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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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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民

怎麽可能會有意見。

出使匈奴的張騫志在助漢滅匈奴, 有辦法能夠滅匈奴,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然後,張騫被安排住進了長平侯府, 說是府, 不過是一座剛建起連漆都沒刷, 只有幾個院子的屋子, 讓張騫意外的是,劉挽也住在這兒。

張騫不能說完全了解宮中的皇子皇女們,也知道但凡長安城內的富貴人家,誰家孩子不是錦衣玉食, 金尊玉貴的養大,劉挽作為劉徹最疼寵的女兒, 更不必說了, 定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

如此簡陋的屋子,劉挽住得?

無奈張騫並沒有從劉挽處看到任何嫌棄或者不滿, 領張騫回來的時候還解釋道:“太中大夫莫嫌棄,朔方城剛剛開建, 百廢待興,有個屋子住不錯。父皇讓舅舅盯緊我, 所以我暫居長平侯府。舅舅住正院,我住偏院, 各有各的議事堂, 各管各的事。府裏伺候的人有,但要說周全也算不上, 能備的我讓人給太中大夫備上,太中大夫若是缺了啥, 不妨跟府裏的人說,切莫委屈自己。除了宅子簡陋,其他還好。”

反正劉挽覺得能遮風擋雨既可,其他的無所謂。

歷經十三年風霜的張騫,能比不上劉挽於此宅中處之泰然嗎?

再苦的事兒他都經歷過了,有一席之地得以容身足矣。

反倒是劉挽作為公主,竟然也能吃苦,讓張騫頗為驚訝。

衛青練兵歸來,聽說張騫來了,豈有不來見人的道理,兩人再見,說起西域諸事,一談一個舍不得,然後一/夜不眠。

早上衛青忙著往軍中去,劉挽隨他一道,沒休息一道出來送衛青的張騫註意到劉挽身著鎧甲,有些犯糊塗的腦子剎那清醒了。

“長公主身著鎧甲是?”張騫心存疑惑,豈能不問出去。

“哦,我去練兵。”劉挽答得理所當然,註意到張騫眼下的黑青,回頭同衛青道:“舅舅也該體恤一番太中大夫,怎麽能拖著太中大夫一個晚上不睡覺。”

“說得興起忘記了。”衛青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也實在是控制不住。要不是看時辰不早,他們還能繼續的把酒言歡。

張騫打量劉挽身上的鎧甲,對衛青那已然習慣的表情,不得不壓下心中的詫異。

對,劉挽剛來朔方既平定朔方城內之亂,她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公主,她是可以安邊境,守城池的公主。手裏頭有兵,練兵,都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張騫一回一回的告訴自己,他要習慣不管在劉挽的身上發生怎麽樣的事都不奇怪,劉徹都能把十歲的劉挽放出來,能心裏沒點數?

“太中大夫回去歇著吧,休息好了不妨到朔方城轉轉,看看與你當年看到的朔方還一樣嗎?”劉挽揮手再見,也建議張騫前去朔方城轉一轉,周圍也是可以去看看的。

張騫應下一聲是,看著衛青和劉挽並肩離去,張騫本著應該睡一覺再論其他,終是乖乖回去睡了。可是張騫心裏念的是朔方城,劉徹把劉挽派到朔方,甚至將朔方的事交由劉挽來管,多少人心裏不服,以為劉徹許是犯糊塗了,他也覺得劉徹未免太信任劉挽。

可是進城之後看到剛剛建起的朔方城,百廢待興不假,人人的臉上都充滿希望。

其中雖然夾雜著匈奴人,但可以看得出來,城中相當太平。

不成,他睡不著,他得去四周逛逛。

張騫坐不住的起身,也沒讓人給他帶路,他領著自家人四周轉轉。

朔方城相當的大,作為要塞,此城定是要好好修建的,朔方城人的並不算太多,但可以看到陸續進入朔方城的人。

畢竟朝廷優待,免賦稅不說,房屋都一並免了,若是無家可歸的人,朔方未必不是一個好地方。

最難得的是,張騫看到漢人和匈奴一道齊心協力的建房鋪路,哪怕語言不通,相互比劃著,竟然也能順利的將房梁掛上去。匈奴和漢人,也能相處融洽?

張騫瞧著,繼續四下轉悠,不免到了告示之處,上面一塊木板貼著兩種文字,一種是大漢的雅言,一種是匈奴的語言,寫的內容是一致的。

無非規定在朔方城內約法三章,照的是當年劉邦進入關中後的法子。

另外也寫明,入朔方城,無論從哪裏來,往哪裏去,都須登記造冊,留下的人往長平侯府上取名牒,房屋田地都由長平侯府安排。

嗯,說是長平侯府,這些事做主的人明顯劉挽。但,這樣的一視同仁的安排,並無偏頗虧待匈奴人之意,怪不得匈奴人能在朔方呆下去,更能與漢人相處融洽。

一路走下來,忙碌的人不少,吵架的也有,但沒有打架的,哪怕吵起來很兇,都要動手了,身邊的人喊上一句,小心長平侯府的巡衛。

張騫打聽後知道,劉挽安排人巡視朔方城,打架鬥毆的,不管什麽原因,捉到既拉去建城樓,而且免費幹三天的活。精力好,有力氣才想要打架,她讓他們的力氣有用武之地,她多好。

張騫捕捉到的重要信息是,修城建房有錢的嗎?

