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掃興

關燈
掃興

花祿意識到, 劉挽哪怕不在長安,並不代表長安內發生的事劉挽不知,恰恰相反, 劉挽對朝堂諸事非常的清楚, 更有她的判斷。

從劉挽的話裏, 不難聽出劉挽對張湯的維護, 想到關於張湯的種種流言都是從別人的嘴裏聽見的,那些別人,都是官紳士族,不巧, 又是平日仗著特權行事的人。花祿突然意識到她提了一件很愚蠢的事。

“說來也是審案不夠公開透明,以至於世人都覺得張湯施以酷刑, 罪不可赦。是該跟他提一提, 改一改他審案的規矩。”劉挽不能說對張湯完全滿意,查案一事上,作為劉徹用得相對順手的一把刀, 執法如山,劉挽是認同無比的。不過, 用刑逼供一事,劉挽是不太認同的。畢竟一個不慎很容易造成冤案。

嗯, 改日要是有機會,須得跟張湯提一提。不落於柄, 張湯, 可以一直好用下去。

劉挽心中自有計較。從藏書樓出來,樂奴等著, 看到劉挽的那一刻,樂奴臉上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長公主安好,甚幸之。”

劉挽有些慚愧,看她多讓人擔心。

“河東傳來一些消息,奴以為長公主知道得越早越好。”樂奴高興之餘,連忙將剛剛從河東傳來的消息給劉挽奉上,劉挽迅速閱覽,末了道:“大可助張廷尉一臂之力。”

樂奴得令答應得分外爽快。

“接下來該會是誰出面呢?”劉挽好奇於河東大過年的都不得安寧,長安內不可能沒有人出手想法子脫身,第一個人會是誰呢?

很快劉挽便知道了。

劉徹在初十前往上林苑,臣子們都習慣劉徹喜歡上林苑的事,加之初三劉徹遇刺一事,人人都知曉劉徹心情不好,沒敢用理由攔著劉徹。反正劉徹去哪兒都能處理政事,別給心情不好的皇帝添堵為妙。

然後,劉挽單純是練完兵後,拿著墨家剛出來的新奇玩意去尋劉徹,不巧的看到一個絕色美人在劉徹的院中翩翩起舞。劉挽本能想要後退,一看對方的容貌,加之那曼妙的舞姿,好看是真的好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她怎麽就不能陪著自家的父親一道欣賞舞蹈了呢?

對,劉挽站定,瞧著那麽一個美人舞起曼妙的舞姿,劉挽感慨,美人起舞,確實能色令智昏。

在她感慨時,一舞畢,美人盈盈朝劉徹拜下道:“陛下。”

劉徹作為一個看臉的人,沖美人招招手,華刻趕緊上前稟告道:“陛下,小公主來了。”

急得小公主都出來了,也是生怕劉挽看見少兒不宜的場面。

劉徹一聽立刻轉過頭,好嘛,劉徹是在廊下欣賞了一場絕美的舞姿,劉挽在通往他宮殿的一處,懷裏抱著一個大盒子,顯然是又得了好東西來尋他了。

“父皇。”劉徹都轉頭了,劉挽趕緊福身見禮,大大方方的走過去,劉徹則不動聲色的收回想拉過美人的手。

“我是不是明日再來比較好?”劉挽的視線落在那位美人身上。膚如凝脂,面若芙蓉,劉挽饒是見過無數的美人也不得不肯定一番,眼前這一位美人美得難得一見,尤其是那舞動時的勾人,劉挽能夠體會劉徹為何喜歡美人了。

劉徹尷尬啊,幹咳一聲道:“不必。”

一個眼神瞥過華刻,華刻待要上前將那跳舞的女子帶下去。

劉挽一臉遺憾的道:“她舞跳得很好,我還想再看她舞上一舞呢。”

那劉徹用得著想嗎?立刻吩咐道:“給長公主再舞一曲。”

哎喲,劉挽趕緊擺手道:“別別別,她是專門為父皇起舞的,我剛剛看了一支都算未稟於君父之前,有些壞事。不過,孩兒也想走的,實在是人美舞美,孩兒一時沒舍得走,父皇莫怪。”

“你不過是想讓人跳一支舞罷了,你喜歡看是她的福分。”劉徹眉宇皆是不以為然,並不覺得劉挽想看人跳一支舞有何不可。獻舞之人,能跳給他看,也能跳給劉挽看。

華刻不吱聲,見一旁的女子一臉的呆滯,似乎也是沒有想到事情怎麽跟她設想的完全不同,催促道:“陛下命你獻舞,還不快跳。”

別管是不是劉挽愛看,劉徹下令,此人只能跳。

美人欲泣,楚楚可憐的望向劉徹,小聲的道:“奴遵命。”

額,劉挽觀對方不高興的態度,單純欣賞美好事物的心情變了,擺手道:“父皇讓她別跳,她給我跳舞委屈了?別跳了,影響心情。我缺願意跳舞給我看的人嗎?掃興。”

劉挽說著掃興,立刻將禮塞到劉徹手裏道:“墨家剛讓人做出來的琉璃杯,流光溢彩,甚是漂亮,葡萄美酒夜光杯,給父皇喝葡萄酒用的,禮送到了,孩兒告退。”

