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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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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當皇帝的父親, 為了堵住劉挽這個女兒的嘴,道:“從你表哥讓你走的第一步棋,他就已經算到朕要走的棋, 一步一步的逼朕走入圈套, 這一招......”

劉徹仔細的講解起來, 連同後續影響劉徹的每一步走棋, 都娓娓同劉據道來,最後總結道:“你表哥走棋如同他的為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拼的是速度,打的是沒有防備。他的打法, 世間怕是無人能覆制, 你可以聽,要說學,還得尋你二姐。你二姐既有你舅舅總攬全局的氣魄, 偶爾也會出其不意,又像你表哥, 要說她的好,是靈活善變, 只要能贏,她是誰的招式都學。倒也不怕一樣都學不精。”

霍去病莞爾道:“陛下數臣的缺點, 臣都知道, 是以臣從來不教據皇子,還是讓泰永費心。”

有自知之明的霍去病不想讓劉據學他, 因為霍去病連最後自己會如何他都不敢保證。讓別人來學,學壞了怎麽辦?那可是陛下的長子。

“行, 沖你這一句話,許你偷個懶,讓泰永費這個心吧。”劉徹樂得讓劉挽教劉據,而此刻的劉據腦子尚未完全消化劉徹方才論及棋盤上的布局,更讓劉據意識到他與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好了,時候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不用想,把今晚的棋記下,你只須吃透今夜這一盤棋,朕可無憂。”劉徹註意到劉據在那兒發怔,像是在回想劉徹說的棋,又問華刻:“譜都打好了?”

華刻連忙道:“陛下放心,都打好了,奴明日給據皇子送一份。”

劉徹起身道:“都散了吧。”

紛紛恭送劉徹,眾人也都各自散去,這一晚上,玩得不錯,都挺高興的,除了衛家的人。

不過,走回自家寢殿的劉徹吩咐道:“殺雞儆猴,明日讓人把衛時放了,關了這些日子夠了。”

華刻聽著即明白,今晚的劉徹很是高興,即應下一聲是。

畢竟是過年,大家都高興,劉挽聽說劉徹下令把衛時給放了,行吧,這回衛老夫人該開心了。

“長公主。”正好打算出去騎馬的劉挽看到華柬捧著一個盒子走過來,劉挽一看問:“何物?”

“長公主畫圖特意讓各家趕出來的東西。”華柬答來,劉挽一聽高興了,連忙接過走到衛子夫的寢殿,誰都不在,獨衛子夫在一旁看著賬本,聽到動靜擡頭,放下賬本問:“怎麽這時候過來?”

“我給娘準備的禮物做好了。”劉挽高興於禮物做好,趕緊給衛子夫送過來。

“本該在年前送給娘,不過做出來的我不滿意,後來我重新給他們畫了圖,勒令他們盡快趕出來,急趕慢趕還是過了年才做好。”劉挽本想在年前送上,回來一看之前讓人備的禮不太行,她是重新畫圖,並且讓他們用上新的工藝,才重新打造的。

衛子夫笑道:“不妨事。泰永有心。”

說話間視線落在劉挽捧著的盒子,劉挽連忙打開,盒子中竟然裝的是二十四支金銀兩色不同款式的步搖和珠簪,一眼望去,周圍的宮女皆發出一陣驚嘆。

“這是我剛讓人試做的步搖,分別用金銀兩種工藝,金的是以十二花,銀用的是十二種樹木的形狀。花草樹木,各顯其美。一月紅梅,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芍藥,六月石榴,七月荷花,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芙蓉,十一月山茶花,十二月水仙花。眼下是一月,一月梅,我給娘戴上。”劉挽取過那支黃金梅花步搖,將盒子交給身後的喬娘,待要插在衛子夫的頭上。衛子夫有些抗拒的道:“這麽好看的首飾,我就不要了吧,你留給你自己戴。”

劉挽不滿的道:“這是什麽話,我能缺首飾。我給娘做的,娘只管戴。我看娘戴起來是不是更好看,要是沒能錦上添花,我讓他們重做。”

衛子夫無奈,長長一嘆道:“為娘都老了,再戴這些鮮麗的首飾,容易落人口舌。”

言外之意劉挽既懂了,“世人總說女為悅己者容,在我看來,我們女子修飾容貌,戴好看的首飾,穿精美的衣物,不為旁人,只為自己。人皆有愛美之心,愛人愛物更應該愛自己。娘以後的人生並非只能為父皇而活,娘的美麗也並非要為父皇而修飾。”

話說著,劉挽將那梅花藤曼步搖插入衛子夫的發間,認真的端詳,笑得眉眼彎彎的道:“娘真好看。”

被誇的衛子夫臉都紅了,撫過頭不自在的道:“你們都長大了,我都老了,怎麽會好看?”

