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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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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戀

劉挽的疑問何嘗不是一眾人的疑問。劉徹都已經把陳皇後禁足甘泉宮, 何時再把陳皇後放出來未可知,這種情況下給陳皇後下毒的人,是和陳皇後結了什麽仇, 非置她於死地不可?

“皇後如何?”劉徹第一時間追問情況, 以確定陳皇後性命是否安全。

“太醫已經過去, 只是, 只是,只是一時毒未解。”前來報信兒的內侍何嘗不是心驚肉跳,宮中皇後中毒,又是在太皇太後剛去後不久, 難免會讓人覺得,莫不是有人容不得陳皇後。

此刻的劉挽內心已經是驚濤駭浪, 怎麽看此事最大嫌疑都是衛子夫。

眼下陳皇後已然被劉徹禁足宮中, 起因何嘗不是衛子夫?

已然誕下二女的衛子夫又有身孕,因此才有了先所謂的陳皇後以巫蠱之術暗害衛子夫的事。

在外人看來,陳皇後早在竇猗房在世時多年不孕, 因而哪怕她恨,她怨, 她妒忌衛子夫,卻不能動她一根汗毛。

敵不動, 我不動!

一切卻隨著竇猗房去世,陳皇後在宮中的地位雖然依然是皇後, 王娡的態度, 劉徹的態度,讓失去強有力後盾的陳皇後感受到何謂人走茶涼。

一氣之下的陳皇後難免生出用些旁門左道以達到目的的心思, 巫蠱之術應運而生。

只是直到現在劉挽都沒有鬧明白,所謂陳皇後行巫蠱之術究竟是真是假?觀劉徹神色, 提起陳皇後時並沒有任何明顯的不滿。衛子夫也不見怨恨。

正常一個人被人用巫蠱之術加害,不僅是要傷她,連同她肚子裏的孩子都不想放過,難道有人會覺得她會毫不在意,完全不放在心上?

劉挽覺得或許裏面有好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可這些事別人不知,今陳皇後中毒一事,第一嫌疑人非衛子夫莫屬。

對外,誰都知道,陳皇後對衛子夫實施巫蠱之術被捉了個正著,因此被禁足在甘泉宮內,如今好幾個月過去了,劉徹絲毫沒有要解禁的意思。旁人看來,陳皇後不出來,衛子夫日子好過一些,一但陳皇後出來,衛子夫怕是要過得比以前更難。

所以,衛子夫很有理由對陳皇後動手。畢竟與其等著將來被陳皇後再次揉搓,不如先下手為強,解決了陳皇後。

再者,衛子夫正得寵,肚子裏又有了孩子,萬一這一胎生下的是皇子呢?解決掉陳皇後,衛子夫未必不能母以子貴,成為大漢的皇後!

MD!一連串的念頭閃過,劉挽整個人都不好了!

先前她覺得竇猗房在世,總惦記著把她抱過去給陳皇後已然是充滿了惡意,宮中所謂的爭鬥,全都在明面上,她還松一口氣!好嘛,現在就有人用事實告訴她,明刀明槍不好躲,暗箭尤其難防。

“姐姐,泰永和子夫交給你,朕去甘泉宮。”劉徹一聽陳皇後中毒尚未解,將劉挽交到平陽長公主懷裏,叮囑她照看好劉挽以及衛子夫。

“陛下放心。”平陽長公主抱著劉挽在懷,連連與劉徹保證,他只管去。

“留一個太醫照看公主,其他人隨朕走。”劉徹起身吩咐身後的太醫們,別一個個傻傻的不知所謂,跟他走!

走走走,其實都不想跟劉徹走一趟,可他們能不走嗎?

不能!

有幸留下來的一位稍松一口氣,很是認為有些事能夠避開,甚幸。

劉挽已然顧不上垂頭喪氣,一個鬧不好,別等將來了,眼前的處境他們一家子都過不去!她得回去看看衛子夫。

劉徹大步流星的趕往甘泉宮,自不必說,宮殿外都集聚滿了人,太醫們陸續趕入殿內,劉徹亦然。

“痛!”陳皇後的痛呼聲傳來,隨之著急的追問:“陛下呢,陛下在何處?是不是我都要死了,陛下依然不肯來見見我?”

隔著床幔,神色匆匆行來的劉徹沒有理會想要見禮的人,意示他們各忙各的,聞陳皇後此言,劉徹已然一個箭步上前道:“胡說什麽?”

