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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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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

衛青擡起頭和衛子夫對視, 衛子夫不由捏緊了手,激動的起身,“果然如此。”

自家的三姐從來都是聰明人, 從劉徹的幾句話裏察覺到劉徹的心思, 衛青並不意外。

眼下重點在於怎麽對劉挽。

朔方城, 哪怕劉挽沒有自保之力, 衛青自問到了朔方城也能護得住劉挽,何況劉挽從來不是軟柿子。

劉徹對劉挽的要求才是真正讓衛青頭疼的。

改掉劉挽心軟的毛病,讓劉挽心硬一些。別聽著劉徹的要求覺得很容易,但是怎麽樣才算心硬?

“你倒是告訴我, 陛下到底要讓泰永去哪?”衛子夫心急如焚,作為一個女人, 她只盼著丈夫孩子平安。偏偏劉徹流露出來的意圖, 讓她聽得汗毛聳立。眼看衛青在跟前一直不吱聲,衛子夫立刻意識到那絕不是一個好去處。

“陛下讓泰永跟我去朔方城。”衛青知道瞞不住,劉徹也從來沒打算要瞞, 之前沒有真正做下決定才不告訴衛子夫罷了。而如今既然劉徹想好,明顯跟劉挽達成共識, 這件事沒有再回旋的餘地。

衛子夫當然知道朔方城在哪裏。可是,可是, 劉徹怎麽能讓劉挽去?那是匈奴所在的地方,哪怕大漢已經攻下城池, 修建城池, 並不代表那裏安全。作為守衛長安門戶的朔方,匈奴從來沒有放棄過奪回去。

“泰永才十歲, 陛下竟然讓她上戰場了嗎?大漢朝難道沒人了嗎?竟然讓她一個才十歲的女孩上戰場?”衛子夫震驚無比,對劉挽的擔心讓她口不擇言。

“皇後慎言。”衛青眼瞳放大, 大喝一聲讓衛子夫清醒過來。

衛子夫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臉上陣陣發白,同時警惕的望向四周,好在衛青一來,衛子夫已經讓人退去,剛才衛子夫說的話,並沒有其他人聽見。

看著衛子夫漸漸平靜下來,衛青稍稍松一口氣,安撫的道:“陛下並沒有打算讓泰永上戰場,不過是讓泰永前往朔方城辦一些事。事情辦好,陛下自然會讓泰永回來。陛下看重泰永,是不會讓泰永涉險的,這一點皇後放心。”

這讓衛子夫怎麽可能放心。

“陛下怕是今日才真正下定決心。其中的緣由,姐姐不必細問,姐姐只需要為泰永準備好一應用品,到了朔方城,我會照顧好泰永。”哪怕衛青比誰都更要發愁,當著衛子夫的面卻不敢流露出分毫。

衛青看得出來,衛子夫已經慌了。

哪怕自從劉挽從周歲開始,已經喊著要滅匈奴,但衛子夫從來沒有想過劉挽會真的上戰場。

以女子之身到邊境,劉挽才十歲。

“沒有辦法讓陛下改主意嗎?”衛子夫慌張的控制不住往前抓住衛青的衣袖,希望衛青能夠幫她。衛子夫不希望劉挽上戰場。衛青上戰場衛子夫都日夜擔心,更何況劉挽。

“如果可以,我也想勸陛下改主意,可陛下主意已定。而且是泰永願意的。”一切但凡劉挽不願意或許有轉寰的可能,偏偏是劉挽點頭答應的事。劉徹與劉挽是一拍即合,各有所圖。沒有任何人有可能讓劉徹改主意。

衛子夫再也控制不住的站起來,“泰永呢,泰永去哪裏了?去把泰永長公主給本宮叫回來。”

心急之下的衛子夫,只想立刻找到劉挽,她要讓劉挽改主意。

“姐姐。”外面的宮人聽到衛子夫的叫喚已經進來,衛青上前拉住衛子夫道:“姐姐。”

視線落在宮人們身上,只一個眼神,一個個都連忙退出去。

衛子夫捉住衛青急促道:“你勸勸泰永,她聽你的話,她最聽你的話。”

“姐姐,事成定局。陛下是有要事交由泰永去辦,且非泰永不可。”衛青知道衛子夫的焦心,一句非劉挽不可說明了事情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哪怕現在劉挽不想去,劉徹也一定會讓她去。

衛子夫想說,有什麽事情是非劉挽不可。不過都是借口,話到嘴邊,想起劉挽這幾年辦的事情,一樁一件,都是非劉挽不可。

“況且此事關系對付匈奴,陛下是斷然不可能讓旁人插手。”衛秦扶起衛子夫回去坐下,輕聲細語的開解衛子夫,“有些事情泰永能做,我們做不得,對於我們來說是一樁好事。想想據皇子。”

