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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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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

“噴!”別說衛子夫為之而震驚, 哪怕是劉挽從衛子夫的口中得到這樣一個消息,剛入口的茶都給噴出來了!

“陳謙?是姨母家的陳謙?”劉挽萬萬沒有想到劉嘉突然對陳謙動了心思,滿目不可置信。

衛子夫何嘗不愁得很, “嘉兒親口承認, 絕不會假。”

那一天針對蕭定幹的事兒, 劉挽料到劉嘉會生出不滿。

可這少男少女的事, 劉挽本不是一個多懂得的人,很是以為劉嘉比她會處理,因此劉挽並不多問。反正有需要劉挽幫忙的時候劉嘉定會開口。

結果她聽到了什麽?

衛子夫能跟劉挽提起此事,何嘗不是在向劉挽求救。

“是啊, 正是陳謙。陳家,不說謙兒這個孩子不好, 但你姨母那樣的性子......”衛子夫是不怎麽願意說人壞話的, 可是衛少兒的問題衛子夫比誰都要清楚。

正因如此,衛子夫越發愁了。

劉挽!!!

衛子夫是想到多遠的事兒了?

可是,劉嘉是這個意思了?

劉挽揚手打斷衛子夫再想下去道:“娘, 我覺得這件事有待考究。我並不認為嘉兒有這個意思。況且,陳謙長得不如蕭定。”

對一個看臉的人來說, 讓劉嘉選一個不算頂頂好看的人,確定能?

“陳謙只是算不得出眾, 長得並不差。”衛子夫瞪了劉挽一眼,也是萬萬沒有想到劉挽竟然也論起相貌一事。

只能說, 陳謙算是相貌中等, 無奈在一群相貌出眾的人眼裏,那真算不得好看。

劉嘉喜歡美男, 當年對蕭定一見傾心,纏劉挽一定要把這樣的人定為她的夫婿, 如今劉嘉沒有向劉挽提及此事,證明劉嘉沒有這個意思。她要跟衛子夫討論的是這樣的一件事,並非是陳謙長得好看不好看。

“娘,嘉兒沒有提及換夫婿的事,在此之前,您別亂想,也別亂急。或許一切只是您的猜想,未必見得事情像您所擔心的發展。”劉挽出言勸說衛子夫,很是以為可能一切都是衛子夫想多了。

衛子夫顯得急促的上前,苦口婆心的叮囑道:“你別太寵嘉兒,看你把她寵成什麽樣子了。和蕭家的婚事既已定下,便是定局。蕭家是大漢丞相之後,你如今折騰出許多的事,早已引起無數人的不滿,莫要再給嘉兒底氣,為人徒增麻煩。這樁婚事不能變。”

這事兒誠然有衛子夫的考量,但同樣也不得不說,她也是覺得蕭定行事不算大錯。

男人有野心,能為自己經營謀劃,那並不是錯。

劉嘉覺得蕭定不看重她,可以為了達到目的委屈了她,因而不想忍,衛子夫既問了劉嘉,劉嘉本身並沒有將蕭定視為最重要的那個人,怎麽能如此苛求於人。

然而劉嘉完全不打算講理,別管衛子夫怎麽的來說,她反正不聽。

衛子夫屬實沒辦法,只能想辦法把劉嘉的後路給堵住上。對,劉嘉的後路正是劉挽。衛子夫得先攔下劉挽,絕不許劉挽給劉嘉撐腰。

劉挽此時的心情相當的覆雜。衛子夫有她的想法,但關系劉嘉一輩子的事,難道不應該聽劉嘉的意見?

可是,如果劉嘉現在喜歡的人成陳謙,這件事劉挽必須反對。

一個衛長公主夠讓她鬧心的了,再出一個劉嘉,又是三代近親,她日子過不過了?

“娘,許是您多心了,嘉兒一向喜歡好看的郎君,陳謙不會的。”劉挽內心不管有多少的想法,明面上一句都不敢提,她還得努力的寬慰衛子夫。

“你記住,無論嘉兒有多大的主意,這件事不能隨她。”衛子夫只要劉挽保證不會出手,剩下的事她不擔心了。

劉挽沒有立刻答應,衛子夫不錯眼的盯緊劉挽,明擺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絕不罷休。

“好好好,我不聽嘉兒的,保證不聽。”劉挽受到的震驚不亞於衛子夫,她也得緩一緩。況且,劉嘉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但凡真有心,早出手了。

一眼瞥過衛子夫一臉不憂愁,偏又莫可奈何的表情,劉挽連忙寬慰道:“嘉兒不小了,她懂事聽話得很,娘不必太過擔心。”

聞此言,衛子夫顯得有些震驚的望向劉挽,“嘉兒聽話?”

怎麽能說不聽話呢?

