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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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合一
“老夫也來為自己向你們劍宗討要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 劍宗所有知情人都沈默了。
這讓不明內情的人聽得不明所以，對老者的話很是疑惑好奇，很想知道, 他究竟想要向劍宗討要什麽債。
而且看劍宗這些宗主長老的反應，只怕這老者說的並不是假的。
老者不等許知遠等人阻止，已經徐徐說起了前因後果。
“諸位或許不認識老夫，但必定聽說過擎天劍。老夫便是擎天劍劍靈。”
此話一出, 場中眾人都震驚了, 擎天劍的大名誰能不懂？
修仙界只要是劍修就沒有不知道的。
因為擎天劍是名滿修真界的十大神劍之首，也是開創劍宗的祖師爺的本命劍。
據說在數萬載之前, 天地陷入浩劫之中, 無數種族在一夕間滅族, 人族也在滅族的邊緣徘徊，是劍宗的祖師爺玄清劍神請神階鑄劍師鑄造神劍擎天作為陣眼, 鎮住人族氣運, 才讓人族得以撐過那一場天地浩劫。
天地浩劫之後，玄清劍神建立了劍宗，擎天神劍也就成了劍宗的鎮派神劍。
後來玄清劍神得道飛升，聽說將擎天神劍也帶走了, 也有人聽說是把擎天神劍留在了劍宗, 讓神劍繼續替他守護劍宗。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 包括劍宗自己人都不知道擎天劍有沒有和神清劍神一起飛升仙界。
直到三百年前, 魔神帶著魔族突襲劍宗, 劍宗傷亡慘重，觸發了劍宗最強的守護陣法, 擎天劍作為陣眼再現人間，擊退了魔神, 給劍宗餘下的幸存者爭取到了逃亡的時間。
也是那時候世人才確定，擎天劍果真沒有和玄清劍神一起飛升。
只是，他們還是很難相信，眼前的老者竟然會是擎天劍劍靈。
老者掃了一眼眾人的臉色，嗤笑一聲，“都不願意相信吧，我這麽一個老頭，行將就木，身體半殘，一身死氣，竟然會是堂堂神劍擎天劍的劍靈！怎麽可能會是堂堂神劍擎天的劍靈！神劍擎天的劍靈怎麽會是這副鬼樣子！你們是不是忘了，從擎天劍被鑄造出來，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六萬載了。”
老者的聲音悠悠的，悲愴蒼涼：“六萬載啊！足以讓一把神劍在沈睡中變成一把廢鐵。”
“這六萬載裏，玄清那老家夥在仙界逍遙自在，他的徒子徒孫在修仙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風浪。唯獨我，在沈睡中等死。為什麽？就因為我只是一把劍？”
老者的話語猶如重錘，字字狠狠的錘在眾人的心上。
如果老者不是擎天劍劍靈，還有修士可以理所當然的說，因為這是鑄劍師把你鑄造出來，還成為神劍的代價。
可是現在他們說不出口，因為這是一把曾經為人族鎮壓氣運，助人族躲過天地大劫，有大功德的神劍之一。
不管當初擎天神劍被鑄造出來的目的為何，擎天神劍對人族有大恩是事實。
不過不少人雖然嘴上說不出來，不代表心裏沒有這麽想。
老者看出了這些人心裏的那點不以為意，冷笑一聲，繼續道：“你們大概不知道，老夫可不是生來就是神劍。在被鑄造成神劍之前，老夫就只是一把生出了劍靈的凡鐵鑄造的鐵劍。玄清也不過是一個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被我撿到的凡人小子。”
隨著他的娓娓訴說，眾人都知道了數萬年前的那段鮮為人所知的過往。
擎天劍有沒有恨過玄清？其實一開始它是沒有恨的。畢竟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崽子，自己看著他一步步艱難地從一個誰都能輕易捏死的小崽子成為了修仙界人人驚羨的修煉天才，它不但不恨，還為他感到驕傲。
所以他很能理解玄清因為它的品階不夠，選擇換劍的做法。
畢竟修仙界危機四伏，一把好的用的更稱手的靈劍能增強劍修一倍以上的實力。
所以它不但不介意還很讚同。
玄清也並不是沒有良心，並沒有因為它沒有用了就嫌累贅把它壓在儲物袋底下，讓它一直陷入沈睡，而是一直將它背在身上，帶他四處游歷見識這個異彩紛呈的修仙界。
直到浩劫大起，每天都有許多強大的種族永遠的消失在浩劫之中。和那些強大的種族相比起來更為弱小的人族就顯得更加的弱如危卵。
其實一開始玄清並不願意讓它來當鑄造神劍的魂引，只是在當時，再沒有比它更合適的了。
並不是誰都能成為鑄造神劍的魂引。為了確定能百分之百鑄造成神劍，所用魂引必須神魂強大，並且與劍密切相關。
當時最符合這個條件的除了它，便是那些劍尊劍神了。
在當時一位劍尊就是非常強大的戰鬥力，犧牲一位劍尊來鑄造神劍怎麽看都不如用他這一把沒用的廢劍來的劃算。
最終玄清還是沒能頂住壓力被迫妥協。
它也並沒有因此怨恨，還反過來安慰玄清，等它成為了神劍，就又可以繼續和玄清一起並肩作戰，不再給神清拖後腿了。
玄清含淚和它約定，等它成為神劍，他們從此攜手大道，一起飛升仙界，從此不再分離。
就因為這個約定，它不想讓玄清失望，憑靠自己的堅強信念，撐過了生不如死的回爐重造，在即將魂散的時候勉強的凝聚了自己分散的意識，終於成功被鑄造成了一把神劍。
之後天地浩劫結束，往後的日子就如它期待的那般，它終於再次和玄清攜手共戰，而不再是只能在一旁看著玄清用別的劍。
它陪著玄清建立劍宗，廣招門徒，闖蕩秘境遺府，一起尋找同階級或更高實力的修士切磋比鬥。
這快樂的日子一直維持到玄清終於突破了天地法則桎梏，即將度劫飛升。
然而就在玄清飛升的前一天，星羅殿的祖師神算子找上了玄清，直言他算到了數萬年後，世界將會再有大危機，若是渡不過去，別說劍宗和星羅殿，這一方世界都會徹底毀滅，永遠消失在塵埃之中。而他的擎天劍因為曾經鎮壓過人族氣運，很有可能會給人族和世界再一次帶來轉機，希望他為了天下蒼生，在飛升時將擎天劍留下。