劉挽瞪眼氣呼呼的道:“誰說老了不好看。在我的心裏,娘永遠是這世上最美最好看的人。我想多給您送首飾,衣裳,手鐲等等我認為好看的東西,因為我覺得娘戴上穿上後一定會更好看。我希望娘到了一百歲,依然能夠精心描眉,穿我送你的華服,戴上這些首飾,高高興興的過每一天。別人看不看,喜不喜歡都不重要,您高興最重要。娘在我這兒,永遠都最美。”

說到這裏,劉挽抱住衛子夫,更在她臉上狠狠的親一口道:“誰要是敢說我娘老了,不好看,看我不揍他。”

宮人們都掩口而笑,見劉挽哄著衛子夫,再看她送上的禮物,聽她的一番話,無一人不倍受震撼和羨慕。

女為悅己者容,世間女子好像都得圍得男人們轉,想讓喜歡的男人更喜歡自己,但其實,女子裝扮並不全然是為了男人,更該為自己,難道誰不喜歡看到好看的自己?

衛子夫的處境,大家並非不清楚,曾經劉徹寵愛,但這些年劉徹納的女子不少,平陽長公主昨日剛送了一個人進劉徹的床榻呢。

色衰而愛竭,於帝王而言天經地義,對太多數的女人是隱忍,是退讓,是不得不接受。有的人或許一輩子都走不出去。

劉挽繼續的哄著衛子夫道:“金子做成步搖,銀飾是樹木的形狀,這樹枝的模樣吧,雖不及花朵奪目,也算精致。日常娘戴著玩,以後我會給娘送更多好東西。”

衛子夫拉著劉挽的手道:“你不必事事想著為娘。”

劉挽立刻回道:“我不想您那得想誰?您可是我娘。在我的心裏,您和父皇一樣重要,我哄父皇高興,也希望娘高興。娘還有沒有其他喜歡的東西?我看著給您備。”

“夠了夠了,宮裏都不缺東西,你啊,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你長得多好看,平日總往軍營去,也不打扮。”衛子夫考慮的是,也該教劉挽打扮了吧,總不能連這點不會。

“娘,我這個年紀需要打扮嗎?正是最好的年華。對我來說,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打扮上,倒不如多練會兒功,或者多想出幾樣好東西,能夠讓大漢更上一層樓的好東西。”劉挽眼下最沒有時間管的是自己,尤其是梳妝打扮這樣的事。

“您留著,也得用著。要是您不戴,我把它們全扔了。”劉挽故作兇惡的沖衛子夫放話。

衛子夫豈不明白劉挽是給她一個美麗自己的理由,也對,縱然旁人認為她老了,她難道不能再梳妝打扮,把此時最美麗的自己展示出去嗎?不為讓誰看,只為她自己。

劉挽起身道:“禮送到,娘我走了。”

衛子夫立刻問:“又去哪兒?”

“去軍中。父皇給我撥了一批人,我得過去看看人到得如何。”劉挽去辦的是正事兒,衛子夫更沒辦法阻止劉挽,只能叮囑她萬事小心。

劉挽一心撲在兵馬上,朝堂之上有劉徹下令處置平陽長公主的事,朝中大臣都明白劉徹的態度了,汲黯往河東平陽去,傳達劉徹的詔令,河東平陽內的人,但凡能像平陽長公主一般將強占之民田上交朝廷,朝廷可以既往不咎。

可惜這樣的詔令下達並沒有得到很多人的配合,汲黯明白,劉徹給他們一個臺階,這些人不懂得珍惜,以為法不責眾,行吧,汲黯好言相勸過了,他們既然不當一回事,非要作死的,汲黯攔不住。

接下來是張湯的主場,既然他們都不相信朝廷敢跟他們動手,第一個該拿鄭家開刀,事起之因正是因為鄭家,劉徹也讓人傳達意思,鄭家該解決解決,不必顧念任何人。

張湯覺得,鄭家人做事不厚道,如今看著衛青成為大漢的大將軍,又想攀上衛青,真以為世間所有便宜都能讓他們占了。

大抵他們以為衛青不會敢跟他們計較,可惜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在衛青的身後有的不僅是大漢皇帝,更有那一位大漢的長公主。

劉挽這一位本事了得,得寵是得寵,行事皆以劉徹為準,有時候張湯覺得跟劉挽算得上同道中人,他們對律法的態度是一樣的,並不想給人太多寬恕,從而讓世間的人認為,哦,律法,形成虛設。

因此,如果有辦法讓世人知道,大漢的律法存在管的是人性之惡,張湯願意不厭其煩的告訴天下的所有人。

河東平陽,鄭家,拿他們來開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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