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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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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

此時的季春辰心花怒放,渾然不知自己招來了朝雨的殺心,他和梁如因並肩而坐,專註著二人的比武。

梁如因問他:“你覺得,我三師兄和安兒誰會勝出?”

季春辰歪頭想了想,卻問道:“你要我說實話嗎?”

梁如因點了點頭,通常說這句話時便是覺得她方會輸?

“我心中自然是希望安兒勝出。”

梁如因點頭,“理解。”誰不希望自己家的會贏呢?她也希望三師兄贏。

不想季春辰又繼續道:“但按照兩人的實力以及此刻局勢的來看,我覺得你三師兄的勝率更大一些。”

“嗯?”梁如因有些疑惑。

季春辰學著她的調子,“嗯?”

“你學我幹嘛?”梁如因更加不解,但卻抑制不住得覺得好笑。

這一笑,季春辰便也忍不住,“我沒!”他的語調中帶著笑意,又道:“你是不敢相信我會站在沄之閣這邊嗎?”

“有點……驚訝。”梁如因笑道。

“實話實說罷了,我派本就與純修煉門派不一樣,遇到……”季春辰看了眼鑼鼓上方懸浮的名字,繼續道:“遇到三原這樣的強勁對手,確實是不太占優勢。”

“代替我三師兄謝謝誇獎了。”

“不客氣,他確實很厲害。”

他又添了一句,語氣有些期待,“我倒是期待同他比一場。”

“你們兩個?”梁如因想了想那場面,“應該很精彩。”

她親眼見過季春辰的實力,絕非常人能及,而三原也是朝雨手下的得力弟子。朝雨的實力就不多說了,平常人在他手下撐一招不行,但三原可以撐兩個回合。

視線再次回到比武臺上,安兒迂回著進攻,三原性子急,被逗幾下便開始亂了陣腳,安兒也並沒有貿然進攻。

“安兒在拖延時間?”

“嗯。今日抽簽時比武有時間限制,他只要在這一柱香燃盡時不被打倒,三原便得不到那勝利者的十分。”

“但是這有點危險啊,我三師兄是個急性子,安兒很有可能受傷。”

“沒事兒,他自己這麽選擇的,想來結果他自己都能承擔。”

梁如因垂眸,看著臺上打法風格迥異的二人,明明是一場精彩的比武,她卻不小心出了神。

季春辰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柔情,“當然,做了危險的選擇就會著急擔心,受了傷還是要治療。”

說著,季春辰伸出手,手心立著一瓶藥,那好看的花紋瓶一看就是出自季平兒之手。

梁如因看著那藥瓶,又看著他明亮的雙眸,手碰上傷口,略略刺痛。

“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梁如因拿過藥瓶,還有些溫熱。

“可能我是萬事通?”季春辰開玩笑般,滿臉驕傲,“反正我什麽都知道!”

“謝謝你,季春辰。”

“不客氣!”

他語調輕快,心情甚好。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點點灑在他的臉上,映襯著他的笑臉,梁如因不禁看入了迷。

香燃盡,季安兒甩著大刀撐到了最後一刻,在鑼鼓再次響起的那一剎那,松了好大一口氣,舉著刀歡呼。

觀席上的人也為其鼓掌。

梁如因拍著手,“不愧是打小就習武的,練氣兒都不喘,再看三原累得都趴下了。”

“安兒的刀由玄鐵制成,奇重無比,若是不用法力我也不一定能舉起來,但他七八歲時便日日舉著這把玄鐵刀,一舉便是一整日,所以安兒的體力才會超乎常人。”

“我深刻理解了一個詞。”

“什麽?”

“人不可貌相。”

兩人相視而笑。

對,人不可貌相。

三原和季安兒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季安兒一把把坐在地上的三原給拉了起來,一同看最終的結果。

三原四分,季安兒五分。

原本三原可以拿到更多的分數,但到了後期他耐不住急性子,沒了章法,被季安兒撿到了好幾個漏洞。

他倆攬著肩一同走下來,迎面遇上梁如因和季春辰,季春辰上去就往季安兒頭上來了一巴掌。

“小子,受傷了沒?”

季安兒搖了搖頭,“就一點點,小問題,沒事兒!”

“誰教你這麽打的!雖然挺好的……但是下次不能自作主張了!”

“哦。”

梁如因站在一邊兒聽著,擡頭便望到朝雨還坐在席位上沒動。

“小公主,我去師父那兒了!”三原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嗯。”她心不在焉地點頭,眼神還停留在朝雨的方向。

季春辰問:“不去嗎?”