言罷福身退去,連看都不看那一位舞女一眼地走了。

劉徹的視線落在懷裏的盒子上,華刻上前接過,趕緊給劉徹打開,裏面果然是各色的琉璃杯,大的小的,一套齊全。

劉徹高興之餘,望向一旁的舞女道:“讓她繼續跳舞,什麽時候動彈不得再擡回。另,挑幾個會跳舞的宮人,教好規矩再送到甘泉宮中,讓她們專門為泰永跳舞。”

華刻恭敬答應下,轉頭望向那嚇得顫抖的,終於懂得害怕的宮女時,給某位默哀。

想當年那想坑劉挽的梁美人沒把劉挽坑著,反而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怎麽又來一個敢不把劉挽放在眼裏的?她莫不是覺得自己長得美,劉徹看中她,她便可胡作非為?也不想想她不過剛入劉徹的眼而已,劉挽一個願意為劉徹豁出性命的女兒想看她跳支舞,連這點事劉徹都沒能讓劉挽如願,那不是讓劉徹在劉挽的面前沒臉?

區區一個舞女,怎麽認為大漢的長公主不配看她跳舞?

“聽不見嗎?”劉徹沒有聽到華刻的回答,以為華刻也想糊弄人了,華刻連忙回過神應下,劉徹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華刻送走劉徹,走到某個舞女面前道:“好好的一個美人,何以自視甚高,連泰永長公主都不放在眼裏呢?平陽長公主沒有教過你,進了宮想要討好陛下,更得要努力討好另一個人嗎?”

不錯,舞女正是平陽長公主送進宮的人。可惜啊,憑她的這張臉,劉徹是喜歡的,舞跳得這般的好,也足夠讓劉徹心動,偏偏有人不識趣,以為入了劉徹的眼就可以不把全天下的人放在眼裏?

別的人她都可以不放在眼裏,獨獨劉挽,絕不是她可以輕視怠慢的。連這個道理都不懂,該是她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的時候。

“華公公,華公公,求你救救奴婢,求你救救奴婢。”這時候此女終於知道怕了,但是華刻並不打算幫忙。一個蠢得連劉挽都不知道不能得罪的人,幫這樣的人上位,將來她也未必會把他放在眼裏。況且幫著一個蠢人,第一個惹怒的是劉徹,沒準連劉挽都得罪上,華刻豈能做出這等愚不可及的事。

從來華刻都按劉徹的命令行事,至於事後劉徹要如何的處置眼前的這一位,並不是華刻該管的。

“陛下有令,讓你一直跳舞,你若是不跳,怕是以後都跳不了了。”華刻並非威脅人,正月未過,站在劉徹的立場是不願意見血,但此女不把劉挽放在眼裏一事,何嘗不讓劉徹不滿。

宮裏的人有眼力的不在少數,但好像平陽長公主送進宮來的人,都有一種看不上劉挽的意思,落在劉徹眼裏,那意味著什麽?

華刻都不禁在想,平陽長公主莫不是糊塗了,從前的聰明勁到底都哪兒去了,要投劉徹所好,難道她不知道該把劉挽也一並捧了?

不管不管,他管不了許多,催促眼前的女子跳吧,趕緊的舞起來。

劉徹處的事,既沒有特意掩飾,很快傳得人盡皆知,劉挽正讓劉據背著大漢的律法,衛子夫是不明白的,為何劉挽教劉據的課會是律法,但並不妨礙衛子夫聽劉挽教劉據。

劉據背得磕磕絆絆,一般的書他都覺得很難,律法更難了。無奈劉挽堅持讓他背,沒辦法,劉據老實的背,背下來呢,劉據並不能領會其中意思。

“錯了一個字。”劉挽等劉據背完之後,拿著大漢的律法擺在劉據跟前,指著劉據錯的那個字讓他知道他錯哪兒了。

劉嘉一聽趕緊的道:“不過是錯一個字,差不多就行了,二姐未免太嚴苛了。”

“一字之差,天淵之別。律法之慎,關乎國之尊嚴,法若不存,國亦不存,不能差不多。錯字的一段抄五十遍。倘若下次再有錯,抄五百遍。”劉挽板起臉反駁,視線落在劉據身上,劉據沒有猶豫的應下道:“是。”

劉嘉難得見劉挽板臉,一臉懵的望向衛子夫和衛長公主道:“二姐怎麽像變了一個人。”

“教書育人豈能差不多。你啊,以後少插嘴。”衛長公主是不認同劉嘉的,豈能差不多。

劉嘉吐了吐舌頭,她覺得以後她別插嘴的好。

“要給你講講律法的起源嗎?”劉挽沒管劉嘉,反而試探的問起劉據,講來源,那等於要講故事,劉據連連點頭道:“要,二姐快講。”

劉嘉這時候也摻和的道:“律法的起源,我也要聽,二姐快講。”

衛子夫的人就在這時候小步走進來,在衛子夫的耳邊說起劉徹處發生的事兒,衛子夫聽得一楞,視線落在劉挽的身上,難為劉挽回來絕口不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