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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還能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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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還能信誰

不錯, 當著劉挽的面劉徹說得分外堅定,可是所有人都很清楚一點,天命之事他們莫可奈何的, 陰陽家的人已經匯集了多少人, 劉徹明裏暗裏問詢過他們多少回, 又被否定了多少回, 劉徹有數。

“你派個人去陰陽家那裏盯著,盯緊了。朕不接受他們說的不能。沒有辦法。沒有辦法也要給朕想出辦法。”劉徹發了好大的火,末了沖一旁的華刻吩咐,讓他派個人去陰陽家那裏盯著, 一定要盯緊了。他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華刻不敢怠慢,連忙的應下。

而主父偃那邊的事, 似乎在靜靜的發酵, 實則都在各方的掌控之中。

不甘心的人是沒有辦法和劉挽硬碰硬,也不敢和劉挽身後的劉徹來硬的不假,並不代表這些人在平靜的接受結局。

恰恰相反, 他們都在找機會,各方的人, 不到最後一刻怎麽能確定那是不是自己人?就算是對方的人,也並不代表不能拉攏不是嗎?

主父偃當年提出的推恩令, 多少諸侯因此而失去所有。

對世族而言,須得考慮的一個問題更是, 他們該用哪一種方式把敵人變成自己人。

主父偃這個人, 他有能力也有本事不假,但有一點各家也都了解, 他貪!

貪念一生,有多少人懂得該用哪一種方式來面對這樣的一個人呢?

劉挽接到主父偃的送上來的結果時, 粗略掃過後,問:“主父中大夫可還記得當年窮困潦倒時的心境?”

主父偃怎麽也沒有料到劉挽會向他提出這樣的問題,原本滿臉笑容的人不禁擡頭打量劉挽半響。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主父偃算是看著劉挽長大的,自知劉挽是怎麽樣一步一步的有今天這樣的影響力和地位,更明了這一位的能力。

科舉事宜的重要性,主父偃也不可能不清楚,他要是不清楚,大概是他在裝糊塗罷了。

被劉挽突然問起他當年的心境,一時間主父偃沒有回答,同時心中的警鐘大響。他在想,莫不是從一開始劉挽便對他生了疑,否則怎麽可能會問及往事?

須知他這些年算是頗得劉徹的信任和寵愛,是以從一介無家可歸,無人願意收容的人一躍成為大漢的新貴,也得以有幸參與朝中大事,成為朝中重臣。

不過,鹽務事宜之後,主父偃因對劉挽推行的制衡世族的法子極是不認同,故而被劉挽送回長安,這件事對主父偃最大的影響莫過於他錯失了鹽務這些事的參與權利。

當然,這是讓主父偃很是惋惜無比,尤其是在得知鹽歸於官營之後,如今更由平陽長公主來執掌。

因此事,平陽長公主門庭若市,無數賓客前往平陽長公主府上,所求的無非是分得一點點的鹽利。

主父偃因被劉挽趕回長安之故,此後再也沒有機會接觸鹽務,因此事也有不少人笑話主父偃。大好的局面,生生叫主父偃自己給毀了,主父偃悔得腸都青了吧。

這些年,主父偃依然跟在劉徹的身邊,為劉徹所重用,不得不說,在這期間主父偃何嘗不擔心,會不會有一天,劉挽在劉徹的耳邊說上他的幾句不是,讓他從此失去一切?那會兒在東海時,他分明能夠感受到劉挽對他的不喜。

好在,劉挽並不是容不得人的人。

大家政見不同而已,倒也不必因此而容不下人。

主父偃很是慶幸劉挽是一個能容人的人,因而這些年的行事也越發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又惹到劉挽,從而為自己帶來更大的災禍。

好在,主父偃本著小心的原則,這些年確實過得不錯。

此番開科舉,主父偃不得不說,比起尋人推薦,成為朝廷重臣,參加科舉,憑本事考出來,那是給了普通無數人的希望。

然而一切至此,該怎麽說呢?

主父偃本身也想給世間和他從前一般,沒有出路,也沒有機會的人們尋來一個機會,好讓他們都可以改變命運。

有人冒名頂替一事出來,主父偃是憤怒的,憤怒於有人竟然膽敢如此的膽大妄為,全然不將大漢的律法放在眼裏,也不將大漢的皇帝放在眼裏了嗎?

