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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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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一先一後,在人群的驚呼叫罵聲中穿街過巷,終擺脫了吵攘擁擠的鬧市,來到一個僻靜處,繼續你追我趕。

周圍都是些墻面斑駁脫落的舊樓房,發黃的壁上都寫著大紅顏色的“拆”字。

風曉匆匆掃了幾眼四周的情況:舊樓密聚,巷道極多,來往的人卻很少,望著與自己拉開好一段距離,仍不知疲倦向前奔逃的綠發小子,心裏有些焦急,正想把槍掏出來。這時,一陣摩托車的聲響從身後傳來,她靈機一動,停下了追趕的腳步。

卻說那綠發小子,他心裏很清楚,這回要是不幸被捕,就是能從警局裏保釋出來,最後恐怕也是死路一條,所以逃得比野狗還要快。忽然間,聽到身後一陣來勢洶洶的呼嘯聲,暗覺不妥,扭頭一看,即被嚇得魂不附體———那名女警居然開著輛摩托車朝他不斷逼近!

綠發小子心裏問候著老天爺的祖宗N代,一個閃身鉆入了寬窄不一的舊巷道裏。上了幾層臺階,繞過好些彎道,身後噩夢般的車聲依舊擺脫不去,更糟糕的是,這地方他以前沒來過,摸不準出口在哪裏。

風曉也占不到什麽好處,騎著車動靜太大,不時瞧見綠發小子的身影,可一眨眼又溜走了,還真怕他無聲無息地逃了去。

她用心觀察一陣,感覺這些巷道看似錯綜覆雜,但想要脫身離開,一些路子是必經的。她索性熄了火,在一個巷道交匯點附近藏匿起來,碰一碰運氣。

過了不久,果然看見那小子從個窄巷口偷偷探出頭來,左看右瞧,拐了個彎,跑進了主巷道。等他快要到巷中心時,風曉腳踏打火,轟隆隆地追上去。

那綠發小子嚇得腿都軟了,踉蹌兩步,朝前方的拐角處奔去。風曉看他向右拐了彎,不由加快車速。正當要轉角那瞬間,突然聽見一陣爭執吵鬧,剛拐出去,就看見一塊不明巨物向她迎面襲來!

不及細想,馬上棄車一躍,縱身撲到旁邊的垃圾堆裏。身後砰然巨響,是摩托車倒地和玻璃破碎的聲音,碎片飛濺四處,有好幾顆還掉落在她脖子上,有點紮人。

風曉在一片腥臭之中爬起身來,那堆垃圾被先前的大雨淋濕過,汙黑粘稠的塵土垢物沾了一身,就連臉上也不能幸免。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黑白條紋衫的年輕男人正彎下身,扶起壓在摩托車上頭的大畫框。很不幸,那畫的正面恰好朝下,嬌薄的宣紙沒了那層玻璃保護,被轉動的車輪子碾摩得不忍卒睹。

風曉略微一想,定是綠發小子搶了這人的畫,向她扔來,打斷追捕。這時天色已晚,朝大路前方看去,隱約有個黑影在遠處晃動,急忙過去扶起車子,對那男人說了幾句道歉的話,又掏出警員證,說道:“現在正忙著追捕要犯,如果你要投訴我的話,大可以去南區警局。”隨後報上了自己的姓名,跨坐上車,腳踏打火,風一般地呼嘯而去。

那男人初時怒氣難平,只冷著個臉,聽她嘰裏呱啦地說了一通,後來聽見她報出的名字,驚疑未定地看向她鬢角那一縷金絲,心中大喜,正想要說上什麽,眼前一晃,那車子已開出老遠去了。

他連忙追上去,喊道:“風曉!等一等……”風曉卻沒有停下來,那男人跑了好一大段路,才收了腳步,望著那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風曉最終沒抓到那綠發小子,心中暗叫倒黴,立刻電話報告她的頂頭上司----陳SIR。說明了一切情況,又往細節處回想,那小混混的右手食指是少了大半截的。陳警官聽了後,要求她馬上取消休假,重案組的人今晚上全部歸隊。

在兩個星期前,區內有一家金鋪被洗劫,犯沒抓到,陳警官備受壓力,現聽說那綠發小子跟其中一個劫匪一樣,也是沒了大半截食指的,還藏了□□,說什麽也要把他揪出來。

風曉沿路返回去還了車,回家沖個澡,途經沈鯀家時,順便把那幾只盒飯帶上,而其中的一盒,已經被沈鯀吃幹凈了。

陳警官領著風曉等人連夜展開調查,憑借裝盒飯的袋子上印的店名,很快就找到了這家餐館。原來,那綠發小子還真就是近兩星期才突然前去光顧的。眾人到附近細細探問,卻一無所獲,只好回到警局,再做另一番分析和布署。

走入會議廳後,風曉見來來去去的還是只有他們九個人,忍不住問:“志玄去哪兒了?”陳警官沒好氣地道:“摔斷了腿。”他盯著那六只盒飯,黝黑的額間皺紋隱現,指端輕敲臺面,疑惑道:“劫匪不是只有五個嗎?怎麽每天都要買六份盒飯?”

阿靈不假思索地道:“多出那盒是拜神用的吧,我家鄉就有這習俗,吃飯前……”見陳警官面色不善,這才打住沒說下去。風曉在一旁畫著那小子手臂上的紋身,忽道:“多出來的那只,是淩彪的吧!假設這批槍就是他弄回來給那幫人的,但因為他是通緝犯,自然就不便參與搶劫,等著風聲過去,再找機會跟同夥分了贓再走。嗯,一定是這樣!”

陳警官心中哀嘆:瞧這手下的“人才”啊!一個心思機靈,但喜歡腳底抹油,每到緊要關頭就找機會請假開溜;一個身手敏捷,但行事莽撞,沒頭沒腦;一個頭腦和身手都出類拔萃,卻整日想著去報仇,但凡與軍火有一點點聯系的案子,都一律把嫌疑犯假想成“火狼”淩彪——就不能再正常一點了麽!再想想其餘那幾個中看不中用的家夥,哎喲,罷了罷了。

陳SIR強打精神,明確了要往綠發小子逃跑的方向搜索,暗地裏調查,再進行一輪具體的人手分派,最後提醒說:“明早出發之前,除了佩槍,還要穿上避彈服。”

眾人解散,看看時間,過兩下就天亮了,都懶得再回家去。阿靈拉風曉到一旁,低聲道:“你知道那姓江的腿是怎麽斷的嗎?”風曉搖了搖頭——她和江志玄就住兩隔壁,同事兼死黨,不過近段時間除了工作,卻很少碰面,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這會兒聽說他摔斷了腿,正想電話去慰問一番。

只聽阿靈接著講:“這小子最近老在我面前晃,古裏古怪的,今兒一大早上山跑步,發現他又鬼鬼祟祟地跟著我,我就反跟蹤,很輕地拍了下他後背。他回頭一看是我,就自己滾下山去了……”風曉聽得楞住:江志玄,你以前不是三天兩頭地說自己跟阿靈不對盤嗎?怎麽還老跟著她?待想明白以後,差點沒笑翻在地,心想:打個電話去“問候問候”他吧!

開了手機,短信提示音接連不斷,全是“神棍”發來的。大意是說,他參悟到了,明天日全食那一瞬間就是重現過去的契機,要她無論如何也得過去。

風曉心中矛盾,思來想去,眼前的工作也一樣要緊,便回覆道:有任務,再說吧。之後,又再補上一條:近日恐怕不太平,出門要小心。發送之後,想想這話,也太神棍了吧。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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