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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並章] 無外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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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並章] 無外其志

“是那酒水有問題……!”

“聞說安姐兒有別樣的‘滋補藥物’, ”葉春和略有耳聞,神色添了兩份尷尬,“只引人火氣, 無害身體;若查明如此,還請將軍放她一馬才是。安姐兒行事隨性灑脫, 今宵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好歹是葉某請來的娘子。”

鐘離遙持扇撥開肩上的腦袋,意味深長,“小娘子竟有這等刁蠻的心思——只盯住這武夫,怪哉。”

葉春和只暗自嚇出一身冷汗, 忙道, “公子饒恕, 安姐兒隨性,但往常並無這等放肆的舉止。”

“哦?”鐘離遙淡淡的,“葉家暢達東西, 得了異域的新鮮玩意兒, 合該仔細檢查才是——”那聲音淡的發涼, “若將軍傷了身,司會可得好好想想該怎麽辦了。”

謝禎瞧著心善的司會嚇得躬身,忙勸道, “兄長,暫且無妨, 只覺得熱。”

其餘人緊慢的湧出來送行, 連連給鐘離遙和謝禎行禮,“公子何日能再賞光?或有機會, 寒舍一聚。”

葉春和忙給都攔下了,“公子吃了酒, 其餘諸事改日再說吧!各位,勿要叨擾了。”

鐘離遙哼笑一聲,回轉身近岸去了,謝禎拱手示禮,也忙跟上;只剩下葉春和獨自站立船頭,抹著汗的嘆息,夜風霎時清涼,吹透了他微濕的衣衫——君恩盛,也忒得濃情寵愛了。

沒大會兒,轎子落在將軍府,燈火通明,緊跟著人聲就宣沸起來了。

謝禎坐在堂中,問道,“你是何人?與我斟酒時可曾做了手腳?”

“將軍嚇著奴家了,”安姊笑道,“不過是些滋補的藥物,全無害處,將軍才吃了一杯酒,待奴家哄您睡一晚,火氣就全消了。”

“你如何下的藥?”

安姊伸出手指來,抹了一下腰身,又伸出舌尖,嫵媚的舔了兩口,“您瞧我也敢吃,全無妨害,熱辣辣的呢——將軍,要不要再來奴家這兒,嘗一嘗。”

兩旁扶著刀的侍衛都傻了眼了,只跟著嘶氣,好嬌俏誘人的娘子,那腰身、那眉眼、那姿態——全讓人無心計較對錯,只想掩了簾子,去榻上哄一哄。

謝禎冷淡的眉眼松動了兩分,緊跟著扭頭,“兄長,這招竟不錯,用身體下毒,戰事可用。”

“……”

要麽說謝將軍不解風情,人家娘子纏人嬌媚,他只惦記著日後如何給西鼎下毒。

鐘離遙道,“喚宮裏的醫師來給你瞧瞧。”

謝禎輕撫了下額間的汗,忙道,“不必了,只覺燥熱,沖洗一下便好。”

鐘離遙微笑著站起身來,近前安姊,語氣還算溫和,“娘子可容在下失禮?”

“兄長——!”

安姊會錯了意,忙笑了,“將軍喚您兄長,想來關系親近,公子一起來嘗嘗……”她拉著人的手往胸口上按,聲音越發魅惑,“又有何妨呢?”

鐘離遙反握住了人的手腕,摁著她的指在腰間擦拭了幾下。

安姊不解,“公子這是……”

“拿酒來。”鐘離遙笑道,又將她那指尖擱在酒杯裏攪動了幾下,那酒液仍舊清香濃稠,卻叫人鉗著下巴灌進了嘴裏,又潺潺的淌濕了胸。

鐘離遙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想來應該配上酒,才奏效吧?”

安姊吃了聲兒,暗道這竟是個精明的!

“娘子無有什麽解藥?抑或著緩解之法?”

安姊下巴還痛著,只擡眼看去,眼前這個君子風姿的男人分明笑著,卻叫人害怕!那眸光分明含著某種警告與危險,一時被人撼住,只敢乖乖打裙下掏出一個白瓷小瓶兒,“是、是有幾粒解藥丸子。”

“吃了如何?不吃又如何?”

