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能改?

關燈
命能改?

劉據望著劉挽送來的信, 反覆不斷的查看,讓他本來喜悅飄乎起來的心一點點的落在實處。其實劉據高興成為太子,心底裏何嘗不恐懼害怕。太子到底應該怎麽做?

本來劉挽是最好為他解答的人, 眼下劉挽遠在河西, 書信往來, 劉據尚未把信寄出去, 劉挽的信從天而降,何嘗不是告訴他,他該如何當好這個太子。

四不可,四不可。劉據板正身體, 不斷的默念信上的內容。每一讀,都讓劉據有新的認知, 知道他該如何當好一個太子。

隨後霍去病再往河西去, 遷匈奴數萬人歸中原,同時也遷數萬人們往河西安居戍邊,和劉挽交換人完畢, 霍去病同劉挽提及道:“我母親告訴我,其實我父親還活著。”

啊, 劉挽一頓,隨後望向霍去病, 因衛青的事,劉挽以為霍去病不會在意生父是怎麽樣的一個人。雖然按歷史的發展, 霍去病是認父的, 要不然霍光哪有機會成為天子近臣。

劉挽等著霍去病的下文,霍去病道:“算是萬幸, 他不像舅舅的父親。”

真,虧得衛青不在, 否則定要問一問兩個大外甥,用得著處處拿他當例子嗎?

莞爾一笑,劉挽沒有說話,霍去病要的是一個傾訴的人罷了,劉挽認真聽,他繼續講。

“幼時我曾追問母親,為何旁人都有父親,獨我沒有?母親沒有回答我。我小時候是舅舅把我帶在身邊,保護我,教我本事,後來是陛下。在我心中,舅舅和陛下是我無可取代的父親,我的生父,其實我不像幼時一般想要得到一個答案,非要弄清楚不可。偏在這個時候母親告訴我他的姓名。有時候我不懂,母親為何呢?”霍去病不解的人從來都是衛少兒,年少在他需要父親時衛少兒不曾告訴他那個父親是誰,當他長大再不需要父親時,為何衛少兒偏又說出來?

劉挽不能說完全懂得衛少兒的心情,但有一點點的猜測,難聽的話不好說,算了,不說了吧!

霍去病呼一口氣道:“因鄭家之事,我想著莫留後患,故特意按母親說的地方去尋。”

為不留後患去的?劉挽擡眸瞪眼。

霍去病笑道:“我和舅舅不一樣。舅舅顧念血脈之情,又是心存仁厚,很多事舅舅不去做。我,才不會。所謂血脈恩情,他怕是從來沒有想過會有我。一時縱欲,如果不是有舅舅,有陛下,我不知要吃多少的苦,受多少人的白眼。這樣的一個人,倘若敢算計我,我絕不會忍。”

好吧,霍去病從來不是衛青,忍字對霍去病而言完全不存在。

劉挽重重點頭,霍去病觀劉挽乖巧聽著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好在,他不是像鄭家那樣的人,誠惶誠恐的見了我,其實,他早把我母親忘記。”霍去病說起見了人後他的想法,無一隱瞞的對劉挽說起。

一響貪歡,男人這種動物,提了褲子當下將人拋之腦後,不奇怪。

“觀其品性不錯,往後不會給我帶來麻煩,既如此,我為他置辦田產,順便把他的另一個兒子,我的弟弟霍光帶回長安。”霍去病最後說完時,抿唇望著劉挽,劉挽與之對視,認真的道:“表哥做得很好。”

霍去病哭笑不得,他是要劉挽的誇讚嗎?

並不是的好吧!

劉挽伸手拍拍霍去病的肩道:“表哥能長得這般好,無人不羨慕。”

霍去病道:“那都與他無關。”

他能是現在這般模樣,作為父親的人沒有半點功勞。

“表哥能幹又不是為他。”劉挽是懂得怎麽安慰霍去病的,霍去病未必見得把某個父親放在心裏,突然被衛少兒提及,霍去病明顯很郁悶。不知時可以當這個人死了,知道不去查一查,問上一問,霍去病又難受。

怪不得霍去病說不懂衛少兒,有時候劉挽何嘗不是看不懂衛少兒的操作。有她這樣當母親的嗎?不能為霍去病想想的嗎?

“對,我並非為他。大漢,陛下,舅舅,你,哪一個不比他更重要。”霍去病愉悅的笑出聲,他這一生可以為大漢,為陛下,為他的舅舅,為他眼前的這個人付出所有,包括性命,他不需要在意一個從前沒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的人,更不必為那樣一個人糾結。

“你要繼續留在河西。”霍去病言歸正傳,他把遷往河西的人帶來,又得領著匈奴幾萬人歸往長安去,自會有人把匈奴人安頓好。

劉挽重重點點頭道:“明年立夏前我會回京。”

明年,她十六了!有些事劉挽不相信,但該準備的劉挽不得不去準備。不怕一萬怕萬一。萬一安夫人說對了呢?

