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要好好的

關燈
你要好好的

雖說赫赤跟赤火城斷了關系,但畢竟是赤火城主唯一的孩子,孩子叛逆,老爹也沒辦法,還是給了她不少銀兩傍身。

梅童施法將他們帶到了青木城後,以梅童的名義包下了一座小屋,赫赤買了幾身衣裳,兩個女孩換了一身行頭,不遇上熟人,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此刻牽探網被破壞得不成樣子,是找不到你的,你放心大膽地去柏林派。”

梁如因感謝道:“赫赤,我真的麻煩你了。”

“沒事。”赫赤為她理了理衣服,“你放心去就好,照顧好自己,你現在很虛弱,千萬別和梅童分開了,我去幫你打聽打聽文縞羽的消息。”

“嗯,謝謝。”

梁如因的眼裏,都是歉意,看得赫赤更心疼了幾分。

“不用說這些。”

文縞羽自從出事那夜開始,就沒了蹤跡,朝雨那邊在找,梁如因這邊也在找,她覺得,只有祝松花可能接近文縞羽,有極大的可能文縞羽和祝松花在一起。

可祝松花在哪裏?

沒人知道。

梁如因和梅童到達柏林派的時候,門前還是季小暴守著,認出了梁如因後,一臉怒氣地瞪著她。

然後被跟他差不多大的梅童給瞪了回去。

又不服輸,趕忙跑進去搖人,還勒令他們兩個不許動。

出來的是季寧兒,梁如因看到季寧兒便知道今日怕是不容易進去了。

“你還有臉來?小暴,去理事所!讓人來抓她!”季寧兒利落地將腰上的兩把短刀甩出,握在手上,對著梁如因。

梅童手中握著靈力,擋在梁如因的面前,準備隨時出手。

“梁姑娘還真是不要臉,害得我大師兄那麽慘,把我們所有人耍得團團轉,現在不要臉地登門就算了,還如此囂張地要動手?真當我柏林派好欺負嗎?”

季寧兒一邊說,一邊眼淚打轉。

“我絕對沒有這意思。”梁如因把梅童拉到了旁邊,“我只是想看看,季春辰可還好?我知道你們肯定恨我,我只是想看一眼。”

另一邊的季小暴得了令,毫不猶豫地轉頭就走,被季恒一把撈了回來。

“站旁邊去。”

季小暴只好悶悶地站在旁邊。

“師父為何不報官?”

季恒冷冷地開口,“把刀放下。”

季寧兒撅著嘴,不情不願地把刀放了下去,但是還是握在手上,隨時都準備著再次舉起來。

“季叔……我想見見季春辰。”梁如因半弓著腰,一副乞求的姿態,“我不會多待,不會再連累你們。”

“梁姑娘不必如此,你想見,去見便是,我帶你去。”季恒彎著眉眼,但顯然客氣了不少。

梁如因覺得,季恒如今還能這麽對她,已經是對她無比大的寬容了,“謝謝季叔。”

而季恒沒說話,只是轉身領著梁如因進了柏林派,他的背影有些滄桑,白發也比之前多了。

季寧兒在背後跳腳,“師父!”

季恒沒理。

梅童當著季寧兒的面,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柏林派,順帶著白了她一眼,看著就想上去打兩拳。

梁如因跟在季恒的後面,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對不起,季叔。”

“我不是相信你,相反,我也和寧兒一樣,對你有恨意,你騙了所有人,枉顧我柏林派上下如此真心地待你。”季恒站在臺階上,回頭俯視著梁如因。

梁如因埋下了頭,季恒眼中的怒意,又轉變成了無奈,擡起手上的竹節棍,推著梁如因的背走上了臺階,與他齊平。

“但我相信我的兒子,他喜歡你,將你看得重,我便相信你值得,只是希望姑娘可千萬別辜負了他的一番真情。”

梅童眼中的警戒緩緩落下。

老頭人還怪好的?

“不會的,他對我同樣重要。”梁如因輕聲但堅定地道。

季恒看著梁如因的眼睛,幹凈清澈,如最初看到的同樣,盡管經歷了許多,但從未有變過。

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他看人也很準。

季恒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姑娘是怎麽出來的?沄閣主應該不會同意你來見春辰吧?”

“他是不會同意,我自己出來的。”見季恒身形微頓,梁如因連忙解釋,“但季叔放心,他不會找過來,不會連累柏林派。”

季恒沒說話,只緩緩點了點頭,抿著嘴。

過了許久,季恒才開口,“姑娘身份不便,獨自離開黑水城可會有危險?”

轉頭一看,後面跟著的小童子背著手正打量著柏林派,高傲不已,比他還像主人。

“看這小童子,應該不凡,想來有他在,姑娘應該也不會有事。”

梅童睨了季恒一眼,沒好氣地回了個假笑,便又撇過頭打量竹林。

“他脾氣不好,但絕沒有惡意,季叔別往心裏去。”梁如因連忙開口。

她用最卑微的姿態,生怕一點不對會被趕出去。

季恒覺得有趣,“沒事,有能力者大多有傲氣,因為他們有傲的資本,只是我還挺想看看他的能力,應該會很有意思。”

“考察我的本事,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梅童昂著頭,也沒分季恒一個眼神,嘴裏不知什麽時候叼了根竹葉。

“真較量,不計較這些。”

梅童瞇著眼瞧了他一眼,兩指夾著那根竹葉,“你這老頭還挺會講話,嗯……人也不錯!這事兒有空再議!”