“若是不吃,好歹的也要害一場熱病。將軍身壯,想來也就三五天的事兒。”安姊忙解釋,“奴家本意也要予將軍解藥的,待破了藥效之後,奴家與……將軍再行魚水之歡,便可緩解!真、真真兒無妨的!”

鐘離遙瞇了眸子,持扇擡起她下巴,緩緩道,“朕沒有聽清,娘子想……與誰?”

朕?——!

“啊。”安姊嚇了一個激靈,腿軟的跌坐下去,“奴、奴家不敢!君、您是君主?!奴家冒犯了,請您饒了奴家吧。奴、奴家再不敢造次——”

“你且先吃一粒看看。”鐘離遙拋擲一粒與她,方才微微回轉面孔,用餘光瞧著那緊盯著自己卻不吭聲的武夫,忽而又笑了,“罷了,今宵娘子伺候將軍,也算合宜——替人開開竅。”

安姊忙吞下去,才又戰戰兢兢跪行了兩步,擡眸盯著謝禎的腰胯,咬了咬唇。

謝禎橫了刀在她面前,靜坐不動,生了細汗的眉眼仍舊冷,“娘子此番造次失禮,既無緊要,還請速速歸去——勿要在將軍府耽擱。”

“可……必須要……”

“無妨,謝某不需,娘子請回吧。”

安姊目光在兩人之間觀照了個來回,一個負手執扇靜立廳中,背對著人辨不清喜怒;一個靜坐於面前,卻冷峻克制、拒人於千裏之外。

她遲疑了一下,不敢動作;稍頓了幾秒,正欲開口,就見謝禎擡了手,“送她回去。”

那侍衛得令,給人裹了一道袍衣攜架著請出去了;其餘人也不敢多嘴,只退到廳堂外守著。

那堂中仍舊明亮,鐘離遙的挺拔身影被拉長,忽然又被一道更高大的影子遮蓋住了。謝禎站在他身後,輕聲道,“不過是兩粒藥丸而已,吃與不吃又何妨。禎兒最不懂的是,兄長為何要把我——拱手送人?”

背對著人的那位輕聲笑了,聲息淡淡的,繼而微微回身,似有不解道,“拱手送人?朕成將軍與娘子之美,何故成了拱手送人?”

謝禎那汗更濃了,連喘息都滾燙,“可、可我的心,兄長分明知道——卻讓我與他人行魚水之歡!不是任意將禎兒送人,那是什麽?難道我在兄長眼中,就這樣的荒唐?隨便與何人都……都……”

“都什麽?”

“都能相親!”

鐘離遙輕嗤一聲,回過頭來,“朕大度,你何苦不悅?何故抱怨?豈非不識擡舉?”

“這話怪哉!”謝禎氣道,“兄長……兄長……實在、實在是——蠻不講理!”

鐘離遙勾了勾指頭,“過來。”

生氣歸生氣,可謝禎還是那樣的乖順和聽話,忙靠的更近了。

“跪下。”

謝禎‘噗通’一聲老實兒跪下,映著生氣的面容,更顯得桀驁和倔強了。

鐘離遙俯身,微微笑,“朕賞將軍一個吻,與你消消氣,可好?”

謝禎咬著牙,憋了半天的怒火和拒絕到了嘴邊兒,卻硬是只擠出一個字兒,“好。”

“閉眼,張嘴。”

“……”

鐘離遙往他嘴裏塞了一粒藥丸,笑出了聲兒,“將軍好沒骨氣。”

“?”謝禎眸子濕潤了,委屈的吞下去,“兄長你!”

“朕將娘子賞與你,有什麽不好?”不等他反駁,鐘離遙笑道,“將軍前些日子,也大度了一回,說什麽‘將兄長讓給娘子們’的糊塗話,難道不叫拱手送人?朕不理你,反倒過來埋怨朕。再者——你不是說,朕讓你娶誰,你便安心娶誰嗎?怎麽現今這麽大的火氣?”