擎天劍得知後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它之所以能撐過九死一生的回爐重造，就是為了可以和玄清一起飛升仙界，從此攜手大道，不再分離，憑什麽還要讓它在目的即將達成前放棄飛升，從此和玄清仙凡永隔只為了一個萬年後不知道會不會發生的危機，和一個不知是否會有的所謂轉機？
它已經為人族犧牲了一次，差點就魂飛魄散，憑什麽還要它再犧牲一次？它又不是人族！
真要是這麽為蒼生大義考慮，他們更應該讓那些快要飛升的大能放棄飛升封印自己讓自己沈睡，直到數萬年後世界危機出現時再醒來拯救世界和蒼生？
說白了他們不過是覺得劍不如人罷了。
最後它還是被留了下來，在劍宗的護山大陣陣眼中沈睡了六萬年，直到劍宗慘遭屠戮，無數劍宗修士的鮮血將我喚醒。
可笑的是，它本應該怨恨玄清，更怨恨這些被他護著的徒子徒孫，在醒來後心軟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他一手建立的劍宗被滅，明知道自己經過六萬年的風化，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還是強行啟動護山大陣最後的殺招，為劍宗殺出一條生路。
它也因此成了一把斷劍。
擎天苦笑，輕輕撫摸著橫在他胸前的只剩半截，銹跡斑斑仿佛一碰就會碎的本體，聲音更加悲涼：“我們相伴多年，他對我是那麽的了解，也因此對我的算計才能如此精準，精準的讓我十分心寒。”
在場的所有修士都垂頭不敢去看老者的雙眼，作為既得利益者的他們，更無顏面對老者的控訴。
許知遠聲音幹澀地道：“老祖大義。”
老者冷笑數聲：“可不敢擔大義之名，我可都是中了你們祖師爺的算計，不是真心的想要犧牲自己來救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他才是真的大仁大義！”
許知遠被堵得不輕，默了默，抱拳，朝老者深深地彎腰一禮：“不管如何，老祖的確是救過我們的性命，老祖對我們劍宗的恩情，我們劍宗所有人絕不會忘。”
他還記得三百年前，在他即將被魔神一劍穿心殺死時，是擎天劍突然醒來，啟動了最強殺陣，擊退了魔神，也救下了他的命。
無論是雲洲劍宗還是炎洲劍宗的長老們都齊齊抱拳彎腰一禮：“老祖恩情我等後輩必不肯忘。”
擎天劍等的就是他們這句話：“好！如今我只剩下一條老命茍延殘喘，時日已經無多，也沒有別的要求，唯獨兩點，第一，藏劍閣依然是劍宗的重要部分，以後藏劍閣的劍也依然是劍宗的劍，但是劍宗的劍靈去留自由，可以自行選擇選誰為劍主，和劍主簽訂什麽樣的契約，劍宗要保證他們不被強權逼迫。”
這其實就是如今藏劍閣現在的現狀。
至於說什麽劍身自由，人劍平等，其實都是由人和劍所簽訂的契約決定。
以前劍和人的契約就類似於主仆契約，劍只能對劍主完全服從，任由劍主操控。
可要是劍可以自由選擇劍主，簽訂平等契約，或者反過來，簽訂劍為主，人為仆的契約，人自然就無法再讓劍完全服從，任意操控劍，甚至還會被劍操控。
之前這些修士對如今常見的那些劍靈的做法義憤填膺，可如今有了擎天劍的怨債在這裏擺著，誰都沒法再有底氣再大聲反對。
可要讓他們就這樣同意，又怕就這麽開了一個口子後，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執法大長老給眾人找了個臺階下：“咱們藏劍閣的劍變成這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沒見出什麽大事，諸位完全不必杞人憂天。更何況你們是不是忘了最關鍵一點，藏劍閣的劍靈可以自由選擇劍主，甚至不需要劍主也能自行修煉，是因為它們還在藏劍閣，離開藏劍閣，他們也和其他的劍靈一樣，想要修煉只能依靠劍主。老祖這麽說，也不過是想要為劍靈爭取更好的待遇而已。我們修士不是自許愛劍如命嗎？只不過是讓我們對自己的劍好一點，真的做到把劍當自己的知己兄弟家人而已，你們有什麽好反對的？”
眾人勉強接受他這個說法，雖然劍宗和藏劍閣在劍修心中地位超然，但執法大長老說得也對，這終歸只局限於劍宗範圍內，對外界的影響並不會有多大。
但擎天劍自揭傷疤可不是只為了讓他們答應這點的小要求的，就聽它唯恐天下不亂地繼續道：“第二要求，劍宗必須允許藏劍閣的劍靈也能拜入劍宗門下，成為劍宗弟子，和劍宗弟子一樣拜師修行，有著同等的待遇。”
嘩！擎天劍的這個要求才真的如同巨石砸入湖中，掀起驚天巨浪，眾人都驚的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連總想著打圓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執法大長老無法淡定了，哆嗦著聲音問道：“老、老祖您說啥？”
擎天劍不厭其煩的重覆了一遍：“我要求藏劍閣劍靈也可以拜入劍宗，成為堂堂正正的劍宗弟子。”
“不行！”終於回過神來的許知遠想也不想就脫口拒絕道：“劍宗從未有如此先例，這個要求恕我們不能答應。”
擎天劍瞟了他一眼幽幽道：“以前沒有現在有就可以了。就如同在玄清之前從未有過飛升修士將本命劍特意留下來守護宗門後輩的，自玄清之後就有了。”
“……”許知遠被堵得無話可說。
李長老想出另一個拒絕理由：“可這劍不是人，無法修煉劍宗的功法。”
“誰說不行？我就可以！”劍靈中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走出一個俏麗婀娜的身影，正是化成人形的錦繡。
錦繡手持自己的本體山河，來到眾人面前，當場就演示了一套劍法，正是劍宗最基礎入門的劍訣。
