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漢的壽命

關燈
大漢的壽命

被劉徹問及的劉據, 誰也不清楚他身在何處,又都在幹什麽。

此時此刻,劉徹得不到回應即發話道:“去, 把太子給朕叫過來。”

衛子夫的眼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 視線落在劉挽的身上, 如今劉挽還在啊, 劉據在劉徹那兒已然做是錯,不做也是錯。將來,將來......

“陛下,太子, 太子去了上林苑,似是闖入陰陽家中。”在衛子夫心中生出無數覆雜的念頭時, 一旁有人跑進稟告, 神色間顯得有些慌亂,劉徹想問他去陰陽家為之何也。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一些念頭閃過, 讓劉徹在一瞬間將心中的許多的不滿都壓下。

“待他從上林苑回來讓他立刻來見朕。”劉徹一聲令下,那頭不管是誰聽了都應下一聲是。劉徹在想的是, 劉據去這一趟是有用亦或者沒有用。

這個問題,劉據作為大漢朝的太子, 雖然為太子,可他年紀尚小, 加之有劉挽自小聰慧, 又是能謀善斷的前例在,幾乎並不在人前顯露。

但陰陽家的人對劉據相對算是客氣的, 怎麽說不看僧面也是要看看佛面的。劉挽這個人,她做下的事, 她要護的人,正常只要不是她的敵人都會願意給她幾分薄面。

況且,大漢的太子,這樣一個身份地位的人,不想跟劉據結仇,也會以禮相待之。

陰陽家的人平日和劉據是沒有任何往來的,相互你我之間都是清楚對方的存在,偏偏連碰面的機會都是很少。

因此這會兒劉據前來,陰陽家的人裏第一個出面的是水夫人,劉據也不繞彎子道:“請見安夫人。請夫人代為通傳一聲。”

水夫人同劉據作一揖道:“太子該知道,我們夫人極少見外客,請太子回宮吧。”

劉據且道:“大漢的太子這個身份,可以交換到什麽?”

這個問題問得一旁的水夫人一楞,水夫人將疑惑問出道:“妾不解太子何意?”

“我二姐泰永長公主的情況到底有何內情,我也未必沒有猜測。”劉據如是答來,水夫人對這樣的情況啊,不是第一回遇上,也知曉不會是最後一回,因而神色淡然的道:“太子無論猜到多少,有些事縱然是陛下都無力改變,更何況是太子。”

沒有想到劉據聽完這話並沒有因此而退縮,反而往前走到水夫人的面前,水夫人面上流露出驚訝,但劉據突然與之一陣耳語,不難看出水夫人從一開始的後退,到最後停下腳步仔細傾聽的態度轉變。

劉據說完了想說的話,隨後目光落在水夫人身上,“能否請夫人代為通傳?”

再一次重申他一來的要求,無一不在向水夫人宣告,客氣的話大可不必要說,他能夠來到這裏,該懂的事他都懂得。只是他要見的人沒有見到,很多話他也是未必完全說破的!

水夫人顯得很是詫異的望向劉徹,沒有料到劉據會給她以意外之喜。

但既然已然懂得劉據是有備而來,水夫人也不敢輕視於劉據,此時立刻與劉據恭敬道:“請太子稍候。”

劉據應下一聲是,並不意外水夫人此番的態度轉變。

水夫人進去通傳,安夫人正領著一大群人在那兒捉耳撓腮的想法了,一個個頭發淩亂,一邊拿著紙筆算算算,一邊煩躁無比的捉頭質問:“不對,怎麽又是不對,怎麽能夠不對的呢?”

對於一屋子不修邊幅的人,水夫人早已見怪不怪的走到安夫人的面前,將劉據到來的事稟告,並將劉據在耳邊說起的話一一的傳達。

安夫人從一開始的全然不在意,到最後面露詫異,“他竟然這樣說?”

“是。夫人,見嗎?”水夫人詢問,安夫人轉動輪椅擲地有聲道:“見。”

劉據是生平第一回邁入了陰陽家,一個讓他久聞其名的陰陽家。

難得的是,安夫人也讓劉據上了頂樓,得以讓劉據見到滿天的星辰,可是劉據突然意識到,不對啊,現在分明是白日,屋頂上怎麽會有星空的呢?

這個問題隨著安夫人的聲音響起消散了。

“太子認為你眼前所見的景象是真是假?”安夫人自己轉動了輪椅行來,並不費力,可是周圍的一切環境讓劉據不禁反思,莫不是他看錯了,外面並不是白天,而是如同眼前的一切一樣,已然是白天?