“這……”

“什麽這那的,朕瞧著你,就是個糊塗蟲。”鐘離遙手指輕輕摩挲他的臉,“你勸朕是好話,朕勸你卻成了蠻不講理?天下何曾有這樣的事兒。”

謝禎醍醐灌頂,一時啞了聲,“原來——當初我說的那話好混賬!怪不得兄長生氣。”

不等鐘離遙說話,他剛明白了一點,又全糊塗了,“可、可我對兄長——與兄長對我,是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兄長是君,謝禎是臣。”謝禎又蔫兒下去了,“臣子阻礙君主姻親,那是大逆不道、毀天滅地的不忠……君主若是攔著臣子,那我也該聽您的話。”

鐘離遙微微笑,那手指卻頓住了,只聽他繼續道:

“兄長意欲明君,禎兒要作賢臣,萬不能隨自己的性子,況且,諸位大人說的有理,江山百代,您的心血,總要有人來繼承的……”

“好迂腐的莽夫。”鐘離遙一時叫人噎住了,嘆道,“罷了,朕回宮了。”

謝禎那隱忍忽而讓人點燃了,他跪行兩步,忙撲掛在人腰身上,委屈道,“兄長…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不明白,不敢擅自做主,禎兒好想……”

“想什麽?……”鐘離遙撥不開人,慍怒道,“好愚笨,偏又不讓朕走!”

謝禎吞著口水盯著人,眸光濃郁,可腦子又轉不過彎兒來。

“江山百代誰來繼承?這等事兒是朕要憂心惦記的,幹你何事?將軍握緊了刀,只管喜歡你的便是!”

謝禎緊抱著人不放手,急急的將這句話品了幾遍,那神情顯得迫切又歡喜,變幻幾遭才反應過來,直至不敢置信,“那、那兄長為難怎麽辦?”

鐘離遙這等自負之人,只含笑道,“這天下萬事,談何有朕做不來、破不了的?”

謝禎拿腦袋蹭他,“那兄長為何不早與我說?”

“說什麽?”

謝禎自個兒美滋滋的,“沒什麽——就是禎兒愚笨,叫賊子哄住了,全沒有尋個明白人問問。”

鐘離遙握了帕子給人擦額上的汗,“怎的就你討人喜歡,瞧瞧這滿身的汗,還不去喚醫師?抑或自個兒去榻上消解一番。”

謝禎那臉色更紅了,只握住他的手腕,緊盯著人不吭聲。

鐘離遙垂眸,“瞧什麽?朕寵你也是有限度的,將軍不要得寸進尺。”

謝禎舔了舔唇,要去掀他袍衣,叫鐘離遙掐著下巴轄制住了,“好狂的小子,竟敢打朕的主意——禎兒若是嘴饞了……”

謝禎悶哼了一聲,隔著袍衣在山欒處吻了一下,諂笑討好道,“許久不見它,只瞧一瞧,不敢造次。”

鐘離遙忍了笑,“它幾時與你相熟了?”

謝禎跪著,那手掌嵌在腰上,說話甚溫柔,“雖垂涎許久,但不在今日——這樣大意迷糊,已經犯了錯;若只為一時的情和欲,縱求來魚水之歡,也配不上兄長高潔情志。這樣無關痛癢的燥熱,能奈我何?”

“哦?”鐘離遙挑了眉,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玩味兒,“如何?”

謝禎單手解了衣襟,一面解、一面拿虎眸盯緊了人,那濃郁的情滾在胸間,化作嘴角一抹輕狂的笑。

胸膛豐盈,疤痕交錯如一支幹枯的梅枝,那姿態分明臣服的跪著,卻讓人捕捉到了強硬與壓迫——謝禎開口,話卻是對外頭候著的侍從說的,“甲兒,與我備些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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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知道,鐘離遙並不慣著他,含笑道,“甚好,來人吶——給將軍備冰,寒水沐浴。”

謝禎咬牙笑道,“兄長也不憐惜人嗎?”

鐘離遙垂眸看他一眼,但笑不語,便引步過了□□;待下人備了冰水沐浴,又為鐘離遙擡來了座子,方才退下去了。

“兄長就這麽……看著我嗎?”

“怎麽?……”

謝禎羞住了,硬是薅住了最後一條底褲,下了水。

鐘離遙只笑著撫袍靜坐,瞧他泡在裏頭,到底也沒忍住,伸手去試了試水溫,還好,雖加了幾塊冰,到底是溫水,傷不著身子。

謝禎趴在邊沿兒上,眷戀的望著人,“兄長可是擔心我了?”