在場修士都能看出，她此時不僅僅是演練劍招而已，在舞劍的同時也在運轉劍招的配套心法，最可怕的是，她竟然還手持自己的本體，使出了山河劍的劍意，其威力並不比一位化神期修士使用山河劍發揮出的威力差，甚至要更強。
這讓在場的眾人全都變了臉色。
“這怎麽可能！”
“區區器靈，就算有了人身，怎麽可能就能修煉人族功法！”
“劍靈怎麽可能可以使用自己的本體，還能發揮出更強的效果？”
“若所有器靈都像他如此，那我們修士以後還能使用法器嗎？有器靈的法器還能心甘情願被我們修士使用嗎？”
最後一個問題才是眾人心中最為恐慌的。
這一刻所有修士心中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這個要求，絕對不能答應！
錦繡挽了個劍花，收劍回鞘得意洋洋的道：“看到了吧？我們劍靈不但可以修煉你們修士的功法，還能使用自己的本體輕易發揮出人劍合一的效果。夠資格進入劍宗成為劍宗的弟子了吧？”
許知遠冷漠地道：“不行，就算你們劍靈可以修煉，但資質太差。你已經化為人形所以才能修煉修士的功法，但每一個劍靈想要化為人形需要至少數百年的時間，和才幾歲就可以開始修煉的人族比起來，資質太差了。”
錦繡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擡起下巴驕傲的：“這你可就說錯了，靈主獨創出另一套適用於所有器靈的修煉方式，只要待在藏劍閣，即使還不能化為人形，也已經可以修煉修士的功夫，等到我們元嬰期的時候，便可以借助元嬰劫的天雷塑體，提前化形。再說資質，更不會比你們收的弟子差，畢竟你們百年才遇到一個天生劍體，全都當寶貝寵著，但我們所有劍靈都是天生劍。”
“……”
眾人啞然，全都是劍，可不就全都是天生劍體嗎？
這麽一想，這可都是一群天生劍體的劍修好苗子，不收的話是不是太可惜了？
不對！劍宗的長老們忙甩腦袋，把這可怕的想法給甩出去。今天他們要是敢把這群天生劍體的好苗子給收了，劍宗就要成為天下公敵，人族修士的叛徒了！
許知遠也被說的有點心動，但還是忍痛拒絕了：“還是不行。”
錦繡追問：“為什麽？”
許知遠截了當地道：“因為你們是劍不是人，劍宗怎麽能收你們為弟子還讓你們和劍宗弟子有相同的地位？”
擎天劍冷笑數聲：“你們劍宗的祖訓難道忘了嗎？天道之下蒼生皆為螻蟻，我等修士與眾生平等。我們劍靈自開了靈智開始，便有了生命，亦是眾生中的一員，你們劍宗既然說眾生平等，那麽我們劍靈和你們也是平等的，我們劍靈如何不能成為劍宗弟子，和劍宗弟子地位相等？還是說你們想要數典忘祖，違背祖訓？”
劍宗：“……”頭一次知道原來他們的祖訓還能這麽解讀。
擎天劍又繼續道：“當年玄清布下的劍宗最強殺陣，名為萬劍歸宗。乃是以我為主導，操控萬劍禦敵。所以劍宗才會建造藏劍閣，收藏萬劍。三百年前救了你們的不僅僅是我，還有藏劍閣的許多劍，難道你們不但想要違背祖訓，還想要忘恩負義？”
頭一次得知藏劍閣建立的真正意圖的劍宗眾人：“……”
眼看劍宗等人被擎天劍幾句話就用恩情給壓得快沒了氣勢，其他人的都急了。
這些勢力目前以玄機門、靈修宮、妙音宮和普渡寺為首。
現在看劍宗的人不中用，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四大勢力的掌門人。
玄機門的掌門天機子沈聲道：“擎天劍祖的遭遇心感悲痛，也理解您對劍宗的恩情，但是讓劍宗正式收劍靈為弟子事關重大，恕我等不能答應。除非劍祖想要看到劍宗和天下修士為敵。”
靈修宮宮主更加不客氣的冷笑道：“劍本就是由修士鑄造而成，天生就該成為修士手上的武器，主人怎麽處置自己手上的武器都是理所應當。武器也妄想拋開主人獨自瀟灑，做什麽青天白日夢呢！”
這話直接引爆了對面的一眾劍靈。
劍靈們怒氣沖沖地破口大罵。
“死老頭說什麽胡話呢！劍是修士鑄造的又怎麽樣？吃你家大米了？關你屁事！”
“說那麽多不過是擔心所有器靈都想獨立不為你們修士所用，讓你們修士再也沒有法器可用而已。那麽硬氣，你倒是發誓永遠都不用法器啊！”
修士那邊也不甘示弱，直接對罵回去，雙方越罵越難聽，場內也越發的混亂，火藥濃度逐漸升級。
劍靈們的劍尖已經對準了對面的修士，修士們也不甘示弱紛紛拿出了他們的法器。
此時雙方都罵紅了眼，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
執法大長老看到這個場面愁的頭都禿了。
就在雙方即將開打的時候，一直緊閉著的明劍宮大門突然打開了，殷無愆緩緩地走了出來。
原來火爆到隨時要失去理智沖上來砍人的劍靈們瞬間冷靜了下來，也不再像隨時準備紮人的刺猬豎起劍尖，而是將劍尖調轉垂直指向地面，和剛才的樣子相比起來，讓人有種它們突然變得恭敬的錯覺。
而機靈的人卻不會覺得這是他們的錯，劍靈們的確是瞬間變得恭敬起來，因為之前還有不少劍是懸飛在天上，此時也落了下來，和其他劍一樣起，劍尖垂直指向地面。
就連擎天劍的臉色也好上了不少。
不明內情的人驚喜於刑天劍尊竟然如此厲害，才一現身就把剛才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劍靈們給嚇得安靜如雞。
知道內情的人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心裏陣陣發涼，越想越心驚。
劍靈們哪裏是在畏懼殷無愆，分明是在向殷無愆身後的殷雪辰表示恭敬。
他們怎麽沒有想到，劍靈們口中所提的靈主就是殷雪辰，殷雪辰可是靈源之靈，才是萬靈之首！
而今天的這一場戲，很明顯就是殷雪辰安排的。
他哪裏只是簡單的為劍靈們爭取利益？他分明是在借劍靈之口試探修士們對他的態度！
靈源是什麽？那可是世界靈氣之源。
世界先有靈源，然後生出靈脈，靈脈再生出靈氣。而後修士和萬物有資質的都可以憑借靈氣修煉。
若是沒了靈氣，不僅修士無法修煉一輩子只能當個壽命不過百年的凡人，世上的靈物也會消失變成凡物。
天機子、靈修宮宮主、妙音宮宮主和普渡寺方丈為什麽那麽努力討好殷雪辰？就是為了能在殷雪辰心中留個好印象。