主父偃前往查看,才知道依劉挽提出的科舉制度,參加科舉的人們,雖然因為大漢第一次推行的政策,破例沒有弄個三年一考,而是在短短的時間內,讓人迅速一層一層的往上考。

一應的科舉章程朝中大臣們早已議出來,劉挽也很是認同他們那些章程,該加的劉挽早已加進去,該減的劉挽早已減出來。為何一直沒有推行落實。那是因為私底下早有人開始考了,鄉試,府試,殿試,一層一層的上來,一層一層的考,已然涮下不少的人。

如今鬧出冒名頂替的事,皆因有幾位通過鄉試的人被人取而代之。

取代這些寒門庶士的人,恰好是當地的世紳豪強。

事情一鬧大,完全不可能藏得住,主父偃派去查查此事,世族豪強想法子補救,畢竟真要是查實了,他們一家子誰都逃不掉,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法子莫過於借助上位者幫他們掩蓋。

主父偃,大抵也是瘋了,既知此事劉挽和劉徹都十分關註,而且劉徹特意下令,叫主父偃查明事情的時候上報劉挽。

可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主父偃終是忘記了本心,忘記科舉事宜於世間的意義。

“臣不解殿下何意?”主父偃無論在心中如何的著急,如何的思慮該怎麽樣的應對,唯一他們可以做的都是死不承認,無把劉挽穩住,接下來想方設法打聽劉挽何意。

劉挽朝一旁伸手,華柬已然上前將一個本子遞上,劉挽朝主父偃遞過去道:“主父中大夫看上一眼。”

主父偃的心驚得都要跳出來,卻不敢不上前接過,待看清上面的內容,主父偃面如死灰,同時,主父偃也跪下道:“長公主。”

“有些話當年我問過主父中大夫,如今也是想再問上一問。你想要出人頭地所求的只是榮華富貴嗎?陛下待你如何寵幸,你有高樓大宅,也有奴仆成群。是以,你仗著陛下對你的信任,做的盡是毀我大漢江山,令我大漢不得安寧的事兒?”劉挽是可惜的,可惜於主父偃毀於一個貪字,可惜他全然忘記自己的初心。

主父偃手裏捧的是證據,各主賄賂於他的供詞以及錢財所在。也就是讓主父偃完全沒有解釋的機會。

劉挽揮揮手道:“我無意聽你解釋。你辜負了我的信任,也辜負了陛下對你的信任。”

華柬立刻識趣的上前道:“中大夫,請。”

是的,請吧。

在主父偃沒有將這些分明經過他和那些冒名頂替合計修改過的證據交到劉挽的手裏前,其實劉挽依然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希望他能夠在最後的關頭承認自己的犯下的錯,或者,這一切可以是一個計,一個能夠讓他對付世族,也給世間的人一個公道的機會。

可惜,最終主父偃讓劉挽失望了。

“殿下。”主父偃大驚失色,劉挽無奈的揮手,並不想再聽到他說多一個字。

主父偃這邊出了狀況,劉挽得到結果後,也得在第一時間送到劉徹的跟前。

劉徹在看清劉挽在主父偃之後查到的相關事宜,包括主父偃受賄幾何時,不悅之極的道:“你說朕還能信誰?你舉薦主父偃,無非覺得此人聰明,又是寒門出身,定知世人之苦,也正是因為如此,你才想要讓他這樣一個人去查清此事,最好能夠把藏在幕後的人揪出來。結果他倒是成了別人的幫手。”

“是以,考核制度重要,狀告的制度也得完善。此番我們能迅速的知道有人被冒名頂替一事,既因有人推波助瀾,何嘗不是因為鳴冤之鼓。父皇,我們該下狠手治一治他們了。”這個他們自不必說,所指的只能是世族們。

這些人縱然被劉挽牽制,並不代表他們安分了。

恰恰相反,他們對大漢朝推行的種種政策很是不滿,既然生出不滿之心,世族必要將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誰都不得安寧。

劉挽長長的一嘆,知有些事任重而道遠。

“章程呢?”劉徹意識到問題所在,又怎麽可能放任不管,底下的世族們,他們相互聯姻,利益結合,更是相互配合,一回一回的將劉徹這個皇帝弱化,他們最終的目的是要掌控整個大漢,最好,滿天下由他們說了算。

劉挽通過主父偃的事情很清晰的再一次體會到,並非所有苦過來的人都能明白在深淵中掙紮出一條路的人有多難。也並不會所有苦過來的人都願意守護同樣受苦受難的人。是以,他們要拿出個章程,防的是這世間的所有惡人。

“主父偃如何處置?”劉挽沖劉徹作一揖回應,一定會盡快的送上章程,同時,也不得不問上一問主父偃該如何處置?

“斬。”劉徹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的吐露這個字,劉挽也是這個意思。

主父偃他敢收受別人的賄賂,敢把大漢剛剛推行的科舉攪得面目全非,為正法典,也為表明大漢的態度,當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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