“將軍實在不夠謹慎,叫美色纏住、降低警惕,才犯了這樣的糊塗!朕罰你還來不及,怎麽會心疼?”

“往日裏我都謹慎,實在沒成想,在司會的宴上,她竟如此的作法。”謝禎道,“有酒壺、指甲、杯盞藏藥的,哪裏算到還有腰身上滾了層濃藥的。聽聞赫連權好美姿色,日後也許能有破局之法。”

“這兄妹二人都是狠角色,你日後定要小心才是。”鐘離遙隨口說著,又拿帕子沾濕了去擦他額頭密密的細汗,好笑道,“還是熱?吃了藥也須行房事,怎的就放她走了……”

謝禎學聰明了,笑道,“兄長如今說的盡是風涼話,若我將人留下,恐怕這會兒就該皮肉疼,顧不上熱了。”

鐘離遙拿拇指蹭了蹭他的眉骨,“瞧著眼圈都紅了。”

“無妨。”謝禎握緊了人的手腕,遞到眼前吻了吻,不甚在意,“男兒大丈夫,縱是刀剮尚不皺眉,豈能容一時穢念作亂?只消再加兩塊冰便是了,兄長無需憂心。”

鐘離遙不語,只拿手指撫摸他的臉頰,那眉眼姿容添了紅、隱忍克制間青筋作亂,眼底壓抑的眷戀與期盼閃爍著水光,在人心尖濕潤起來了。

“兄長…能不能…”謝禎聲音壓抑著,只有輕輕的熱喘。

“什麽?”

“能不能離我遠點兒。”謝禎將他的手拿開,“實在是……太熱了……”

因為近,就更熱了——那令人垂涎的風姿在眼前如流風回雪般,謝禎覺得那解藥丸子不僅不管事兒,反而更濃了……他突然想起來葉司會說要幫他,也沒明白來這算個什麽幫法?

冰水換了三遭,謝禎那目光熱了又熱,盯著鐘離遙,肉見可見的饞。

“……”

“朕回宮了。”

“兄長,求你,再陪我一會兒吧。”

鐘離遙遣人去傳了宮裏的醫師,來人看過之後,只說無事,只管隨心所行,解了情熱便無妨。

這話說的輕飄飄,上哪兒給他解情熱?鐘離遙不語,臉色漸漸黑下去了。

謝禎坐在榻上,與華綺客座上的鐘離遙對望,房間裏的燭火映照著,兩張面孔上有相似的隱忍。

“兄長……”

“謝禎……”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沙啞,一個清明。

鐘離遙盯著人,那目光緊密又濃烈,衣袖卻拂整的端莊無亂。

“兄長喚我,何事?……”

“謝禎,把衣服脫了,”那聲音緩慢而幽遠,無比平靜的落在人耳朵裏,帶著命令與蠱惑的意味兒,“乖乖的,自己做給朕看。”

謝禎微微楞神,咽了下口水,“兄長……”

鐘離遙微微笑,“朕不打算……重覆第二遍。”

謝禎遲疑兩秒,終究還是緩慢剝了自己那濕漉漉的衣衫,擱不下便隨手擲了;那磅礴而流暢的肌肉線條,勾勒出足具力量感的身體,匕刀出鞘,筆直的站立著,水光濕潤。

他跪在榻上,伸手握住了。

在漫長的沈默與對視之後,似有潮聲起落,大浪跌宕,大開大闔、風雨飄搖中,那雙裹了濃情與夜色的眸子,就這麽直直的、癡癡的盯著鐘離遙。

手指握緊的每一下,都掠過一陣潮濕的海風,迅速的、猛烈的,從眼底流蕩出來,吹過那垂眸微笑之人心底,顫抖著——忽而緊滯了。

隔著三五步之遙,那兩雙目一樣的滾燙,映出星點的欲。

謝禎跪著,在熱之潮中喘息而壓抑著,那喉間的兄長二字碾碎了、揉成團般輕輕咽下去。那汗水流淌,那水聲附和著,上下浸透了一般,被大浪呼喚著,幽幽的起伏抑或著墜落。

越是隱忍克制,越是渴望到跗骨般的疼與癢,他望著鐘離遙,在羞赧與愛慕的狂熱之中,兀自的沈淪;那張尊貴的面孔,那分毫不亂的神情與姿態,那泛著熱的鳳目,那觀閱情潮而默然勾出一絲笑的人物兒,似乎游刃有餘——就那樣看著。