他可是靈源之靈，只要能得到他的好感，即使他沒有刻意去控制，都有可能下意識的讓更多靈脈靠近經過玄機門、靈修宮、妙音宮和普渡寺，這將給他們帶來無盡的好處。
可若是招了了靈源之靈的厭惡，就很有可能感受到自己所在宗門的靈氣日益稀少的滋味。
若不是現在靈源還是受損狀態，又有九龍塔的封印，劍宗的靈氣已經濃郁到化為霧氣，三步之外就看不清視線的這種的程度了。
所以靈源這樣一件世界級重寶，誰不想將它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機子、靈修宮宮主、妙音宮宮主和普渡寺方丈他們不想嗎？不，他們當然想！只是都打不過殷無愆，所有勢力聯合起來也打不過劍宗而已。
但他們也並不是放棄了，而是默認的靈源由劍尊和劍宗保管。
他們有什麽好處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拿給殷雪辰，連自己的親傳徒弟沒留多少好東西，難道是真心喜愛殷雪辰？
當然是不可能的，他們又沒有和殷雪辰相處過，沒聽說過多少關於他的事情，連他是什麽性格都不了解，怎麽可能就這麽隨意的真心喜愛一個人超過自己從小養到大的親傳徒弟？
他們喜愛的不過是靈源而已。
就連劍宗的長老們若不是從小看著殷雪辰長大，也難以真心的把它當成自己的師侄去戀愛，而不僅僅只是靈源。
如果有一個機會擺在他們的面前，可以抹去靈源的靈智，以守護之名完全掌控靈源，就如同元洲謝家所做的那樣，他們會不會這麽做？
答案自然是：會！
但是現在這顆靈源不是這個世界原有的靈源，他是來自外域其他已經毀滅的世界。而且他還有了靈智，不願像這個世界原來的靈源那樣，被某一個家族勢力圈禁控制，他要獨立，要自由，要平等，要尊重。
如果放在三百年前，所有修士都會覺得這是無稽之談。誰會真心給予一件世界級重寶自由平等？
就算有人做到，更多的人會貪婪地選擇一擁而上去搶奪。
但是現在不行，因為這個世界原來的靈源已經損壞，世界也在崩潰的邊緣，這顆從外域來的靈源，是他們世界唯一的生機。
只有讓這顆外來的靈源融入他們的世界，替代原來的靈源完全成為這個世界的靈源，他們的世界才能完整。
現在殷雪辰放出來的信號就是：和世界融合的時機到了，但你們必須答應我的要求。你們也可以不答應，但後果你們也自己承擔。
至於會是什麽後果，他們一點都不敢想。那可是靈源，萬一把他給嚇跑了，他們和這個世界就真的完了。
如果是殷雪辰直接向他們開口提出要求，他們也可以表面上答應，暗中另有算計。但殷雪辰明顯猜到他們會怎麽做，所以用這個方法來為他們做出選擇。
劍靈或者是所有的器物成靈是他為自己拉攏的和修士抗衡的勢力，是他的安全保障。
而他們這些修士不但不能拒絕，還得幫著他發展壯大器靈勢力，讓更多的器靈獨立自由，成為他的擁躉，讓他對這個世界有安全感，有歸屬感，有更多的牽絆，才能讓他安心愉悅的融入到這個世界中。
知情的修士們越想越沈默，其他人看到大佬們突然沈默，臉色越來越凝重，也跟著個個噤若寒蟬。
劍靈們更不會吵雜，此時他們要是有眼睛，定會目光灼灼，無比崇拜的看著殷雪辰。
場面一時安靜的可怕。
許知遠不知道其中內情，只以為這些人和劍突然這麽安靜都是因為殷無愆，眼睛都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三百年不見，殷離的實力和威望竟然已經達到這樣的地步！
殷無愆朝擎天劍拱手客氣地道：“劍祖的要求，無愆已經明了，不過，這第一個要求，我便可以做主答應您。至於第二個要求事關重大，還須得師祖的首肯才行。”
擎天劍臉上立即笑出了一朵菊花：“這個好辦，你們稍等就是。”
同一時間，某一間修煉室內一片淩亂，四處都是打鬥的痕跡。
寒微一腳踩在幹瘦老頭的肩膀上，將他壓在地上，本體寒微劍也正架在老頭的脖子邊上，臉上已經沒有了平時的溫文儒雅，眉眼中戾氣橫生，“說，你答應不答應？”
老頭哆嗦著聲音試圖安撫道：“寒微啊，有話好好說，你先把劍放下，我們有話好好說。”
寒微的劍還挪得更近了，還擱上了他一縷白發：“少廢話，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老頭沈默了一下，還是堅定的拒絕：“那不行，此事一旦傳開，劍宗必定會成為天下公敵。我不能這麽做！”
寒微翻了一個白眼：“有無愆在，現在誰敢打上劍宗找劍宗的麻煩？難道你以為就憑你這半死不活的糟老頭能讓劍宗安穩這麽久？更何況，等靈主的身份曝光，劍宗一樣會成為天下公敵，不過是早晚的事。”
這話把幹瘦老頭給噎得不輕，他還是死不松口：“那也不行，這道口子不能從我這裏開，你讓無愆來開！”
寒微氣得又把劍挪近了一點，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那一小塊皮膚立即結了一層寒霜。
幹瘦老頭被凍的一個哆嗦，依然死鴨子嘴硬：“你就算把我的頭砍下來也沒用，我打死都不會答應的。”
“……”
寒微只能拿出殺手鐧，冷笑著威脅道：“你不答應是吧？那我就把你荒廢修煉，藏著網簡偷偷上網的事情告訴無愆。”
幹瘦老頭身體僵住了，然後就聽寒微說出更可怕的威脅：“還要把你堂堂劍宗老祖為老不尊，就愛看法海無涯寫的虐戀情深狗血話本，還一邊看一邊發出怪笑的事情發到論壇上。我這裏還有悄悄錄下來的影像作為證據。正好論壇新開發了上傳圖片和影像的功能……”
幹瘦老頭難以置信，悲痛欲絕：“不！微啊！我可是你的劍主，一起風風雨雨走過數千載，我們的感情比天高，比海還深，你不能這樣對我啊！要是丟臉你也得跟著我一起丟臉！”
寒微臉上微微扭曲：“和你一起風風雨雨走過數千載，我被你連累丟臉的次數已經多到數都數不清，也不差這一次。所以，你的答案是？”
“……”
“既然如此，那我就發論壇了。”說著，寒微真的拿出了網簡。