這個可能讓劉挽的心一緊,她的視線落在一旁的霍去病身上,霍去病過了年也要二十一了,如果她的說準了,霍去病的也會準,彼時,彼時。

“那我在長安等你。”劉挽眼底閃過惶恐,突然下定決心要加快速度,霍去病高興的沖劉挽喊一句,劉挽壓下心底的萬千思緒,重重點頭道:“好。”

劉挽和霍去病不能多敘舊,手裏頭各有各的事忙,得回到長安後再論其他。

劉挽望著河西這一片戈壁沙漠,讓人種地,而且是努力努力的種,她要努力的將一片沙漠變成綠洲,縱然她能做的有限,她依然會拼盡所有做到這一點。

除此之外,開渠引水,沙漠缺水都知道,能調的水盡可能的調,劉挽定下方案,具體如何實施,全都交給各家的人做。

自然有人指出劉挽異想天開,可是劉挽卻反問他們,難道他們得了土地,不應該為後世留下一個更好的世界?這樣一片沙漠,不管不顧,誰敢說沙漠不會繼續蔓延?

華夏數千年的人們,奉行的是一種什麽樣的準則,天法道法,自然。

沙漠無法生存,沙漠無法改變,靠的只能是人,不管怎麽樣,沒有試過之前,誰也不應該說出做不到三個字。試了,當真做不到,好,用別的方式。

得,都明白劉挽的言外之意,不管行不行,都得試著去做,千方百計都要做到。

劉挽在沙漠種樹,想往沙漠引水的事,無數人得知後都在笑話劉挽,獨陰陽家和墨家的人在長安聽聞後,安夫人和墨家鉅子對視一眼道:“如何?”

“夫人怎麽知道一定會?”墨家鉅子依然對安夫人無法信任,認為一切不過是安夫人的一面之辭,況且有些事哪怕安夫人忘記,他們記著呢。

“很快將有結果了不是嗎?眼下我們不過是在為萬一準備。沒有萬一,再好不過。如果有,我只問你們幫不幫我?”安夫人盼自己算錯,但那個可能性,她更清楚。

既如此,安夫人不得不做準備。

“當年他們求著夫人都不肯做的事,夫人竟然要為長公主無聲無息的做到?”這樣一道充滿嘲諷不信任的聲音正是出自巖夫人。

安夫人根本不放在心上,神色自若的答道:“方死方生,方生方死。你們逼迫我們陰陽家的人改命,該料到會失敗。我依然是那句話,你們可以選擇不幫我,不過是一死罷了,死的那個也並不是我。”

要救的到底是誰人的命,各自清楚。救不救,有得選。

氣氛再次一凝,此時一人送來信道:“夫人,泰永長公主命人送來信。”

眾人在聽到這話都一頓,平常沒事劉挽壓根不會給他們寫信。

安夫人何嘗不是第一回收到,讓人拿過來,當著眾人的面拆開,信很簡短,寥寥數字。

“欲改冠軍侯之命,當如何?”安夫人知曉每個人都好奇劉挽到底給她寫了什麽,安夫人念出來的同時更將紙張攤開亮在眾人面前。

“夫人當真告訴過長公主十八是長公主的死劫?”聽到這話,巖夫人很是懷疑安夫人到底有沒有跟劉挽說清楚,眼看劉挽剩下的時間並不多了。

安夫人冷笑道:“否則泰永長公主如何得知冠軍侯之命?又怎麽會生出改命的心思。”

說到這裏的安夫人何嘗不擰緊眉頭,劉挽的意思,她自個兒的生死她無所謂,反而希望能夠改霍去病的命?

安夫人一直在等劉挽或許有一天能來尋她,結果真尋上她了,偏偏為的又不是自個兒,安夫人說不出心中的滋味,既有幾分欣慰,又有一種捉不住人的失控感。

“長公主想做到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到的。”巖夫人提醒安夫人,多年和劉挽打交道得出來的經驗,不會有人覺得劉挽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吧。

沒有想法還罷了,既然有,劉挽定會做到。

“怎麽,想看我會不會在長公主的威逼之下答應長公主?你們怕是覺得我們都是騙人的,想要人生或者死都易如反掌。因此你覺得長公主和你們是一丘之貉?縱然不擇手段也要達到目的?倘若長公主這樣的一個人,你我何必聚集在此商量?”安夫人受不了巖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陰陽怪氣,可算反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