那動作淩厲而粗暴,武夫連這等事都比旁人狂野一些,越是渴望,越是近在咫尺,越是難言的瘀滯不發。

那聲音與目光快碎了——他在等,等那神跡般極致愉悅的將臨;他在求——無聲的求,面前天命所造的神祇,只消俯身賞一個吻,便能賜他那神跡。

興許是那欲太強烈了、那盼待太濃重了,終於,鐘離遙起身了。

那一聲聲低啞的懇求般的“兄長”中,鐘離遙嘆息著走近,微微俯身,扶著他的脖頸去吻。

那吻被人纏住,狠狠的兇悍的無法躲開,喘息和熱霧交融、汗珠和水光閃爍,漬聲急促的亂了起來,水裹著肉、肉裹著水——鐘離遙就僅僅是聽著,閉了眼,專註的賞賜他一個吻。

謝禎忽然伸手勾住了那窄腰,跪直了往懷裏一帶。

那失重的輕呼聲、喘息與猛然驟烈的吐息,混亂的響起來。謝禎撲倒人,埋在那懷裏,長而低的出了聲兒——他滿足的顫抖著,身體痙攣似的,那僵直的脖頸在人手底發燙,喉間終於擠出來幾個零碎的字眼。

“兄長——”他仍胡亂喚著,“昭平……”

鐘離遙微滯——感覺腿側濕漉漉的。

外衣濃稠的一抹白之外,還有大片的透明水光,待他喘息勻了,鐘離遙方才撥開人坐起身來,似笑非笑的掐住了人的下巴,“你喚朕什麽?”

謝禎不語,擡手替人擦拭了一下唇邊的津液,那目光仍急切著——

鐘離遙垂眸看了一眼那外衣,細瞧著那水光淋漓,問道,“這是什麽?……禎兒未免……”他頓住了,“未免太熱切的失禮了些。”

一個吻,爽成這樣。

含著酒意,鐘離遙面上也添了兩分紅,只解了外衣丟在他身上,低聲湊在人耳邊兒笑道,“瞧瞧你做的好事兒,勾抹得一塌糊塗,朕怎麽穿?”

“還有……”鐘離遙伸手在某處輕撣了兩下,只聽得他悶哼兩聲,才笑道,“日後不許這般喚朕的字。”

昔日殿前風光的昭平,是舉眾不得喊出聲兒的——那只有同輩與長輩方才能叫的字,在謝禎情動之時,生了別樣的暧昧。

鐘離遙拂了一下袍衣,“餘下的,將軍自行紓解吧,朕回宮了。”

謝禎忙拉開那外衣,探出頭來瞧他,赤身又追不上去,硬是急急的喚了一聲,“兄長,衣服。”

鐘離遙背對他,於暗影處輕笑,“禎兒留著吧。”

那外衣熏了名貴的香,與人身上的味道有幾分相似,謝禎緊抱著埋進臉去深深嗅了一口,那情潮又洶湧起來了——那人與衣服糾纏著,汗水飛濺,動作激烈。

他喚“君主”、喚“兄長”、喚“昭平”,人所不知處,還偷偷喚著“遙兒”。

那是他的君主,是他的兄長,是他的昭平,是他的遙兒。

通通都是他的——

情志催促,那出征的心更迫切了,他必要速速的凱旋,把江山萬裏送於那人,方能有幾分閑情與時光,去換那迎風夜香點絳唇,換那白雪馥郁金縷衣,換那蟒座之上垂憐的笑,換那金榻帳中輕柔的吟。

是啊,他只管愛他的,握著刀守住宮城,餘下的又何懼呢!

“兄長,等我。”

“待我凱旋,必將這身心奉上——”

“若是不能……今朝又何苦玷汙梅香……”

“兄長——只消三年,禎兒必能凱旋。”

在今夜的某個瞬間,他二人竟再一次的心意相通了,只不過,這次,誰也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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