老頭臉色大變，崩潰大喊：“千萬別！我答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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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也來為自己向你們劍宗討要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 劍宗所有知情人都沈默了。
這讓不明內情的人聽得不明所以，對老者的話很是疑惑好奇，很想知道, 他究竟想要向劍宗討要什麽債。
而且看劍宗這些宗主長老的反應，只怕這老者說的並不是假的。
老者不等許知遠等人阻止，已經徐徐說起了前因後果。
“諸位或許不認識老夫，但必定聽說過擎天劍。老夫便是擎天劍劍靈。”
此話一出, 場中眾人都震驚了, 擎天劍的大名誰能不懂？
修仙界只要是劍修就沒有不知道的。
因為擎天劍是名滿修真界的十大神劍之首，也是開創劍宗的祖師爺的本命劍。
據說在數萬載之前, 天地陷入浩劫之中, 無數種族在一夕間滅族, 人族也在滅族的邊緣徘徊，是劍宗的祖師爺玄清劍神請神階鑄劍師鑄造神劍擎天作為陣眼, 鎮住人族氣運, 才讓人族得以撐過那一場天地浩劫。
天地浩劫之後，玄清劍神建立了劍宗，擎天神劍也就成了劍宗的鎮派神劍。
後來玄清劍神得道飛升，聽說將擎天神劍也帶走了, 也有人聽說是把擎天神劍留在了劍宗, 讓神劍繼續替他守護劍宗。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 包括劍宗自己人都不知道擎天劍有沒有和神清劍神一起飛升仙界。
直到三百年前, 魔神帶著魔族突襲劍宗, 劍宗傷亡慘重，觸發了劍宗最強的守護陣法, 擎天劍作為陣眼再現人間，擊退了魔神, 給劍宗餘下的幸存者爭取到了逃亡的時間。
也是那時候世人才確定，擎天劍果真沒有和玄清劍神一起飛升。
只是，他們還是很難相信，眼前的老者竟然會是擎天劍劍靈。
老者掃了一眼眾人的臉色，嗤笑一聲，“都不願意相信吧，我這麽一個老頭，行將就木，身體半殘，一身死氣，竟然會是堂堂神劍擎天劍的劍靈！怎麽可能會是堂堂神劍擎天的劍靈！神劍擎天的劍靈怎麽會是這副鬼樣子！你們是不是忘了，從擎天劍被鑄造出來，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六萬載了。”
老者的聲音悠悠的，悲愴蒼涼：“六萬載啊！足以讓一把神劍在沈睡中變成一把廢鐵。”
“這六萬載裏，玄清那老家夥在仙界逍遙自在，他的徒子徒孫在修仙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風浪。唯獨我，在沈睡中等死。為什麽？就因為我只是一把劍？”
老者的話語猶如重錘，字字狠狠的錘在眾人的心上。
如果老者不是擎天劍劍靈，還有修士可以理所當然的說，因為這是鑄劍師把你鑄造出來，還成為神劍的代價。
可是現在他們說不出口，因為這是一把曾經為人族鎮壓氣運，助人族躲過天地大劫，有大功德的神劍之一。
不管當初擎天神劍被鑄造出來的目的為何，擎天神劍對人族有大恩是事實。
不過不少人雖然嘴上說不出來，不代表心裏沒有這麽想。
老者看出了這些人心裏的那點不以為意，冷笑一聲，繼續道：“你們大概不知道，老夫可不是生來就是神劍。在被鑄造成神劍之前，老夫就只是一把生出了劍靈的凡鐵鑄造的鐵劍。玄清也不過是一個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被我撿到的凡人小子。”
隨著他的娓娓訴說，眾人都知道了數萬年前的那段鮮為人所知的過往。
擎天劍有沒有恨過玄清？其實一開始它是沒有恨的。畢竟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崽子，自己看著他一步步艱難地從一個誰都能輕易捏死的小崽子成為了修仙界人人驚羨的修煉天才，它不但不恨，還為他感到驕傲。
所以他很能理解玄清因為它的品階不夠，選擇換劍的做法。
畢竟修仙界危機四伏，一把好的用的更稱手的靈劍能增強劍修一倍以上的實力。
所以它不但不介意還很讚同。
玄清也並不是沒有良心，並沒有因為它沒有用了就嫌累贅把它壓在儲物袋底下，讓它一直陷入沈睡，而是一直將它背在身上，帶他四處游歷見識這個異彩紛呈的修仙界。
直到浩劫大起，每天都有許多強大的種族永遠的消失在浩劫之中。和那些強大的種族相比起來更為弱小的人族就顯得更加的弱如危卵。
其實一開始玄清並不願意讓它來當鑄造神劍的魂引，只是在當時，再沒有比它更合適的了。
並不是誰都能成為鑄造神劍的魂引。為了確定能百分之百鑄造成神劍，所用魂引必須神魂強大，並且與劍密切相關。
當時最符合這個條件的除了它，便是那些劍尊劍神了。
在當時一位劍尊就是非常強大的戰鬥力，犧牲一位劍尊來鑄造神劍怎麽看都不如用他這一把沒用的廢劍來的劃算。
最終玄清還是沒能頂住壓力被迫妥協。
它也並沒有因此怨恨，還反過來安慰玄清，等它成為了神劍，就又可以繼續和玄清一起並肩作戰，不再給神清拖後腿了。
玄清含淚和它約定，等它成為神劍，他們從此攜手大道，一起飛升仙界，從此不再分離。
就因為這個約定，它不想讓玄清失望，憑靠自己的堅強信念，撐過了生不如死的回爐重造，在即將魂散的時候勉強的凝聚了自己分散的意識，終於成功被鑄造成了一把神劍。
之後天地浩劫結束，往後的日子就如它期待的那般，它終於再次和玄清攜手共戰，而不再是只能在一旁看著玄清用別的劍。
它陪著玄清建立劍宗，廣招門徒，闖蕩秘境遺府，一起尋找同階級或更高實力的修士切磋比鬥。
這快樂的日子一直維持到玄清終於突破了天地法則桎梏，即將度劫飛升。
然而就在玄清飛升的前一天，星羅殿的祖師神算子找上了玄清，直言他算到了數萬年後，世界將會再有大危機，若是渡不過去，別說劍宗和星羅殿，這一方世界都會徹底毀滅，永遠消失在塵埃之中。而他的擎天劍因為曾經鎮壓過人族氣運，很有可能會給人族和世界再一次帶來轉機，希望他為了天下蒼生，在飛升時將擎天劍留下。
