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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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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

安夫人眼下的態度似在說, 她可以試一試,讓霍去病一個本該早逝的人活下來。

可是,先前安夫人並非這樣的態度, 別當劉挽不記得。安夫人一開始跟劉挽說清楚命數一回事的時候, 斬釘截鐵的跟劉挽說, 她要是不信邪的試一試, 她和霍去病都得因為他們不肯安分而死。

劉挽不信,不信的人嘗到滋味,身體直接的變化叫劉挽恨不得立時死了算了。

呸!不成不成,不能死, 眼下萬萬不能死,她好些事沒部署好, 不能死。劉挽正是本著如此的念頭, 茍到如今。

她從那一刻開始想,命的事,可以不信, 有些事到頭了,也得想想辦法, 如果能夠改一改,也不是不可以。

劉挽試探的問過安夫人如果要改命須得付出何種代價, 那會兒的安夫人同樣果斷的告訴劉挽,別做夢了, 不可能, 命是定數,沒有任何改的可能。

誠然, 劉挽並非將希望全都寄托在安夫人一人之上,畢竟天下的能人異士, 各有各的精通,斷然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劉挽尋過的人,他們的說辭和安夫人差不多,劉挽又從墨家那裏得知情況或許有轉變,但那樣的代價並非劉挽願意的,因此劉挽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棄。

人命都只有一條,如果可以,她不想死,然而用別人的命來換她活著,她沒那個臉。

放棄一半的劉挽,依然將心思放在安排身後事上,偏安夫人第一個拒絕的劉挽,如今又來挑起劉挽的希望。她是捏住劉挽的心理。

死,劉挽眼下的情況由不得她不相信自己會死的事。她更擔心霍去病的結局一如史書,如果能夠選擇,劉挽要救霍去病,不為旁人,只因為那是霍去病。

“夫人先前說過的話,我並未忘記。你已經明確拒絕過我了。”劉挽在不能確定安夫人有何打算的情況下,警惕的審視安夫人,想從安夫人的神色中看透她的打算。

“此一時彼一時。各家的能人都是我請來的,能把他們請來,請他們一道想辦法,或許有可能。只不過,長公主敢不敢跟我們一試。”安夫人並不覺得先前她的拒絕有何問題,坦然的向劉挽承認,各處來到長安的能人異士,幾乎都是她的功勞,劉挽自己見過多少人,打聽過命理之數多少回,安夫人不必問,但心裏相當有數。

“長公主不想冠軍侯死的對不對?”沒有立刻得到劉挽的答案,安夫人繼續將霍去病推出,拿劉挽的命說事兒,可能性太小,安夫人捏住劉挽的心理。

有些事,旁人未必參透,安夫人心知肚明。

劉挽道:“墨家的人分明說過他們不會幫我。”

對的,安夫人言外之意須得合眾人之力。霍去病的情況,年少成名,於戰場之上所向披靡不錯,或許在不少人的眼裏,霍去病的殺戮太重。畢竟一路奇襲而去,降亦未必不殺。匈奴,殲滅他們的有生力量,必須要連根拔起,衛青如是說,霍去病何嘗不是這樣做。

劉挽自上戰場以來,有時候會心軟,再心軟,劉挽也知道衛青和霍去病做得對,如果沒有他們對匈奴的又殺又擄,大漢不定是什麽情況。

對此,那些人以為的殺戮太過,劉挽皆棄之不管。

她並不認為衛青和霍去病有錯,那些看不慣的人,有本事讓他們感化匈奴人,讓他們永遠都不要再進犯大漢,劉挽保證一定幫他們勸天下將士放下屠刀。

“我自有我的辦法。但不知長公主要不要一試?”安夫人並不否認她需要墨家相助一事。不確定的答案,又讓劉挽無法拒絕。

“長公主,你的日子不多。或許你會看不到冠軍侯不在的那一日。”安夫人覺得不夠,一句一句的落在劉挽的心間,無端讓劉挽心下浮動。

“長公主若不在,冠軍侯再一去,太子的靠山只剩下衛大將軍一人,衛大將軍,衛家,鼎盛太過,陛下吃過外戚的虧,他雖扶持起了衛家,斷不會容忍衛家獨大。冠軍侯雖是衛大將軍的外甥,他姓霍,而且冠軍侯是陛下一手教養長大的,深得陛下喜愛,除了長公主能與冠軍侯比及外,縱然太子亦不及。衛霍各領兵馬在朝,何嘗不是一種制衡,再有長公主在,陛下可以安心。然而一但長公主仙去,冠軍侯英年早逝,一切怕是不會再如長公主所願。衛大將軍必受冷落,與之而來太子如何,衛後如何......”安夫人用最平靜的語氣分析朝堂,衛家的結局,衛子夫的結局,劉據的結局,完全是史書上所記載的那樣。

