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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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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

都是聰明人, 各自一問無非想知道對方是何盤算。劉挽自問已然將態度表露得相當清楚,她肯定是不願意讓朝廷現在接手安容處的。

這才在長安試了試水,都算不上一個好的開始。根基未穩的情況下把主事的權利交回去, 她的錢豈不是白出了?

對的, 劉挽確實是有善心, 但並不代表她在行善的同時沒有想過稍稍夾雜一點私心。

比如讓人看到女子的能力。

大漢公主在有大漢出了幾位攝政太後的情況下, 地位是相當的高。可是這樣遠遠不夠的。

女子的能力從來不遜於男人,憑什麽女人不能擁有男人平等的權利。

所謂權利著重是參政權。

大漢朝缺人嗎?

缺,非常的缺,缺得看看滿朝之上多少良莠不齊的官員便可知。

可是沒辦法。

說句不好聽的話, 教育沒能普及,想要有取之不盡, 用之不竭的人才談何容易。

更何況教育被各家壟斷了, 基本上人才也多聚集於各家之中。雖然是有新興的人家,可這樣的人家想要走到劉徹的面前難嗎?很難。

劉徹推行察舉之制,是希望通過這樣的一種制度讓更多的人走到他的面前。

可是說句不好聽的話, 慢慢的那些朝中大臣都會捉住制度中的漏洞,或許剛開始能得些真正的人才, 之後,會成為他們各自結盟的工具。

劉徹是想對付底下的大臣, 他知道一幹臣子們各有各的算計,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該怎麽把他這個皇帝架空。

君臣相鬥在整個封建王朝都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劉挽提出讓館陶大長公主和平陽公主她們暫掌安容處為何能得到劉徹的點頭同意, 正是因為劉徹和劉挽同樣的清楚, 君與民之間隔了一個士。

士,可以將君與民的關系徹底斬斷, 一但出現如此局面,也意味著這個皇帝幾乎被架空。

劉徹是愛百姓的, 他知道劉挽願意設立安容處對朝廷,對他這個皇帝來說是極能得到百姓好感的事兒。所以,誰來辦這件事就顯得很重要了。

這種情況下,劉挽提出讓館陶大長公主和平陽長公主她們負責此事,館陶大長公主和平陽長公主她們的本事劉徹知道嗎?知道。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的利益一致。

也就是說,館陶大長公主和平陽長公主她們負責將安容處辦起來,辦好了,得利的人只會是劉家,劉徹。而且在很大的程度上杜絕旁人動手腳。

由此也可以看出,滿朝中的臣子,劉徹真正相信的並沒有幾個。

那麽,劉挽的機會是不是就有了?

女子參政果真為劉徹所不能容?

不,是和劉徹爭權他不能容。可是如果他們能夠助劉徹一臂之力,讓劉徹因此得利,劉徹絕不會拒絕。

看,館陶大長公主和平陽長公主她們掌管安容處的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朝堂上真正幹凈的人不多。安容處剛辦起來,都還不成樣子,他們想來搶,我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館陶大長公主同劉挽對視,劉挽懂得的道理,這一位未必不懂。只是從前館陶大長公主沒有想好如何動手,如今她懂了。

利於劉徹又能得權的事,得做。

“朝堂上的事姑祖母比我懂。”館陶大長公主活了多年,人脈擺在哪兒,政治眼光也擺在那兒,她要出手,劉挽絲毫不怕她鬥不過。

館陶大長公主於此時不得不問問劉挽,“你究竟想幹什麽?”

喲,問白了啊,劉挽堅定的道:“讓大漢國富民強,讓父皇後顧無憂。”

她的理想再是想要活著,最基本的活著,也不能說破。必須得樹立些高大上的形象,才能忽悠人。

至於在活著的時候,為百姓爭多一點利,讓女子們的日子都能過得好一些,就算私心了吧。

館陶大長公主能反駁?

劉挽一直不都是朝著這些目標去做?

“長公主,人都揪出來了。”劉挽和館陶大長公主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戈央那裏也有結果。

“你們為何捉著我們。再不放開我們要去報官了。說你們安容處打著收留人的名號,做的是欺負人的事兒。”戈央身後跟著幾個人押著三個衣著破爛的男人。

安容處對外宣稱是收留老弱婦孺,可對那無家可歸的男人,也願意給他們一席容身之地。

畢竟與人方便之處,也不限制得那麽死。

然後就有人混進來了。

是的,戈央帶人押出來的這三位正是那喊著說自己無家可歸,實則良田家宅一樣不缺的人。

戈央上回來就發現了,這一回再碰上他們,劉挽明擺著是收拾他們來的,戈央配合無比。

“正好,我們去官府好好說道說道,且請官府仔細查查你們到底是不是無家可歸。”劉挽接過話,聲音不緊不慢卻透著威嚴。

館陶大長公主上下打量三人一圈,看他們的衣著確實像無家可歸。

但是劉挽辦事,絕不會冤枉了人,這一點館陶大長公主還是願意相信劉挽。

本來叫囂的人沒有想到劉挽不吃他們這一套,聽著劉挽要將他們押至官府,嚇得他們立刻噤了聲,官府要是出面一查,他們的情況不就水落石出了,不成。

“小姑娘,小姑娘,有話好好說。我們,我們也沒有惡意。”情況既然不對,該說軟話得說軟話,男人低眉垂木的沖劉挽開口,希望劉挽能夠網開一面放過他們。方才縱然戈央喚了劉挽一聲長公主,他們並未聽見,不知劉挽身份的人,平日又沒有機會見過館陶大長公主,自不清楚她們身份。瞧著劉挽像是管事的,館陶大長公主一看便不好相與,思慮之下只當她是尋常小姑娘,本能覺得小姑娘最是心善,要求情必須沖劉挽。