擎天劍得知後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它之所以能撐過九死一生的回爐重造，就是為了可以和玄清一起飛升仙界，從此攜手大道，不再分離，憑什麽還要讓它在目的即將達成前放棄飛升，從此和玄清仙凡永隔只為了一個萬年後不知道會不會發生的危機，和一個不知是否會有的所謂轉機？
它已經為人族犧牲了一次，差點就魂飛魄散，憑什麽還要它再犧牲一次？它又不是人族！
真要是這麽為蒼生大義考慮，他們更應該讓那些快要飛升的大能放棄飛升封印自己讓自己沈睡，直到數萬年後世界危機出現時再醒來拯救世界和蒼生？
說白了他們不過是覺得劍不如人罷了。
最後它還是被留了下來，在劍宗的護山大陣陣眼中沈睡了六萬年，直到劍宗慘遭屠戮，無數劍宗修士的鮮血將我喚醒。
可笑的是，它本應該怨恨玄清，更怨恨這些被他護著的徒子徒孫，在醒來後心軟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他一手建立的劍宗被滅，明知道自己經過六萬年的風化，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還是強行啟動護山大陣最後的殺招，為劍宗殺出一條生路。
它也因此成了一把斷劍。
擎天苦笑，輕輕撫摸著橫在他胸前的只剩半截，銹跡斑斑仿佛一碰就會碎的本體，聲音更加悲涼：“我們相伴多年，他對我是那麽的了解，也因此對我的算計才能如此精準，精準的讓我十分心寒。”
在場的所有修士都垂頭不敢去看老者的雙眼，作為既得利益者的他們，更無顏面對老者的控訴。
許知遠聲音幹澀地道：“老祖大義。”
老者冷笑數聲：“可不敢擔大義之名，我可都是中了你們祖師爺的算計，不是真心的想要犧牲自己來救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他才是真的大仁大義！”
許知遠被堵得不輕，默了默，抱拳，朝老者深深地彎腰一禮：“不管如何，老祖的確是救過我們的性命，老祖對我們劍宗的恩情，我們劍宗所有人絕不會忘。”
他還記得三百年前，在他即將被魔神一劍穿心殺死時，是擎天劍突然醒來，啟動了最強殺陣，擊退了魔神，也救下了他的命。
無論是雲洲劍宗還是炎洲劍宗的長老們都齊齊抱拳彎腰一禮：“老祖恩情我等後輩必不肯忘。”
擎天劍等的就是他們這句話：“好！如今我只剩下一條老命茍延殘喘，時日已經無多，也沒有別的要求，唯獨兩點，第一，藏劍閣依然是劍宗的重要部分，以後藏劍閣的劍也依然是劍宗的劍，但是劍宗的劍靈去留自由，可以自行選擇選誰為劍主，和劍主簽訂什麽樣的契約，劍宗要保證他們不被強權逼迫。”
這其實就是如今藏劍閣現在的現狀。
至於說什麽劍身自由，人劍平等，其實都是由人和劍所簽訂的契約決定。
以前劍和人的契約就類似於主仆契約，劍只能對劍主完全服從，任由劍主操控。
可要是劍可以自由選擇劍主，簽訂平等契約，或者反過來，簽訂劍為主，人為仆的契約，人自然就無法再讓劍完全服從，任意操控劍，甚至還會被劍操控。
之前這些修士對如今常見的那些劍靈的做法義憤填膺，可如今有了擎天劍的怨債在這裏擺著，誰都沒法再有底氣再大聲反對。
可要讓他們就這樣同意，又怕就這麽開了一個口子後，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執法大長老給眾人找了個臺階下：“咱們藏劍閣的劍變成這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沒見出什麽大事，諸位完全不必杞人憂天。更何況你們是不是忘了最關鍵一點，藏劍閣的劍靈可以自由選擇劍主，甚至不需要劍主也能自行修煉，是因為它們還在藏劍閣，離開藏劍閣，他們也和其他的劍靈一樣，想要修煉只能依靠劍主。老祖這麽說，也不過是想要為劍靈爭取更好的待遇而已。我們修士不是自許愛劍如命嗎？只不過是讓我們對自己的劍好一點，真的做到把劍當自己的知己兄弟家人而已，你們有什麽好反對的？”
眾人勉強接受他這個說法，雖然劍宗和藏劍閣在劍修心中地位超然，但執法大長老說得也對，這終歸只局限於劍宗範圍內，對外界的影響並不會有多大。
但擎天劍自揭傷疤可不是只為了讓他們答應這點的小要求的，就聽它唯恐天下不亂地繼續道：“第二要求，劍宗必須允許藏劍閣的劍靈也能拜入劍宗門下，成為劍宗弟子，和劍宗弟子一樣拜師修行，有著同等的待遇。”
嘩！擎天劍的這個要求才真的如同巨石砸入湖中，掀起驚天巨浪，眾人都驚的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連總想著打圓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執法大長老無法淡定了，哆嗦著聲音問道：“老、老祖您說啥？”
擎天劍不厭其煩的重覆了一遍：“我要求藏劍閣劍靈也可以拜入劍宗，成為堂堂正正的劍宗弟子。”
“不行！”終於回過神來的許知遠想也不想就脫口拒絕道：“劍宗從未有如此先例，這個要求恕我們不能答應。”
擎天劍瞟了他一眼幽幽道：“以前沒有現在有就可以了。就如同在玄清之前從未有過飛升修士將本命劍特意留下來守護宗門後輩的，自玄清之後就有了。”
“……”許知遠被堵得無話可說。
李長老想出另一個拒絕理由：“可這劍不是人，無法修煉劍宗的功法。”
“誰說不行？我就可以！”劍靈中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走出一個俏麗婀娜的身影，正是化成人形的錦繡。
錦繡手持自己的本體山河，來到眾人面前，當場就演示了一套劍法，正是劍宗最基礎入門的劍訣。
在場修士都能看出，她此時不僅僅是演練劍招而已，在舞劍的同時也在運轉劍招的配套心法，最可怕的是，她竟然還手持自己的本體，使出了山河劍的劍意，其威力並不比一位化神期修士使用山河劍發揮出的威力差，甚至要更強。