“夠了。”劉挽沈下臉打斷,並不想聽安夫人繼續再說下去。

安夫人並沒有因為劉挽的不想聽而停下,反而再接再厲道:“長公主是最了解陛下的人,知陛下有雄才偉略,也知陛下的忌諱。長公主今日能為陛下謀劃,因而得寵於陛下,長公主難道敢說將來不會有比長公主更懂陛下的人?取長公主而代之,成為陛下的新寵。依陛下的性子,愛欲其生,恨欲其死。一但太子為陛下所不能容,太子,皇後,能保全?長公主如今諸多的謀劃,無非想給太子和皇後一條後路,以保證他們將來不至於落得一個淒慘的下場。可是,人活著能爭,人若是死了,死人是護不住活人的。咱們的陛下,對親生母親都不曾留情,在他心中,沒有任何人能重得過他的江山社稷。當有一日陛下老去,太子鼎盛時,想到太子將來會取他而代之,彼時的陛下怕是第一個容不得太子的人。到那個時候,陛下身邊若有奸佞小人,太子能活?況且,容我提醒長公主一句。長公主這些年為陛下謀,得罪多少人,他們鬥不過長公主,一但長公主不在,這些人將心中的怒火全都宣洩到太子頭上......”

越說,安夫人越是期待的打量劉挽的臉色,似乎在等劉挽發火。她不信劉挽不怕。倘若不怕,劉挽何須諸多謀劃。

別人或許不懂劉挽這一兩年為何露出的底牌越來越多,安夫人心知肚明,無非是劉挽擔心一但她不在,劉據和衛子夫,她的所有親人們都不覆存焉。

“夫人既然清楚我對我父皇的了解,更應該知道,我的布局也並非眼前的一切而已。況且,盡人事聽天命,能為父母兄弟做的,我盡了力,倘若依然無法改變結局,我至少努力過,但求一個無愧於心。”誠然劉挽被安夫人說破心中的恐懼並不滿,等安夫人都說完了,劉挽反而靜下心。

不錯,她是害怕,害怕的她在想方設法的改變,難道有問題?

誠然一切努力過後結果依然難逃悲劇,那又如何,至少她努力過了。

安夫人心下一嘆,有些人,安夫人拼盡全力想讓眼前的劉挽能夠稍稍動怒,或許能夠沖動一氣之下做出某些事情,也能讓她不那樣的惋惜,不會絞盡腦汁也要改一改某些事。

無奈劉挽會動怒,會因為安夫人做下的某些事而不滿,可是,劉挽依然不會因此變成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有這樣的一種人,讓人見之生喜,令人舍不得她出事。

“如果在您和冠軍侯之間只能選擇一個人活下來,長公主,您會如何選?”安夫人終是沒能忍住的問上一問。

逆天改命的法子,有人試過,有人失敗,到如今的情況,安夫人都不敢打包票。

可是,大抵有一些事她猜到了。

“我以為夫人懂得的。”劉挽自問思緒夠飛天的了,不承想遇上一個安夫人竟然更甚。

不過,不管安夫人想要怎麽樣的答案,劉挽都可以爽快的給到她。

安夫人闔上眼,顯得有些無力。劉挽一個來尋安夫人放話的人,結果卻被安夫人牽得鼻子耍得團團轉,她還連一句準話都得不到。此時安夫人自行轉過輪椅走了。

劉挽......

安夫人究竟幾個意思,她到底要做甚?

心裏萬馬奔騰,劉挽好險沒罵來,也知道哪怕她追上去也休想從安夫人的嘴裏得到任何她想要的答案!

好氣啊!安夫人一回又一回的給劉挽丟下驚天的消息,好像給了劉挽選擇,實則根本沒有。

答案呢,說好的答案呢?安夫人到底想幹什麽?

劉挽從來沒有像如今這般的煩躁,但凡劉挽按之前的想法,大抵是死心了,因而大部分的心思都在準備後路上,然而現在呢?安夫人那意思是幫她救霍去病還是不幫她救?

此時的劉挽很想一把火把陰陽家的小樓給燒了!

哪有安夫人這樣的,每回在劉挽決定安生過日子的時候,偏是她跑出來攪得天翻地覆。知道死期是能讓劉挽為以後部局,給自家的母親和弟弟準備後路,別將來被劉徹整死不假,可是一天天的數日子過,那也是很難受的好吧。

沒有癥狀之前劉挽沒把安夫人的話太放在心上,防的不過是一個萬一。有癥狀之後,劉挽急的啊,生怕後路沒準備好就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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