劉徹心情不佳,誰都瞧得分明,江充想開口說話,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方才既然說了有人該死,自當處置了。泰永想殺的人,不該活。”劉徹冷酷的下達命令。

“陛下,陛下,奴真的不知如何冒犯的長公主,陛下。”江充聽到這句話,如何能再坐得住,哭泣的往前跑,急於抱住劉徹的腿,想以此征得劉徹的寬恕,莫要取他的性命。

劉徹一個眼神掃過,已然有人攔在前面,將江充攔下,根本不給江充靠近劉徹的機會。

江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喚道:“陛下,奴冤枉,奴冤枉啊。”

可惜劉徹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到他,頭也不回的往殿內走去。

“陛下。”江充絕望的望著劉徹的背影,如何也沒有想到他竟然要這樣的死去。

華刻在此時走過去道:“你也別白費心思了。這些年長公主從來沒有說過要殺哪一個奴婢,宦官,你是第一個。你喊冤,你道陛下是信你還是信長公主?長公主要殺你,必有非殺你不可的理由,或許長公主動手會有所遲疑,然在陛下這兒,你一條命算什麽?能讓長公主動了殺心的你,在陛下那兒必是一個最需要解決的存在。”

此話落下,江充豈還會不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再活。

可是到現在為止江充都不明白,劉挽為何非殺他不可?只因他當年那樣一攔嗎?

“華公公,華公公,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吧。”江充知道,到如今只有華刻是他唯一活命的機會。

“你怎麽覺得,泰永長公主想殺你,我會救你?”可是,江充拉住華刻的衣袖不斷的哀求,華刻卻也丟出了這句話。

江充滿目不可置信的望向華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從華刻的嘴裏聽到這樣的一句話。張了張嘴,江充總也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

“你當真不懂?”華刻憐憫的瞥過江充,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麽道:“對,在你的心裏,你怕是壓根不在乎長公主對我們的那點點仁慈,或許在心裏還會想,長公主是個極偽善的人。你是誰的人,你不知道?你圖的到底是什麽,你當沒有人清楚?”

最後那一句話引得江充半天說不上話,怔怔的望向華刻,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恐懼。

“當年一出手你便失敗了,淪為棄子,這些年你竟然還沒有死心,亦或者他們給你的好處太多,多得讓你覺得,你或許也能攪動風雲,更有可能將高高上的泰永長公主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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