這讓在場的眾人全都變了臉色。
“這怎麽可能！”
“區區器靈，就算有了人身，怎麽可能就能修煉人族功法！”
“劍靈怎麽可能可以使用自己的本體，還能發揮出更強的效果？”
“若所有器靈都像他如此，那我們修士以後還能使用法器嗎？有器靈的法器還能心甘情願被我們修士使用嗎？”
最後一個問題才是眾人心中最為恐慌的。
這一刻所有修士心中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這個要求，絕對不能答應！
錦繡挽了個劍花，收劍回鞘得意洋洋的道：“看到了吧？我們劍靈不但可以修煉你們修士的功法，還能使用自己的本體輕易發揮出人劍合一的效果。夠資格進入劍宗成為劍宗的弟子了吧？”
許知遠冷漠地道：“不行，就算你們劍靈可以修煉，但資質太差。你已經化為人形所以才能修煉修士的功法，但每一個劍靈想要化為人形需要至少數百年的時間，和才幾歲就可以開始修煉的人族比起來，資質太差了。”
錦繡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擡起下巴驕傲的：“這你可就說錯了，靈主獨創出另一套適用於所有器靈的修煉方式，只要待在藏劍閣，即使還不能化為人形，也已經可以修煉修士的功夫，等到我們元嬰期的時候，便可以借助元嬰劫的天雷塑體，提前化形。再說資質，更不會比你們收的弟子差，畢竟你們百年才遇到一個天生劍體，全都當寶貝寵著，但我們所有劍靈都是天生劍。”
“……”
眾人啞然，全都是劍，可不就全都是天生劍體嗎？
這麽一想，這可都是一群天生劍體的劍修好苗子，不收的話是不是太可惜了？
不對！劍宗的長老們忙甩腦袋，把這可怕的想法給甩出去。今天他們要是敢把這群天生劍體的好苗子給收了，劍宗就要成為天下公敵，人族修士的叛徒了！
許知遠也被說的有點心動，但還是忍痛拒絕了：“還是不行。”
錦繡追問：“為什麽？”
許知遠截了當地道：“因為你們是劍不是人，劍宗怎麽能收你們為弟子還讓你們和劍宗弟子有相同的地位？”
擎天劍冷笑數聲：“你們劍宗的祖訓難道忘了嗎？天道之下蒼生皆為螻蟻，我等修士與眾生平等。我們劍靈自開了靈智開始，便有了生命，亦是眾生中的一員，你們劍宗既然說眾生平等，那麽我們劍靈和你們也是平等的，我們劍靈如何不能成為劍宗弟子，和劍宗弟子地位相等？還是說你們想要數典忘祖，違背祖訓？”
劍宗：“……”頭一次知道原來他們的祖訓還能這麽解讀。
擎天劍又繼續道：“當年玄清布下的劍宗最強殺陣，名為萬劍歸宗。乃是以我為主導，操控萬劍禦敵。所以劍宗才會建造藏劍閣，收藏萬劍。三百年前救了你們的不僅僅是我，還有藏劍閣的許多劍，難道你們不但想要違背祖訓，還想要忘恩負義？”
頭一次得知藏劍閣建立的真正意圖的劍宗眾人：“……”
眼看劍宗等人被擎天劍幾句話就用恩情給壓得快沒了氣勢，其他人的都急了。
這些勢力目前以玄機門、靈修宮、妙音宮和普渡寺為首。
現在看劍宗的人不中用，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四大勢力的掌門人。
玄機門的掌門天機子沈聲道：“擎天劍祖的遭遇心感悲痛，也理解您對劍宗的恩情，但是讓劍宗正式收劍靈為弟子事關重大，恕我等不能答應。除非劍祖想要看到劍宗和天下修士為敵。”
靈修宮宮主更加不客氣的冷笑道：“劍本就是由修士鑄造而成，天生就該成為修士手上的武器，主人怎麽處置自己手上的武器都是理所應當。武器也妄想拋開主人獨自瀟灑，做什麽青天白日夢呢！”
這話直接引爆了對面的一眾劍靈。
劍靈們怒氣沖沖地破口大罵。
“死老頭說什麽胡話呢！劍是修士鑄造的又怎麽樣？吃你家大米了？關你屁事！”
“說那麽多不過是擔心所有器靈都想獨立不為你們修士所用，讓你們修士再也沒有法器可用而已。那麽硬氣，你倒是發誓永遠都不用法器啊！”
修士那邊也不甘示弱，直接對罵回去，雙方越罵越難聽，場內也越發的混亂，火藥濃度逐漸升級。
劍靈們的劍尖已經對準了對面的修士，修士們也不甘示弱紛紛拿出了他們的法器。
此時雙方都罵紅了眼，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
執法大長老看到這個場面愁的頭都禿了。
就在雙方即將開打的時候，一直緊閉著的明劍宮大門突然打開了，殷無愆緩緩地走了出來。
原來火爆到隨時要失去理智沖上來砍人的劍靈們瞬間冷靜了下來，也不再像隨時準備紮人的刺猬豎起劍尖，而是將劍尖調轉垂直指向地面，和剛才的樣子相比起來，讓人有種它們突然變得恭敬的錯覺。
而機靈的人卻不會覺得這是他們的錯，劍靈們的確是瞬間變得恭敬起來，因為之前還有不少劍是懸飛在天上，此時也落了下來，和其他劍一樣起，劍尖垂直指向地面。
就連擎天劍的臉色也好上了不少。
不明內情的人驚喜於刑天劍尊竟然如此厲害，才一現身就把剛才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劍靈們給嚇得安靜如雞。
知道內情的人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心裏陣陣發涼，越想越心驚。
劍靈們哪裏是在畏懼殷無愆，分明是在向殷無愆身後的殷雪辰表示恭敬。
他們怎麽沒有想到，劍靈們口中所提的靈主就是殷雪辰，殷雪辰可是靈源之靈，才是萬靈之首！
而今天的這一場戲，很明顯就是殷雪辰安排的。
他哪裏只是簡單的為劍靈們爭取利益？他分明是在借劍靈之口試探修士們對他的態度！
靈源是什麽？那可是世界靈氣之源。
世界先有靈源，然後生出靈脈，靈脈再生出靈氣。而後修士和萬物有資質的都可以憑借靈氣修煉。
若是沒了靈氣，不僅修士無法修煉一輩子只能當個壽命不過百年的凡人，世上的靈物也會消失變成凡物。
天機子、靈修宮宮主、妙音宮宮主和普渡寺方丈為什麽那麽努力討好殷雪辰？就是為了能在殷雪辰心中留個好印象。
他可是靈源之靈，只要能得到他的好感，即使他沒有刻意去控制，都有可能下意識的讓更多靈脈靠近經過玄機門、靈修宮、妙音宮和普渡寺，這將給他們帶來無盡的好處。