“是啊,你們沒有惡意,只不過明明有良田家宅,偏偏喜歡扮作無家可歸的人,利用別人的善心達到目的後,背地又笑話我們愚蠢可笑。很好玩是不是?”劉挽掃過三個男人,眼中閃爍著冷意。

三個大男人被劉挽看得背後的冷汗直冒,“小姑娘,我們我們真是第一次。”

慌亂的解釋,也是意識到他們假扮無家可歸的人這件事已經暴露了。

雖說這件事是他們做的不對,可要說他們觸犯大漢的律法,那也不至於。正是因為如此,這幾個男人才會有恃無恐。對於聽說安容處管事的是大漢公主,大漢律法規定之下,犯法的人從來不少,大漢公主管的地方又怎麽樣,敢上門騙吃騙喝的人,既存了燈下黑的心思,何嘗不覺得占得安容處的便宜甚是值得驕傲。公主也不過如此,皇帝也管不住臣子不是。況且方才劉挽都提及他們私下炫耀之心。縱然被發現,他們顯然早有準備,瞅著劉挽年紀小,心腸定也軟,覺得眼前的劉挽在他們承認錯誤的時候,一定願意放過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從何而來的自信。

“第一次嗎?查一查他們何時來的安容處,住了多久?”劉挽今天來就是專門沖著解決他們幾個賴皮來的,哪裏會因為他們說幾句軟話就放過他們。

一旁自有人去查查記錄,這三個大男人來了多久,一查便可知。

“回長公主,他們是上個月倒在安容處外的人,一住就是一個多月。”人什麽時候來的,住了多久早已登記在案,一查便可知。

“所以你們跟我說你們是第一次?如果不是我們發現你們假裝無家可歸的人,你們怕是要在這繼續住下去吧。”劉挽當眾拆穿了他們的真面目,三個男人都別過了頭,隨後又有人囂張的道:“我們就算是裝的又怎麽樣,不就是吃了你們幾頓飯嗎?又沒有觸犯大漢律法。”

“就是就是。”有了那麽一個人提醒,其他兩個也反應過來。對呀,雖然他們這事情做得不地道,但也沒有觸及國法。所以他們不用害怕。

劉挽低頭一笑,“沒有觸及國法,我們拿你們無賴就沒辦法是不是?”

館陶大長公主的臉早已經黑透了,區區幾個無賴竟然還敢耍賴到她們的頭上?還真是活得長了,不怕死的人都能見著了。

眼看館陶大長公主要出手,劉挽豈不知館陶大長公主的意思,戲耍著她們玩,不把她們幾個大漢的公主當回事,弄死他們。

“姑祖母,他們確實沒有觸及國法,我們不能私自用刑。”劉挽勸著館陶大長公主,館陶大長公主指著三張得意臉問:“看看他們那囂張的樣了,若不殺一儆百,往後一定有更多像他們一樣的人。”

這個道理劉挽肯定懂的,正是因為懂,所以呀,才得把他們揪出來。

“不能私自用刑,不代表不能對他們懲罰。我們雖然做善事也是有條件的,打殺他們那是不成,但也得讓所有人知道,敢騙到我們頭上須得付出的代價。”殺人或者打人都不是劉挽想幹的,可這口氣也得出,更得殺一儆百。

“怎麽辦?”館陶大長公主此刻只想知道劉挽到底有何法子治這三個無賴。

劉挽給了館陶大長公主一記你瞧我的架式,吩咐道:“派人到門口敲鑼打鼓,告訴大家,我們安容處發現幾個明明有田有地有宅,竟裝著無家可歸的無賴。”

館陶大長公主一聽連忙按下劉挽道:“此事不宜宣揚出去。”

為何不宜宣揚,劉挽還是知道的,安撫的沖館陶大長公主道:“姑祖母放心,我知道您的擔心,不過沒有關系,這點事兒影響不了咱們。要是有人拿著今天發生的事兒又到我父皇的跟前說道,那我們也是可以跟他們論一論的。比如這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此話落下館陶大長公主瞬間懂了。

“他們背後有人?”館陶大長公主立刻追問。

“無中也可以生有的,這種事他們沒少幹,咱們可以多學著點。”劉挽湊到館陶大長公主的面前如是說。

館陶大長公主!!!

不是,她一直覺得劉挽並不會主動的算計人,只是自衛。可聽劉挽一番道來。呵呵,館陶大長公主不得不承認,她相當小看劉挽。

在宮裏長大的人,誰還能不懂些人之常情的道理。所有的手段不過是想不想用罷了,哪裏是會不會。所以到底劉徹是怎麽教的劉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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