“有空再議。”

季恒笑了笑,雖是童子之形態,卻無比成熟,很是老成。

季春辰現在的屋子有點遠,單獨住在溫泉旁的林中小屋修養,又暖和,也清凈,以靈氣滋養。

季恒說,季春辰醒過幾次,但都很快又迷迷糊糊地暈了過去,雷火極刑主要是疼,雷打得疼,火灼燒的疼,幾次都是醒了以後又被疼暈了過去。

推開屋子,滿屋藥香。

杜婉茹和季平兒一起坐在藥爐旁,輪著煎藥,梁如因進去的時候,杜婉茹正在打瞌睡,是季平兒在控火。

見到有人來,疲憊地擡眼,見到來人是梁如因,立刻皺了眉頭。

“師父,她怎麽來了?”

開著的窗冒出了一顆腦袋,季松石驚奇道:“梁如因?你來看季春辰嗎?”

杜婉茹從桌下撿起一根竹節棍往季松石頭上敲去,“搗你的藥!”

季松石拱了拱鼻子。

煩人!

杜婉茹撐著腦袋,打量著梁如因,還真是個長得美艷極了的姑娘,一襲青木城的最素雅的筠霧青古廣袖綢裙,不帶任何修飾的挽發卻足以勾人心魂,臉上更是不施粉黛,還帶著傷重的憔悴與蒼白。

難怪季春辰這小子抵了命也要護著呢?

是個男人都喜歡這一款吧?又單純又勾人,端莊又嫵媚,水靈靈的眼眨一眨就能讓人赴湯蹈火也情願。

季恒開口,“春辰怎麽樣?”

杜婉茹收回了眼神,懶懶地道:“今日還沒醒過,反正醒了也是疼,不如讓他睡著,等傷口好點了,自然醒的時間長了。”

“可方便見人?”

杜婉茹擡了擡眼,“心上人來了,估計醒的時間也更長了吧?”

梁如因顧不上害羞,全然在欣喜之中,“謝謝!”

“進去吧。”杜婉茹說完,便又合上了眼,季安兒手上的動作緩了了下來,杜婉茹皺著眉擡手捏著季平兒的手扇扇子,“專心。”

季平兒看著梁如因獨自進到裏屋,一陣心裏不舒服。

“師父為何讓她進去了?”

“藥固然重要,支撐他的信念一樣重要,季春辰難熬得很,她去了,也是藥。”

“幫他的良藥。”

季平兒沒再回話,繼續扇著扇子,季恒也在一旁與梅童一塊兒落座。

屋內,梁如因只敢握著季春辰的手,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傷,少年靜靜地睡著,面色蒼白,不知夢到了什麽,還是傷口疼了,皺了皺眉。

梁如因擡手撫了撫,眉頭才舒展開了。

她撐著床沿站了起來,運起靈力,那日梅童借給她的靈力還剩一些,她發現那些靈力沒有所屬流派,是至純的天地之靈力,強大且可用做任何事。

一大半用來護著他,減少雷火極刑的傷害,現在剩下的就用來幫他治療,緩解疼痛。

她沒聽到放門口急促的腳步聲,來了,停頓了一會兒,又放心離開。

靈力用盡,使用這些靈力,同樣也要耗費她本身的靈力作為代價,天下沒有白拿的東西,得了好處,也要付出代價。

自己的靈力也所剩無幾,梁如因癱軟在了地上,頭靠著他冰涼的手,落下了眼淚,“季春辰,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

一聲虛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梁如因立刻擡起頭,被淚水淹沒的眼眶,只見季春辰眨著眼睛,看著她,她握著的手也輕輕地回握了她的。

“別……哭……”

他想擡手,卻只擡起了一半,梁如因把臉湊了過去,小小的臉埋在他掌心哭,越哭越大聲,她說不出一句話,竟連他也不如。

多日思念匯聚成委屈,一邊委屈,一邊暗嘲自己不配委屈,可在他一聲聲虛弱的哄聲下,她作了個很無恥的人。

外面的人聽見哭聲,匆忙趕來,季恒站在門口,看到跪坐在床邊的女孩哭得泣不成聲,剛醒的少年輕聲哄著她。

不願打擾他們,想招呼杜婉茹和季平兒出去,卻被杜婉茹一把推開,一臉認真地指了指青瓷碗,“醒了就要喝藥!”

直接走了進去,“才不是你當好人的時候!”

季恒被嗆了一口,只好走回去,看見梅童玩兒著竹節,滿不在乎的樣子,嘆了口氣坐在了邊上。

杜婉茹給季平兒遞了個眼色,季平兒就去把梁如因扶起來坐在了床沿,冷聲道:“他要喝藥。”

梁如因立刻把臉上的淚水全部抹掉,強行止住哭聲。

“要餵嗎?”

杜婉茹直接把青瓷碗遞到了梁如因的面前,見她不動,作勢就要收回手,“不要算了。”

“要!”梁如因忍著哭腔回答,接過了青瓷碗。

季平兒把季春辰扶起來靠在軟墊上,讓他能夠坐著喝藥,然後就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杜婉茹出去了。

“一點不許剩!”杜婉茹留下這句話便伸了個懶腰走了。

梁如因乖乖應答,“好。”

屋子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靜悄悄的,季春辰懶懶的靠在軟墊上,嘴上喝著藥,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梁如因。

“瘦了。”

梁如因忍著再次泛起的淚水,不敢看他,一看他,她就會繃不住眼淚,連握著碗勺的手都是抖的。

“你才是瘦了。”

“還好嗎?”

不知道他問的是哪方面,但梁如因只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但他卻篤定地道:“你不好。”

梁如因垂著頭,擦著眼淚,但眼淚還是一顆一顆落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砸得他心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