可若是招了了靈源之靈的厭惡，就很有可能感受到自己所在宗門的靈氣日益稀少的滋味。
若不是現在靈源還是受損狀態，又有九龍塔的封印，劍宗的靈氣已經濃郁到化為霧氣，三步之外就看不清視線的這種的程度了。
所以靈源這樣一件世界級重寶，誰不想將它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機子、靈修宮宮主、妙音宮宮主和普渡寺方丈他們不想嗎？不，他們當然想！只是都打不過殷無愆，所有勢力聯合起來也打不過劍宗而已。
但他們也並不是放棄了，而是默認的靈源由劍尊和劍宗保管。
他們有什麽好處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拿給殷雪辰，連自己的親傳徒弟沒留多少好東西，難道是真心喜愛殷雪辰？
當然是不可能的，他們又沒有和殷雪辰相處過，沒聽說過多少關於他的事情，連他是什麽性格都不了解，怎麽可能就這麽隨意的真心喜愛一個人超過自己從小養到大的親傳徒弟？
他們喜愛的不過是靈源而已。
就連劍宗的長老們若不是從小看著殷雪辰長大，也難以真心的把它當成自己的師侄去戀愛，而不僅僅只是靈源。
如果有一個機會擺在他們的面前，可以抹去靈源的靈智，以守護之名完全掌控靈源，就如同元洲謝家所做的那樣，他們會不會這麽做？
答案自然是：會！
但是現在這顆靈源不是這個世界原有的靈源，他是來自外域其他已經毀滅的世界。而且他還有了靈智，不願像這個世界原來的靈源那樣，被某一個家族勢力圈禁控制，他要獨立，要自由，要平等，要尊重。
如果放在三百年前，所有修士都會覺得這是無稽之談。誰會真心給予一件世界級重寶自由平等？
就算有人做到，更多的人會貪婪地選擇一擁而上去搶奪。
但是現在不行，因為這個世界原來的靈源已經損壞，世界也在崩潰的邊緣，這顆從外域來的靈源，是他們世界唯一的生機。
只有讓這顆外來的靈源融入他們的世界，替代原來的靈源完全成為這個世界的靈源，他們的世界才能完整。
現在殷雪辰放出來的信號就是：和世界融合的時機到了，但你們必須答應我的要求。你們也可以不答應，但後果你們也自己承擔。
至於會是什麽後果，他們一點都不敢想。那可是靈源，萬一把他給嚇跑了，他們和這個世界就真的完了。
如果是殷雪辰直接向他們開口提出要求，他們也可以表面上答應，暗中另有算計。但殷雪辰明顯猜到他們會怎麽做，所以用這個方法來為他們做出選擇。
劍靈或者是所有的器物成靈是他為自己拉攏的和修士抗衡的勢力，是他的安全保障。
而他們這些修士不但不能拒絕，還得幫著他發展壯大器靈勢力，讓更多的器靈獨立自由，成為他的擁躉，讓他對這個世界有安全感，有歸屬感，有更多的牽絆，才能讓他安心愉悅的融入到這個世界中。
知情的修士們越想越沈默，其他人看到大佬們突然沈默，臉色越來越凝重，也跟著個個噤若寒蟬。
劍靈們更不會吵雜，此時他們要是有眼睛，定會目光灼灼，無比崇拜的看著殷雪辰。
場面一時安靜的可怕。
許知遠不知道其中內情，只以為這些人和劍突然這麽安靜都是因為殷無愆，眼睛都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三百年不見，殷離的實力和威望竟然已經達到這樣的地步！
殷無愆朝擎天劍拱手客氣地道：“劍祖的要求，無愆已經明了，不過，這第一個要求，我便可以做主答應您。至於第二個要求事關重大，還須得師祖的首肯才行。”
擎天劍臉上立即笑出了一朵菊花：“這個好辦，你們稍等就是。”
同一時間，某一間修煉室內一片淩亂，四處都是打鬥的痕跡。
寒微一腳踩在幹瘦老頭的肩膀上，將他壓在地上，本體寒微劍也正架在老頭的脖子邊上，臉上已經沒有了平時的溫文儒雅，眉眼中戾氣橫生，“說，你答應不答應？”
老頭哆嗦著聲音試圖安撫道：“寒微啊，有話好好說，你先把劍放下，我們有話好好說。”
寒微的劍還挪得更近了，還擱上了他一縷白發：“少廢話，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老頭沈默了一下，還是堅定的拒絕：“那不行，此事一旦傳開，劍宗必定會成為天下公敵。我不能這麽做！”
寒微翻了一個白眼：“有無愆在，現在誰敢打上劍宗找劍宗的麻煩？難道你以為就憑你這半死不活的糟老頭能讓劍宗安穩這麽久？更何況，等靈主的身份曝光，劍宗一樣會成為天下公敵，不過是早晚的事。”
這話把幹瘦老頭給噎得不輕，他還是死不松口：“那也不行，這道口子不能從我這裏開，你讓無愆來開！”
寒微氣得又把劍挪近了一點，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那一小塊皮膚立即結了一層寒霜。
幹瘦老頭被凍的一個哆嗦，依然死鴨子嘴硬：“你就算把我的頭砍下來也沒用，我打死都不會答應的。”
“……”
寒微只能拿出殺手鐧，冷笑著威脅道：“你不答應是吧？那我就把你荒廢修煉，藏著網簡偷偷上網的事情告訴無愆。”
幹瘦老頭身體僵住了，然後就聽寒微說出更可怕的威脅：“還要把你堂堂劍宗老祖為老不尊，就愛看法海無涯寫的虐戀情深狗血話本，還一邊看一邊發出怪笑的事情發到論壇上。我這裏還有悄悄錄下來的影像作為證據。正好論壇新開發了上傳圖片和影像的功能……”
幹瘦老頭難以置信，悲痛欲絕：“不！微啊！我可是你的劍主，一起風風雨雨走過數千載，我們的感情比天高，比海還深，你不能這樣對我啊！要是丟臉你也得跟著我一起丟臉！”
寒微臉上微微扭曲：“和你一起風風雨雨走過數千載，我被你連累丟臉的次數已經多到數都數不清，也不差這一次。所以，你的答案是？”
“……”
“既然如此，那我就發論壇了。”說著，寒微真的拿出了網簡。
老頭臉色大變，崩潰大喊：“千萬別！我答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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