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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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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劍門其餘子弟也湊了上去,幾個二十剛出頭的忍不住驚呼:“鬼來了!”名、宦二人畢竟是年紀大些,江湖閱歷也深,還是門內的領頭人物,片刻之後便鎮定下來,回頭呵斥道:“不許胡言亂語!”

袁有才見這不明來歷的粗人,居然闖到“女兒”的閨房裏,還當著眾人的面坐到床上去,女兒就是找得回,名節也沒了!不禁一陣氣急,罵咧著沖到窗邊,要爬進房裏去狠揍這野男人,奈何身材肥胖臃腫,一條腿搭過去,剛要使力,就滑下來了。

名楊正擔心他這當大師兄的要身先士卒進去察看,此刻見有人願意一馬當前,頓時松了口氣,熱心地走過去助了他一把。

袁有才站穩了步子,這便沖上去甩開那人的鬥笠,抓起他衣襟,怒吼道:“你為何要闖進來!”定睛一看,喲!這不就是自己的好“閨女”嗎?名楊等人在外頭看真切了,此人絕非白日裏那胡子拉碴的樵夫,心中稍定。宦雨瞧見袁有才面有異色,走到窗邊問道:“袁老爺子,這人是誰?”

此時,袁小姐醒轉過來,見了袁有才,“哇”地一聲抱著他,哭道:“爹!有……有鬼!”袁有才只覺一頭霧水,瞥了眼窗外,道:“怎麽個個都說有鬼?我不信!這宅子風水一向很好……”

袁小姐打斷他的話,嗚咽道:“我剛才就是被鬼抓了去,他戴著笠帽子,手上拿著刀,還有,他的臉……臉上都是血,嘴裏喊著:還我命來……”禦劍門一幹人在窗外聽得寒毛直豎。袁有才正欲再問,那袁小姐忽就發現身上衣服已被換去,腿上竟放著一把柴刀,嚇得淒厲地大喊一聲,昏倒過去。

名楊等人趁此機匆匆退出內莊,心神不寧地回到酒席上。酒席擺在露天之處,頂上吊掛了無數燈籠,照得四處亮堂堂。名楊喝了幾杯酒,開口道:“這一定是有人在搗鬼!不要自亂陣腳。”

眾人一聽那“鬼”字,不禁抖了抖。一名年輕的子弟望見他們住的廂房那頭,走廊上的燈籠熄了一大片,忙攔下路過的家丁,指著那處說道:“你們幹嘛要把燈籠熄了?全都點上!一整夜都得點著!”

那家丁回道:“爺,您息怒,這不是咱們熄的,是它們自個兒熄的,這都去點了好幾回了,真怪,今晚上可是一點兒風也沒有啊。”眾人聽罷,更覺頭皮發麻。沈默片刻後,有好幾個就嚷著說肚子痛要上茅房去,緊接著禦劍門的個個都搶著要去,如此茅廁酒席往來一回,頂上的燈籠就熄滅幾只。

數回之後,名楊和宦雨提著燈籠,有氣無力地趴在茅廁外頭的石桌上歇息。忽覺頭頂上有冷風拂過,擡頭看向不遠處——月色下,一團黑影從高處倏然墜落,臨近地面之時,突然轉向,朝他們低飛過來,未及反應,就被他清脆利落地甩了個巴掌。

兩人楞了半晌,提起燈籠互瞧對方,臉上赫然一只血紅掌印!名楊吞下一口唾沫,道:“師弟,這人輕功很……很古怪……”宦雨顫聲道:“我……我覺得這不是輕功,是……是他……”不禁仰起頭看向高處,一張鮮血淋漓的臉正悄然逼近!兩人嚇得大聲喊道:“鬼來啦!”

袁家莊霎時陷入一片混亂,禦劍門的人捂著肚子率先奔出莊外,袁有才聞此風聲,旋即拖妻帶兒飛快撤離,眾家丁一陣爭先恐後,鬧得雞飛狗跳……最終滿地狼籍,只剩得一輪圓月,清清冷冷地照在那一抹漆黑的身影上。

黑影閃入內莊,跳進袁小姐的房內,喚道:“出來吧!”床底下爬出一個黑衣少年,正是沈飛,忙問道:“外頭什麽情形?”賀仙撕下那張血淋淋的面具,嘿嘿一笑,繪聲繪色地細述禦劍門那幫惡人如何被嚇得心驚膽顫、露出半只屁股狼狽出逃……沈飛一路聽著,笑得捶床頓足。

賀仙說罷,望著房內四周的擺設,一如當日,踱步走向廳中,關於易容術那些模糊的對話忽就清晰起來,對沈飛說道:“快隨我來!”沈飛不明所以,撓撓頭,拐著腿跟她跑了出去。

皓月當空,賀仙走出南向拱門,行了一段木橋,停在中央那巨大的八卦符之上,沈飛見四周格局詭奇,仿如迷宮,喊道:“這要往哪一處走啊?”賀仙靜心想了想,北屋應該就在前方。

屋子石門大敞,人還沒走進去,已覺酒氣熏天,沈飛捂著鼻子,在半明半暗中,瞧見一人,紋絲不動地趴在桌上,不由退了兩步,道:“這人……死的還是活的?!”

正說著,那呼嚕聲打雷似的響了起來。賀仙正伸手往酒架下方摸索,也被它驚了一跳——回憶沈釜當日的話,此人叫福伯,是個釀酒師傅,嗜酒如命,北屋是個擱酒的地方,他便成日呆在這處,少有不喝醉的時候。

沈飛看賀仙在酒架那兒忙來忙去,道:“找什麽呢你?”賀仙正想回話,忽爾指尖刺痛,再伸手去輕輕一探,墊酒架的只是塊破瓦,哪裏有什麽《易容術》!吮著流血的指頭,邊想:是被人拿走了嗎?沈飛在旁催促道:“師姐,趕緊回山去吧,可別被爹爹知覺了,他精著呢!”

兩人離開不久,一個影子從桌子底下的關機跳了出來,因方才一直屏息而大口喘著氣,他細細回想方才那對話,眼內閃出激動的光芒……

回至山中,沈飛掀窗入舍去了。賀仙照常睡在外頭,耳聽著野貍狗獾出沒之聲,眼皮漸漸沈重。天空中,一團神秘的烏雲游近,悄然侵蝕著玉輪之光。

。。。。。。。。。

烈山炎得封中帝神農氏。雖為神,奈何仙力不足,又要留守在大地,鮮能見上女媧一面。

他站在窗邊,看著那株仙草,忍不住摘了顆紅果子,放入嘴裏。雪白輕逸的身影又仿若出現在眼前,如夢似幻的淡香氣觸碰唇邊……憶起那對清澈的眸子,不禁心中一蕩。他緩緩回神,眼前竟站了個婀娜身影,背對著他,白若浮雲,如煙似霧。

他激動不已,沖上前去一瞧,果真就是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天母!

看她對自己淡淡一笑,雙腳一軟跪了下去。女媧握上他的手,言道:“風裏希今日前來,想對烈山大哥說幾句心裏話……”微微側開臉去,輕柔地說:“慕君之心已有多時,非君不嫁。”撕下一塊雪白的衣角,塞到烈山炎手裏後,化作一縷輕煙,裊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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