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多想

關燈
多想

對此, 劉徹眼中盡是冷意道:“你的意思不夠清楚?”

秉公辦理,為官不作為,劉挽早說得一清二楚了。

“誰知道我會不會變心思。亦或者, 我們父女是否齊心呢。”劉挽想做的難道等於劉徹想做的?新上任的官, 在沒有確定劉挽和劉徹是一路的人之前, 萬萬不敢亂來, 否則要是一不小心得罪劉徹,他才真正是沒有希望,永無出頭的機會。

劉徹轉頭見劉據在那兒發呆,突然問:“據兒, 你若是京兆府尹,當如何是好?”

迎面一個大問題丟他頭上, 劉據依然呆呆的, 都不過腦子的道:“縱火者也罷,鬧事者也好,秉公辦理即可。縱火者何罪, 鬧事者何罪,大漢律法早有明言。”

原本不高興的皇帝, 此時露出笑容,多簡單的事, 只要心正的哪裏用得著問。

“父皇別急,總得給人一個機會。剛上任的人, 難道他面對的只有我們?”劉挽無奈提醒, 方才從他們這兒出去的人裏,有多少暗裏攪渾水的怕是都說不清楚。

劉徹打量劉挽半響道:“你啊, 有時候不容於人,有時候又對人太過寬厚。”

“畢竟這位新任的京兆府尹我有所耳聞。他不算是一個不懂辦事的人。新官上任, 想把人使喚好不容易,懂得借力打力,又能堵住悠悠眾口,何樂不為。”劉挽覺得,每個人辦事的風格不同,況且,明眼人都知道,劉挽在跟人鬥法呢。具體多少人參與其中,後續會不會有人再參與其中,誰都不清楚。

“既如此,且看看。告訴他,一切按規矩辦事。”劉徹本來是不想搭理把消息打聽到他跟前的人,劉挽一說,劉徹想了想他們父女現在需要新任的京兆府尹辦事,給句準話罷了,無妨。

華刻得令立刻退下去傳話,沒一會兒,華刻又回來了,連忙同劉徹道喜,“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李美人傳來消息,李美人有喜了。”

劉徹聞言能不高興嗎?他膝下只有兩個兒子,對一個皇帝來說,只有兩個兒子並不能讓他有太多的安全感,再聞喜訊,歡喜起身道:“好。”

劉挽在一旁由衷的沖劉徹道:“恭喜父皇。”

劉據跟著道一聲恭喜父皇。

劉徹眉宇間盡是喜色的道:“你們兩個看書,想回去便回去。”

好些年宮中沒有傳來子嗣的消息了,劉徹將要再得一子,豈有不喜的道理。劉挽和劉據同時應一聲是,劉徹既高興的往外走。

“看看?”劉挽將朝臣們遞上的章程遞向詢問劉據,劉據重重點頭,他早想看了,只是劉徹不曾吩咐,他不敢提出。

劉挽將兩份章程都遞到劉據的面前,劉據接過迅速翻閱,然後劉據問:“為何姐姐和父皇不提官員考核制度?”

對啊,明明是兩份章程,劉挽和劉徹論的只有應試之法。

“因為針對官員不用著急,倒是取天下之才須得盡快落實推行。官員考核制度放出來是對百官的震懾,好讓他們知道,父皇對他們這些當官的有所不滿,若是他們再不想想怎麽好好的表現,接下來他們該要為之付出代價。敲山震虎,為的是順便推行新的取才之法,也能讓底下的人為了不丟官,不得不配合。”劉挽道出其中的關鍵所在,這一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不過都沒有點破罷了。

劉據擡起頭呼出一口長氣,不確定的問:“二姐是故意的?”

重重點頭,劉挽坦然的承認道:“不錯,我是故意的,故意讓他們心生不安,讓他們先為自己的前程擔憂,因此也無法興風作浪。”

說到興風作浪,劉據其實想說,真正興風作浪的人難道不是劉挽嗎?

“二姐意欲何為?”劉據早想問,純粹是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沒有問而已,今天諸多的事情都是由劉挽挑起的,劉挽的目的何在?劉據苦思冥想許久,依然得不到答案。

想不出來,劉據覺得他可以問。

劉挽搖頭道:“目的不是不能告訴你,但是過早告訴你,豈不是少了幾分樂趣?你啊得看看這盤棋是怎麽下的?想想都有幾方勢力在其中推動,再想想我的目的。”