提起劉據,衛子夫驟然擡頭,在同衛青的對視中,她看到自己漸漸平靜下來的面容。

“走到這一步,我們都沒有後退的權利。”衛青意味深長說出這一句。

衛子夫只覺得舌頭重若千金,明明有許多話想要說出口,最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泰永一番謀劃都是為我們,哪怕我們幫不上忙,最好不要拖她後腿。姐姐,你是皇後。”衛青哪怕心底裏也不願意劉挽早早的前往邊境,但也知道劉挽會答應,一定是有所圖謀。

幫不上劉挽的忙可以,拖劉挽的後腿是衛青斷然不能接受的。

“宮廷之內一定要讓泰永後顧無憂。”衛青盯著衛子夫,一字一句的叮囑衛子夫。

“想必有泰永在前面,很多事情皇後做起來會更容易。”

劉徹是個大方的人,大方的一旦你這個人有用,他會把你捧上天。

從前的衛子夫靠的是美貌,可是隨著年華老去,眼下衛子夫靠的是劉挽。

或許將來有一天她依靠的會是劉據,但至少在短時間內,劉挽會成為衛子夫最堅實的後盾。

衛子夫豈不明白。

梁美人的事情之後,劉徹身邊並不缺新人,只不過並沒有專寵罷了。日常劉徹會到甘泉宮都因劉挽,他們之間談論最多的也是孩子們。衛子夫能夠感受得到劉徹對劉挽的喜歡。而在昨日,衛子夫也能感受得到劉徹說出劉挽心太軟時流露的不滿亦是真心。

只是衛子夫並不覺得劉挽心軟有何不可。

心太硬的人何其可怕。

旁人總說劉挽像劉徹,衛子夫其實既希望劉挽像劉徹,又害怕劉挽像劉徹。

像劉徹的劉挽一定會得到劉徹的喜歡。但是像劉徹的劉挽,如果也和劉徹一樣的心狠,將來衛子夫也不知道劉挽會長成什麽模樣。

如今的劉挽會跟衛子夫撒嬌,會心疼衛子夫受的委屈,會為衛子夫據理力爭,也會控訴劉徹不給衛子夫留情面,失了分寸。

每當衛子夫受委屈的時候,不管是父母兄長都沒有辦法為衛子夫討回公道,甚至他們更會勸衛子夫忍下。獨劉挽會站在衛子夫的面前,把衛子夫受的委屈說出去,更會努力的為衛子夫討回公道。縱然那一個讓衛子夫受委屈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劉挽的父親,劉挽一直都在為衛子夫撐腰的啊!

如果說衛長公主的出生,讓衛子夫能夠在大漢宮廷內站穩腳跟。再也不用擔心會被人趕出宮,或者這一輩子只能任人欺負,而劉挽漸漸的長成,漸漸成為衛子夫的依靠,讓衛子夫可以在宮廷之內昂首挺胸。劉據的出生,是讓衛子夫所擁有的一切都落到了實處。

對於衛子夫來說,劉挽是最特別的存在。哪怕劉挽很少在衛子夫的跟前,不如衛長公主和劉嘉和衛子夫相處的時間多,然衛子夫心裏最擔心最掛念的都是她。

“是我無能。以後不會了。”衛子夫握緊了拳頭。劉挽為她做得夠多了。她如果依然不懂得借勢,再讓自己受人欺負,未免太對不起劉挽的付出。

衛青也不知道跟衛子夫說了這一切到底好還是不好。

劉徹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愛與其生,恨欲其死。那是一個極端的帝王。可是衛子夫成為了大漢的皇後,孕育三女一子。她必須要當好這個皇後,也要照顧好自己的孩子。

先前劉挽懂事又會辦事,事事都為衛子夫沖在前頭。

如今劉挽要離開長安,心裏未必不會掛念衛子夫他們。衛子夫應該證明給劉挽看,沒有劉挽在長安,他們也能好好的,不會被人欺負。雖然那會很難。

衛青絕口不提劉徹交代衛青要訓練劉挽的事兒,他知道,但凡衛子夫知道,怕是要受不住。

況且,衛青都後悔今天來找衛子夫這一趟了。劉徹和劉挽都沒說,他不應該提前來這一趟。

也是衛青受到極大的震撼,心中不安之極,故一時恍神,沒想到衛子夫也早有察覺,一來二去,話趕話藏不住了。

思來想去,衛青堵上劉挽。

這種時候也不用特別去找,劉挽一準在上林苑。

衛青前去一問,問到了劉挽正在練兵。

劉挽是個嚴於律己的人,對待手下也是同樣的態度。她的兵,幾乎都得跟她一樣,每天訓練的內容劉挽安排得那叫一個明明白白,受不了的都會被劉挽刷下來。衛青註意到,先前他練的人替換了不少。

此時的劉挽正帶人在練箭,看到衛青過來也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的領著人訓練,直到把她面前的箭全部射完。

衛青不會錯過劉挽領人射出去的箭幾乎都落在箭上,每一支都是同樣的位置。旁邊的女兵縱然做不到劉挽那樣,也都在箭靶心的位置。

默默的低下頭,衛青掩飾眼中流露的震撼,心裏想的是,劉徹把劉挽放到朔方城去,朔方城外匈奴一再襲擊,確定劉挽不會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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