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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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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只喵

白知渝其實早已經發覺自己身體又出現了過敏反應。

他過去很少踏足愛心驛站,就是因為在這種密閉空間裏,他極有可能在空氣裏就接觸到他的過敏原。

他原本在來之前打算回家先換上防護裝,但在小區門外看到茂萌,他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白哥,你的手,你是不是過敏了?”茂萌抓著他的手,很慌張地問,“怎麽會過敏了呢,你剛才沒有接觸到咪咪啊。”

白知渝不忍告訴茂萌實情。

茂萌太容易共情,並且很可能會因此而自責。

“沒有,”白知渝面不改色地說謊,“只是因為有點冷,我忘記戴手套了。”

“是這樣嗎?”茂萌半信半疑,把自己的手套從口袋裏掏出來,“那我的手套給你戴吧,白哥。”

白知渝:“尺寸應該不合適。”

茂萌拿著手套往他手掌上一比較,馬上放棄了。

還真是。

白知渝的手怎麽比他大這麽多啊?

“那我們先回家吧,我晚點再來看咪咪。”茂萌說。

白知渝正有此意。

他在這裏多待一分鐘,就感覺脖子上的紅疹要藏不住了。

白知渝在家裏備了防過敏藥,只需要回家及時塗抹藥膏,紅疹就會很快消退。

一回到家,白知渝就先去洗了個澡,隨後給自己熟練地上藥。

今天他克制地沒有走到愛心驛站的房間裏,也就沒有直接接觸過貓貓,過敏反應還不算嚴重。

他在臥室裏等了一會兒,感覺手和脖子上的紅疹有所減輕,這才從房間出去。

他走到客廳,戴上一雙廚房用的手套,對茂萌說:“我去做飯,你稍等一會兒。”

“白哥,你的手都成這樣了,就不要做飯了吧。”茂萌跟過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可以煮面給你吃,我煮的面還不錯的。”

“不要緊,我來做吧。”白知渝說。

他轉身想要摸茂萌的臉,卻看到自己正戴著手套,只得放棄了。

白知渝在廚房裏忙碌,茂萌坐在沙發上用手機搜索:“貓毛過敏會有什麽表現”。

他總覺得白知渝手背上的紅色並不是因為被凍到了,雖然白知渝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他仍然看到他手背分明浮現出一層紅色的疹子。

查看完過敏後的一系列照片,茂萌就更篤定了。

白知渝打開廚房門,就看到茂萌站在門外,一雙綠色的漂亮眼睛晶瑩地看著他。

怎麽又感覺茂萌要哭了。

“白哥,你對貓毛過敏了,對嗎?”茂萌說的不是疑問句,“是不是因為我……”

因為他讓白知渝直接帶他去了愛心驛站,才會導致他過敏的。

白知渝聲音平靜:“不是因為你,我說過,我對你不過敏。”

茂萌:“……”

這他當然知道!

“而且我已經沒事了,剛才我給自己上了藥,”白知渝低聲安撫他,“我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空氣中的貓毛並不會導致嚴重過敏,所以只需要上一點藥就能消退了,你不要自責,是我自己想陪你去。”

“真的沒事了嗎?”茂萌抓著他的手,再三確認他手背的紅疹似乎已經變淺了。

“下一次,如果你再去貓狗聚集的地方,一定要記得戴上手套和口罩。”茂萌輕聲叮囑。

白知渝接受他的忠告:“嗯,我會記住的。”

“白哥,有我可以幫你做的嗎?”茂萌又問。

白知渝:“有。”

“是什麽?”茂萌立刻直起身子,他是真心實意地想幫忙。

“吃飯,”白知渝手指向飯桌,“飯菜該涼了。”

茂萌:“……”

“那等吃完飯,我來收拾桌子。”茂萌只得自己找活兒。

“行。”白知渝點了點頭。

茂萌趕緊在飯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他吃飯很快,一擡頭見白知渝正慢吞吞地往碗裏夾菜。

茂萌馬上去廚房拿了雙幹凈筷子,順帶拿了個勺子。

筷子是他替白知渝夾菜用的,勺子給白知渝吃飯,這樣白知渝就不會太累了。

白知渝被他塞了一個勺子,笑著搖了搖頭,但還是照做了。

畢竟這是茂萌的心意。

他很樂於接受茂萌對他的優待。

他想這是因為茂萌在關心他。

收拾完廚房,茂萌去客廳找白知渝。

只見白知渝坐在沙發上,正拿著筆記本處理郵件。

“白哥,你今天還有工作嗎?”茂萌問。

“嗯,我請假了,但是有些工作需要在家裏處理。”白知渝說。

茂萌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他今天說過最多的似乎就是這句話。

白知渝看了他一眼,感覺他如果得不到確定的答覆也許會失落,於是問:“你英文怎麽樣?”