這個念頭一起,下一刻,原本的星空消失了,朗朗乾坤再現,好像方才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過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把戲罷了,這樣的把戲我們是不敢在長公主面前顯露的。”安夫人並不避諱提及劉挽時顯露出的慎重,以及對劉挽的佩服。

劉挽無論文武都值得人敬佩,生來已然得盡世間榮華的人,少有像劉挽一樣勤奮。更何況,劉挽有著很多人所沒有的仁愛之心,這何嘗不是無數人願意為劉挽前撲後繼的原因。

諸子百家,但凡換成另一個人都不可能將他們聚攏,更不可能讓他們發揮他們所長。

無論世人如何的看待劉挽,有多少世族恨不得將劉挽除之而後快,在諸子百家這些人的心裏,他們是感激劉挽的。

感激於因為劉挽,得以讓他們發揮他們的長處,以令他們叫世人知,他們於國有功,於民有利。奇技淫巧,那是對他們最大的侮辱!

劉挽讓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一個手工業的王國,縱然再瞧不上他們的人,如今也不得不承認一點,他們的價值從前沒有體現出來,完全是因為沒有人會用。而劉挽,恰好是將他們各自的長處都發揮到極致的人!

諸子百家的人,他們平日埋頭苦幹,極少說那些好聽的話,可諸子百家裏,誰在心裏頭不感謝劉挽?

倘若不是劉挽,他們或許如今還在外頭無處容身,為世人所唾棄,以為他們不過都是些異想天開的瘋子。不會有人懂得他們的價值,肯定他們的奇思妙想。更不會有人明白,像他們這樣的人,能為國家和人民創造出多麽大的價值。

是以,願意為劉挽豁出命的人從來不在少數。只不過,劉挽不開這個口,而諸子百家的人裏,也懂得少和劉挽往來,那才是對劉挽最大的感謝。

安夫人肯定劉挽,劉據重重點頭,很是以為自家的姐姐從來都是不差的。值得世人的尊重。對上安夫人,劉據道:“依夫人所見,大漢還有多少年的江山可承?”

嘶,饒是安夫人並非全然沒有心理準備,從劉據的嘴裏聽到這些話,依然不得不為之震驚。

這是一國的太子,而且是在大漢蒸蒸日上的情況下會問出的問題嗎?

“怎麽?夫人沒能算到?”劉據問出之後並不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何不妥之處,只好奇的想從安夫人這兒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安夫人收回眼中的驚訝,“依太子所見呢?”

“我不會天文地理,也不會命理之數,但我知道,大漢雖然開疆辟土,似是蒸蒸日上,實則暗流湧動,稍有不慎必將覆滅。若非有能之君,不過百年光景而已。”劉據丟出的內容,何嘗不再次讓人震驚不矣。

不過百年的光景,須知大漢建朝至今也不到百年的光景。

“太子這番話不怕傳到陛下的耳中嗎?”安夫人震驚過後,倒是樂意和劉據聊聊。不過,劉據敢將這樣的一番話宣之於口,何嘗不讓安夫人意外。

劉據笑笑道:“何畏之有呢?”

安夫人審視的目光落在劉據的臉上,不能否認,劉據更像衛家人,像衛子夫,像衛青,溫和內斂,不似劉徹,劉挽,流光溢彩,耀眼奪目,叫人一眼便為之而驚艷。

可是,這樣的人,靜靜的看,靜靜的思慮,靜靜的謀劃,未必見得遜色於奪目之人。

此刻,安夫人重重的點點頭道:“太子無畏,頗有幾分風骨。”

劉據昂頭挺胸問:“夫人會救我二姐的對嗎?”

“若須得太子的命以救泰永長公主,太子願意嗎?”安夫人問之,劉據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答道:“我之幸也。”

再一次的讓安夫人意外無比啊!

此時的劉據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或許並不清楚什麽是死亡。

“太子,人命只有一條。”安夫人覺得自己應該要解釋清楚才對,畢竟是一條人命,人命只有一條,死了便再也不會有。

“我知道。夫人不必拿我當成不懂事的孩子。於大漢而言,我二姐的價值遠勝於我。用我一條命能換二姐的命,我之幸也。”劉據發自肺腑之言,叫安夫人眼中流露出讚許。不錯不錯,劉挽將劉據教得屬實是很不錯呢。

此刻,劉據已然再一次的開口問:“但問夫人會救我二姐嗎?”

安夫人長長一嘆道:“逆天改命之法,非必能成也。我們會盡力。”

這個答案叫劉據甚喜之的道:“多謝夫人。”

豈能不謝呢?

劉據此番前來所求的正是這句話,能夠真正的得到,他感激不盡。然而安夫人道:“太子方才既然說了願意為長公主舍命,當不假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