布局的劉挽要達到的目的告訴劉據並不難,難的是劉據從中究竟能不能學到真本事。

揭露答案,會有人不在意過程。偏偏劉據最需要學的恰恰是過程。他年紀不小了,八九歲的年紀,半大的小子,再過個幾年便要開府,太子這個位子不好坐,尤其是漢武帝的太子。

不難看出劉徹的疑心之重,如今他尚年富力強,又有劉挽在其中周旋,劉徹不會把劉據當作敵人,會滿意於劉據的成長,也會高興劉據越來越有為君的風範。將來呢,劉挽不知道劉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追求長生不老,這樣的追求何嘗不是在揭露劉徹內心的恐懼。那個時候,劉據已然長大,那個時候劉挽是否在,能否再為劉據和劉徹緩和,劉挽不能確定。她唯一能做的是像給所有人鋪路一樣,也給劉據準備一條後路。

能力是一個人永遠的底氣,她想讓劉據無論面對的是喜歡他的劉徹也好,忌憚他的劉徹也罷,都可以保全自身。

“姐姐說的話我記下了,我定會仔細的看,多動腦子。”劉據正因為想不透,看不明白劉挽意圖,因此想問。但劉挽沒有告訴他自有她的道理,如今確定這一點,劉據又怎麽會不依不饒非要一個答案不可。

很快,隨著藏書樓內的人們將縱火和鬧事的人都送入京兆府,新任的京兆府尹依法辦事,秉公辦理,縱火和鬧事者,該服苦役,該關大牢的都關了,所有人都覺得,劉挽如願以償了吧,該重開藏書樓了吧。

有人往劉挽那兒遞消息,得到劉挽拒絕。

藏書樓的事追根究底是怎麽回事?解決幾個害群之馬想把事情抹去?讓劉挽再啟藏書樓?難道在世人眼裏,寒了的心輕易能暖得回來?

尤其藏書樓鬧事的人解決不假,安容處並沒有。

在安容處折騰不休的人縱然早被關入大牢,可是越來越多的人在安容處求著安容處開門,這些人是真正無依無靠,無家可歸的人。人越聚越多,與之而來眾人對劉挽的怨念也越來越深。

安容處她既然開了,天下人都知道有安容處這樣一個退路,突然說不開就不開,讓他們一時之間都不知如何是好。

對許多人來說,有了希望又絕望是最讓他們接受不了的事。

藏書樓內的人,他們求學,盼前程,知曉劉挽不好對付,不敢再用強勢的手段逼迫劉挽,他們算是見識到劉挽的果斷,說一不二。自明了再繼續強迫劉挽,純純是火上澆油,他們無法確保劉挽會不會再做出哪樣的事兒。

他們通過縱火和鬧事的人明白一個道理,劉挽不吃硬,因此他們唯一能想到的是如何想辦法通過不同的人勸說劉挽再啟藏書樓,萬不敢再用脅迫的法子。

然而他們懂得的道理,並不代表無家可歸,甚至暗中未必沒有推手的人們也這樣的理智。而且,以為可以尋得一處容身之地,結果發現是他們想得太美好,並沒有所謂的安容處,他們唯一的希望,全由一人來定,如何不讓他們憤怒,一怒之下能幹哪些事,可想而知。

無處容身的人,開始在長安鬧事,搶錢捉人,嘴裏叫囂著如果劉挽再不開安容處,他們未必不會殺人放火。

事情越鬧越大,京兆府這邊是把一波又一波鬧事的人全都捉起,以至於京兆府人滿為患,朝堂上的人馬上又有話說了,長安突然多了這麽多鬧事的人,事起之因皆是劉挽,劉徹難道要放任不管嗎?

劉徹糊塗嗎?他不知道問題所在?

聞朝臣們倒打一耙的話,劉徹嘴角噙笑,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你們都覺得長安有人作亂,過在朕的公主?”劉徹眼中的冷意都快凝結成霜,他在此時問起,叫一旁的人聽在耳中,都打了一個寒顫,指出問題所在的人雖然害怕,想了想終是強硬的答道:“是。”

“依你們所見,該如何解決此事?”劉徹再問。

啊?劉徹到底站哪一邊的?

無數疑惑閃過他們的腦子,這個答案無法正面從劉徹那兒得到,劉徹提問他們不得不答,“長公主再開安容處,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

劉挽嗤笑一聲,不屑之極,輕蔑之極。

“這是大漢的臣子,大漢的臣子。認同他的人不妨都站出來。”劉徹笑過之後,反而變得平靜,一聲聲聽起來像是誇讚的話,連後面的話,無端讓人不安。

劉徹到底高興亦或者不高興,劉挽用藏書樓和安容處鬧出的事情相當的多,劉徹難道沒有別的想法?他沒有任何的危機感嗎?劉挽的影響力是不是太大?

不確定劉徹的心思前,但,對劉挽的影響深有體會的人認為,如果劉徹並未意識到劉挽可以左右天下的事實,他們更應該提醒劉徹,請劉徹出手幹涉劉挽,莫要再站在劉挽那一邊,為劉挽撐腰。

“陛下,藏書樓的文人士子,安容處無家可歸之人,不能再放任不管,否則必將釀成大禍,請陛下出面管管長公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