有的。劉挽作為一個有錢人,並不一味奴役百姓,讓人幹活,給錢,包吃的。

君不見朔方城自劉挽來了之後那工程進度非常的迅速。

無論是漢人或者匈奴人,聽著有錢拿,都積極得很。更何況劉挽說包吃,那是管飽的,縱然不說肉管夠,糧食是讓人吃飽的。

張騫......

很是想問劉挽到底有多有錢,她如此辦事,往後大漢朝想讓人幹活豈不是都得花錢?

最終,張騫沒有問劉挽,張騫不是沒有見過人服徭役,哪一個不是半死不活,一臉不耐煩,恨不得活兒能自己幹完。

可看看修建朔方城的人,個個精神抖擻,讓幹什麽幹什麽,他是親眼看到一群人用極快的速度在一瞬間將堆成小山模樣的磚搬上城。

嗯,按照這情況,朔方城墻不用一年肯定能建好。

在張騫四處閑逛朔方城的時候,衛青和劉挽練完兵後,衛青同劉挽道:“陛下派太中大夫再往西域,是想斷匈奴的根。”

劉挽點頭道:“退往漠北的匈奴絕不會至此收手,西域各國多年來受匈奴欺壓依然不敢反抗,皆因匈奴強大,他們沒有我們大漢的底氣,怕是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指望他們和我們一起對付匈奴很難,但要不動動腦筋,讓匈奴受點挫折,豈不是便宜匈奴。真正想讓西域各國歸順,須得向他們證明咱們大漢比匈奴強大,甚至他們如果敢助匈奴,咱們有能力讓他們國亡,如此,他們才真正不敢助於匈奴。”

衛青當然知道劉挽說得沒有錯,“這條路不容易。”

“再難的路,太中大夫都幫我們走過了,再難不會比他更難,順著他走出來的路,大漢強大,有直擊匈奴,滅匈奴的能力,可保他一路暢行無阻。比起太中大夫的前路,我以為舅舅更關心的應該是內賊。”劉挽回頭望向自家的舅舅,自打她說要把人送回長安後,衛青再沒有過問過,她不相信衛青不想將內賊揪出來。

“該查的你都查得差不多。我信得過你。”衛青如是答,然,財帛動人心,衛青並不會認為那些人背叛大漢會是唯一因利而動的人,這些人的心裏沒有大漢,只有自己的個人利益。

衛青怕的是揪出這樣的一批人,未必不會有藏得更深,甚至是剛剛動了與匈奴謀逆之心的人。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舅舅擔心的事情既然沒有發生,以後我們小心謹慎就是。想必父皇有了這兩回的事情,以後一定會更註意事情的保密。”劉挽知道衛青心裏壓著的大石頭是什麽,殺是殺不光的內賊,只能行事謹慎小心,不給那些人可乘之機。

“告訴舅舅一件事,我已經派人潛入匈奴。”劉挽得給自家舅舅一點動力。又不是只有匈奴在他們這兒有人送消息,劉挽覺得他們也可以打聽匈奴的消息。

“這些年陛下派了不少探子前往匈奴,能夠真正進入匈奴中心的人並不多。”

換而言之,打聽到的可靠的消息也並不多。

“總得試試。”劉挽並沒有因為自家舅舅潑的冷水而覺得不應該試一試。好的探子不好得到,萬一劉挽不小心真就得了一個好探子呢。

衛青並不想一味打擊劉挽,同劉挽一笑,這時候有人快馬加鞭的趕來,“將軍,長公主,霍公子來信了。”

這一位霍公子指的當然是霍去病,聽到霍去病的名字,劉挽忍不住笑了。

“表哥一定在聽到我也可以殺匈奴人的時候,生氣極了。”劉挽非常不厚道的想霍去病的反應,“明明他是表哥,他本來想著將來帶我殺匈奴呢,沒想到我會在他前頭先有機會對付匈奴。”

說到這裏,劉挽搖了搖頭,“父皇現在肯定被他鬧得頭疼。”

劉徹給霍去病的話是劉挽絕不會上戰場,只會在朔方城之內。

哪怕霍去病覺得朔方城也不會太平,匈奴人歸於朔方未必不會鬧事。那他也不能要求劉挽碰上城內作亂的匈奴人無動於衷,束手就擒讓匈奴人對肆意殺戮朔方城。

劉徹不讓劉挽上戰場跟不讓霍去病上戰場的理由,都是兩人年紀尚幼。劉徹讓劉挽來朔方城主要目的也不是對付匈奴,而是要安定朔方城,把朔方城建好。

朔方城出事兒,劉挽出面解決,殺作亂的匈奴一事,非劉徹可控,並不算哄騙霍去病的對吧,霍去病也不好因此把劉挽先他一步殺敵而道劉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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