劉徹已然看清榻上的陳皇後面無半分血色,床邊都是血跡,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陛下。”陳皇後看見劉徹的那一刻,原本灰暗的雙眼瞬間迸發了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劉徹心下長長一嘆,握住陳皇後的手,一陣透骨的寒意讓劉徹心驚。

“嬌嬌。”劉徹喚一聲,坐在榻邊緊緊握著陳皇後的手,陳皇後滿臉歡喜的道:“陛下能來見我最後一面,我死也瞑目。”

“莫要胡說,你還年輕,斷不會死。”劉徹想要陳皇後死嗎?不,哪怕是從前最難的時候,他需要忍下心中不悅,哄著陳皇後幫他應付竇猗房時,他都沒有想過要陳皇後死。遑論他已接管朝堂,從前壓著他的人,都將一個個被他解決。

再高傲的陳皇後,也終將低下她的頭顱,再不覆往日的驕傲。劉徹又怎麽會想要她死。

“太醫。”劉徹轉頭斥責一旁的太醫在,一個個都在那兒做甚,難道不知道趕緊醫治?

“陛下,臣等正在配藥,娘娘所中之毒有些覆雜。”太醫們心裏也苦,宮中出現中毒事件,這又是大漢的皇後。但凡這位出了半點差池,他們都將吃不了兜著走。

“快些。”劉徹手心已然在冒汗,催促著太醫們別磨磨蹭蹲的,應當速戰速決。

太醫們應著是,配藥,積極的配藥呢!

陳皇後卻不管,握住劉徹的手道:“陛下,陛下能來看我,真好。我好些日子沒有見著陛下了。”

望著劉徹的眼神,陳皇後充滿癡戀,那樣依依不舍,那樣滿懷真心。

劉徹從來沒有懷疑過陳皇後待他的一片心,可是劉徹是帝王,他知曉自己絕不可能如陳皇後要求的那樣,一生一世只守著她一個人,只愛她一人。

有些爭執,多少年了,劉徹想讓陳皇後認清,卻也明白的知道,陳皇後不是不想認清,卻因為對他的真心,她始終過不去那道坎。

可是,劉徹心裏也比誰都更清楚,往後不管他有多少女人,不會再有人像陳皇後一樣愛他,只愛他劉徹,而不是大漢的皇帝!

“待你好了,朕一定常來看你。”劉徹望著虛弱不堪依然念著他,想著他的陳皇後,一些話脫口而出,也讓劉徹不自覺握緊陳皇後的手。

陳皇後的眼中流露出歡喜,恰好在這個時候,一位太醫已經端著藥上前,輕喚一聲陛下。

劉徹滿心都是對陳皇後的懷念和緊張,回頭一眼看到太醫端著的藥問:“你們有幾分把握?”

問得太醫們心驚膽顫,卻又不得不答道:“臣等只能盡力一試。”

醫者救人,他們既入宮中以來,無非想要在宮中習得更精湛的醫術,也是為救人。

於旁人而言更多關註陳皇後作為皇後的身份,對於太醫們來說,陳皇後不過是一個中毒性命垂危的人,救人是他們唯一的念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劉徹眼瞳放大,想要斥責於太醫,話到嘴邊終是只化作一句:“用藥。”

太醫得了準話,立刻上前將藥與陳皇後服下。

“陛下。”陳皇後輕聲一喚,眼中盡是渴求的望向劉徹。她不想死,她想活著,唯有活著,方能伴在劉徹身邊,和他白頭到老。

“嬌嬌莫怕,把藥喝了,朕在這兒。”劉徹哄著陳皇後,就好像多年前他們年少成親時,每每陳皇後生病,因為怕藥苦,劉徹也是如此的哄著她。

陳皇後也想起了從前的一切,回握著劉徹的手,滿足的沖劉徹一笑。

太醫的藥端上去,是劉徹親自餵陳皇後服下的!

陳皇後強撐起身,一口一口的喝完藥,劉徹剛想問太醫情況怎麽樣,太醫為陳皇後號脈後答之要等一等!畢竟藥是藥,須些時間才能看到藥效,急是急不來的。

再急不來,劉徹心裏也是七上八下!不錯眼的望著陳皇後。

偏在這時,又一個人哭喪著臉沖出來,劉徹心裏本就不安之極,結果一眼瞥到來人的神色,當既喝斥道:“越發沒規矩了?怎麽了?”

來人意識到表情不對,連忙跪下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館陶大長公主在宮門前鬧起來了。”

此言一出,別說劉徹了,饒是陳皇後也明顯一楞,追問:“怎麽回事?”

內侍偷瞄劉徹一眼,看得本就心焦的劉徹極是火大的追問:“回話。”

“太後曾有令,不許館陶大長公主隨意進入宮門。館陶大長公主聽聞皇後中毒,不管不顧鬧起來。”內侍縮著個頭,恨不得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都沒有說。

這都是什麽事啊!鬧成這個樣子,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內侍怕得不行,心何嘗不是生怕劉徹遷怒。

劉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沒等他開口,不料陳皇後竟然吐出一口黑色的血來。

“嬌嬌。”劉徹大驚失色,立刻扶住倒下的陳皇後,陳皇後眼中含淚,虛弱的問:“陛下,是不是外祖母不在,從今往後我們只能任人欺負?陛下,我母親也是你的姑姑啊!她這一輩子,這一輩子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她如今在宮中唯一惦念的只有我。這都不能為人所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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