“我口語還不錯,”茂萌說,“小的時候,我爸媽都用英語跟我交流。”

白知渝想起他刷到的茂萌小時候拍廣告的花絮,茂萌的確用英語交流更順暢,甚至需要別人在一旁幫他翻譯。

白知渝點了點頭:“那你幫我翻譯一下這篇稿子,是國外的事件,我們明天會用在早間新聞播報裏。”

茂萌很開心:“好呀,交給我吧。”

茂萌拿來自己的平板,讓白知渝把郵件轉發給他。

“白哥,你是在做新聞傳媒一類的工作嗎?”他隨口問。

“嗯,我在電視臺。”白知渝說。

“白哥,我聽我們輔導員說你們是大學同學,你也是從傳媒學院畢業的嗎?”茂萌翻譯完一段,又問。

“是。”白知渝說。

茂萌笑著說:“那你是我的學長呀。”

白知渝眼神一動,嗯了一聲。

學長,似乎比房東更親近一點。

就這樣慢慢更近一步。

遲早會是男朋友。

茂萌得知白知渝曾跟自己同校之後很開心,跟白知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或是自己一個人輕聲哼著歌。

白知渝心想,茂萌對他的好感可能不只是一點點。

所以才會想要對他多加了解,並在了解的過程裏感覺心情愉悅。

茂萌很快翻譯完了那篇國外新聞。

白知渝讓他直接發送到他的微信,他點開白知渝的頭像發送過去。

白知渝的頭像依舊是那只小奶貓。

茂萌猶豫了一下,問出了口:“白哥,這是你之前養的小貓嗎?”

他想這只小奶貓一定對於白知渝有特別的意義。

白知渝握著鼠標的手指一頓。

他看向茂萌的平板屏幕,這是他在八歲那年拍下的照片,一直保存在手機裏,並且充當著他多個社交平臺的頭像。

“是我小時候養的貓,也是我第一次養貓。”白知渝說。

他在心裏補充,原本那也是最後一次。

但是,茂萌出現之後,他又獲得了一次養貓的機會。

茂萌莫名覺得白知渝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熾熱。

他小心翼翼地問:“白哥,你小時候不會對貓毛過敏嗎?”

如果從小就過敏,應該不可能在家裏養貓吧。

畢竟剛才他沒有直接接觸咪咪都過敏了,說明他的過敏癥應該非常嚴重。

“我小的時候沒有對貓毛過敏,”白知渝說,“我頭像的那只小奶貓,是我八歲那年在小區的垃圾箱裏撿到的。”

“當時垃圾箱裏有五只剛出生的小貓,它們被塑料袋裝著,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在那兒,我撿回它們的時候,只有一只存活了下來,我叫它香香。”

“香香雖然剛出生就被扔到垃圾箱,可是它很愛幹凈,也很堅強,它在我家裏長到三個月大。”

白知渝眼神暗了下來,聲音也戛然而止。

香香三個月大,他央求他父親帶香香去寵物醫院打疫苗,香香因為害怕陌生環境,在其他顧客打開門的一瞬間逃了出去。

後來他父親在路邊找到香香,它被車子撞傷,已經奄奄一息。

沒過多久,香香就死了。

白知渝對香香的離去一直很自責。

如果他當時跟著父親一同去寵物醫院,一定會看好香香,不讓它亂跑,也許香香就不會死。

也就不會讓自己永久地失去了他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朋友。

在那之後,白知渝就突然對貓毛過敏。

他父母為了安撫他,試著去買來鄰居家剛生下來的小貓,抱到白知渝面前,他突然就開始打噴嚏,時間久了甚至會發生哮喘,身上多處出現紅疹。

從此白知渝就不能再有貓。

他想要跟貓接觸,必須要對自己全副武裝。

茂萌沒能聽完,就上前抱住白知渝的肩膀,他用力咬著下唇,但還是在白知渝的肩頭掉下了一滴淚。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會如此脆弱。

仿佛他真的能感受到當初的白知渝的痛苦,和那只名叫香香的小貓的無助。

白知渝回摟著他,輕嘆了一聲:“別哭了,小貓。”

他跟茂萌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讓茂萌傷心,只是想讓茂萌知道他曾有過的那一面,哪怕那並不美好。

“白哥,你別難過。”茂萌一直在他耳邊重覆這一句。

但其實,難過的人是他。

他現在是白知渝眼裏的小貓,然而他並不是真正的貓。

如果白知渝知道真相,可能會受到二次傷害吧?

茂萌夜裏失眠了,第二天醒來時白知渝已經去工作。

白知渝給他留了早餐,並且在冰箱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好好吃飯,別多想,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茂萌手指劃過白知渝的字跡,認真地讀完白知渝留下來的話。

他忽然就堅定了一個想法。

就這麽一直在白知渝面前演貓吧。

只要白知渝不拆穿他,他就可以一直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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