衛子夫收獲劉挽那十分肯定的表情,知曉劉挽並非在說笑,一口氣是半天上不來下不去。

“你但凡少寵她一些,她也不至於......”衛子夫嗔怪起劉挽,劉挽連忙抱住衛子夫的胳膊道:“娘和父皇的心力都放在別的事情上,難免忽略嘉兒,要是連我也不管嘉兒,那嘉兒可怎麽辦。娘莫說嘉兒的不是,我寵嘉兒,也定能讓她好好的,您只管放心。”

一提及他們當父母的顧不上女兒,只能劉挽照顧,衛子夫豈不理虧。

“也罷,確實是我們照顧不周,又怎麽能怪你寵她護她。”衛子夫愁是真愁,但也明白,劉挽把劉嘉引導得極好,若非有劉挽在其中,劉嘉會不會比現在更肆意,更張揚無法,衛子夫是萬萬不敢保證的。

劉挽本意是不想多管劉嘉的,劉嘉到了這個年紀,心之所向,一生所求,未必她不懂。

蕭定這個人,怎麽說呢?

確實是有本事,但這野心也是不小。

連劉嘉都能利用上的人,可見他的目標之堅定。

朝廷得到這樣的人才,自然是莫大的榮幸。嫁給這樣的男人嘛,不知是福是禍了。

果然,人在小的時候所窺見的所有模樣,都有可能在長大之後完全變了一個樣,所以這種時候所不能做的是什麽?

定親不能太早。

劉挽這會兒都在反思,當年是不是不應該過早的將這門親事定下,以至於讓劉嘉陷入婚事的束縛中,想掙紮都難以掙紮開來。

比起劉挽在自我反省當年聽劉嘉的話,過早把這門親事定下,聽聞劉挽主持科舉一事,無數人蠢蠢欲動。

陳家裏頭,館陶大長公主聽聞陳四娘的打算,當下一楞,“你確定?”

“原本祖母有心讓我入軍中,以戰功立足,大漢既然有了以軍功而立的女侯,將來未必不會再有其他的人。長公主當初是拒絕此事的,怕是那時候的長公主已經生出在大漢推廣科舉之心。因此長公主才讓我們不必著急,等待機會。大漢的第一次科舉考試,自打長公主提議以來,陛下一直沒有對外宣布,最大的原因莫過於陛下尋不到一個能讓他放心將科舉事宜交出去,相信能辦好的人。”

說到這裏,陳四娘一頓,“若長公主是男子,此事既有長公主提議,必是不二的人選。先前陛下有所猶豫,證明在陛下的心裏,陛下是知曉天下人的非議。縱然陛下不是一個受人諸多約束,也並不畏於人言的人也須顧忌一二。我不知陛下為何會突然決定讓長公主主持科舉考試,但這對大漢,對長公主而言都是莫大的好事。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何嘗不是女子所能得到的一個極好的機會。”

擡眼望向館陶大長公主,陳四娘不確定要不要繼續再說下去。

“你把你的想法全說出來,不必顧慮。”館陶大長公主眼中閃爍著欣賞的同時,何嘗不是覺得,在不知不覺中,沒有想到陳家竟然出了一個陳四娘。果然得多聽劉挽的建議,男人不行,那就該讓女人上。重點在於這樣的一個人能擔得起一家,能讓一家繼續的輝煌下去。

陳四娘道:“藏書樓和安容處一事,不能說無人察覺長公主的盤算,只不過那些人都覺得,長公主未必舍得。直到現在為止,他們依然不懂長公主,不懂得一個心懷家國的人,能為國家舍到何種的地步。”

館陶大長公主重重點頭,“你們怕是永遠都無法想像,咱們這位泰永長公主為陛下,為大漢已經做到了何種的境地。錢,功勞,人,能為大漢謀劃的,她早有準備。這一點上,後來者怕是沒有一個人能做得到。咱們陛下這輩子怕是也絕沒有想到,有一天能得到這樣的一個女兒。往後,不會有任何人能越過泰永去。包括太子。”

“正因如此,陛下不可能不思為泰永長公主留後路。”陳四娘分析上位者的心理。

不料館陶大長公主卻笑了笑道:“你以為陛下為何明知泰永作為提出科舉考試的人,以泰永的威望和人品,由她來主持科舉考試,縱然有無數的人非議,可是他們都反對不了,卻沒有從一開始定下。我們的陛下也不確定讓泰永參與得越來越多,將來是不是他能護得了泰永。但這一份憂心,比之天下又要輕得多。”

聽聞此言,陳四娘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劉挽為劉徹做了那麽多,到最後劉徹依然要以天下江山為重?而不會多顧念劉挽幾分嗎?

這一刻的陳四娘突然感受到一陣透心的寒意,不知是為劉挽,亦或者是想到自己。

館陶大長公主像是看透陳四娘此時的想法了,輕聲道:“為帝王者,本該以天下為重,咱們的陛下懂得這一點,從始至終泰永也懂得一點。所以,泰永做事,你沒有發現她其實沒有為自己留過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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