梁如因回過頭,木訥地看著他,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會這麽問。

“我想你們閣主也是太擔心你受傷,一時心急才會這樣,快回去吧。”

“你真是萬事通。”梁如因開著玩笑,季春辰也附和她,“所以咯,你可要小心了,我什麽都知道!”

梁如因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我回去了,再見。”

“嗯,再見。”

他又笑了笑。

她發現,他真的很愛笑,每次她看向他時,他的眼裏都帶著柔柔的笑意。

梁如因慢悠悠地走上觀席,見到她過來,朝雨都沒顧得上數落三原,立刻迎了上去。

他直直地看著她,眼眸深邃,不小心便會看進去。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衣前的飄帶,雙唇顫抖,帶著些哭腔,憋了好久,說出兩個字。

“手疼。”

他眼底的歉意在她眼淚掉下來的那一刻轉變成了心疼。

他靠近她,輕輕將她帶進了懷裏,梁如因一手抓著飄帶,一手抱著他的腰,頭整個埋在他懷裏哭著。

朝雨對梁如因向來耐心,拍拍她的背,揉揉她的頭,隨便她哭多久。

朝雨與梁如因的關系沒有外人知道,此刻就這樣站在看臺上,雖然是在看臺邊上略靠角落,但不免有人會註意到。周圍的人偶爾會轉頭看向他們,然後小聲討論著,但都不敢大聲說話,畢竟大家都知道,這閣主不簡單,沒有摸清底細,誰敢招惹。

等梁如因哭夠了,朝雨就拉著她坐下。梁如因抹了把眼淚,忽然覺得有點丟人,紅著臉低下了頭,又往朝雨身後躲了躲。

朝雨握著她的手給她上藥,他只能用法力給她止疼,會選規定,除了專業醫者不能貿然給她灌輸靈力治傷。

否則都是為違規。

所以他只能給她上了藥後,等待傷口自己恢覆、愈合。

只是梁如因比較嬌氣,躲在朝雨身後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卻又不出聲。朝雨怕她不好意思,也側身了些,梁如因便縮在朝雨和墻壁之間。

遠看讓人浮想翩翩。

兩個人也算重歸於好,下午梁如因便一直跟著朝雨在各個比武臺前逛。

第一天的抽簽比武結束得比預料中的早,一切順利,所有人都打的還算友好禮貌,心許是第一天還不太放開來。

而第二天的自由比武從三原和秦無良踏上一號武臺時,便不一樣了。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三原便爬起來敲響了牽探鐘,說要挑戰谷沙堂秦無良。

秦無良還在睡夢中就被點了名,本想忍一忍,結果三原不依不饒,鼓聲回蕩在他耳邊,敲得他一點睡意都沒了。

只好罵罵咧咧地起來,又罵罵咧咧地洗漱穿衣。

到了一號武臺見到沒有好臉色的三原,更是罵得震天響。

“你個龜孫子,有病啊!大清早敲敲敲,想死直說!”

“說好的比武,你難道想賴賬?”

秦無良衣領都還沒整理好,“雞都還沒醒!”

剛說完,森林裏的野雞扯著嗓子叫了一聲。

“雞醒了。”三原見他磨磨唧唧的,便不耐煩了,“你個大老爺們怎麽磨磨唧唧的!快點的!”

“你把老子叫起來,還嫌老子慢?還有沒有天理了!”

三原沒再理他,他一晚上沒睡好,就等著今天痛痛快快地打一場,雖說季安兒是個不錯的對手,但昨天那場也太憋屈了,打得他直窩火。

秦無良罵罵咧咧地走上比武臺,擡了擡手,他的名字就從手腕上的谷沙堂圖案印出,三原名字旁的三個字瞬間亮起,代表他同意應戰。

他們還以為此刻的檀林武場只有牽探網樂意理他倆,沒想到就在法障落下的那一刻,季恒背著雙手緩緩從樹後走出。

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往觀席上走,滿是瓜子皮的嘴還嘟囔著:“有意思,居然大早上還能遇上小青年吵架鬥毆,還以為現在年輕人都跟小春辰和小松石一樣睡到日上三竿呢!”

屋子裏的季春辰抱著枕頭,翻了個身,繼續睡,季松石打著悶呼嚕睡得跟死豬一樣。

臺上兩位青年立刻纏鬥在一起,三原握著寒冰劍面對從燎原火山底下挖到的金沙刀不太占優勢。

三原被打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武臺邊緣。

“小青年還是太驕傲了啊,盲目約戰,不太行啊!”季恒自言自語地嗑瓜子。

場上,寒冰劍劇烈顫抖,三原緊皺著五官硬抗,而與他面對面四目相對的秦無良一臉從容,金沙刀每一揮都是游刃有餘的。

秦無良冷哼,單手握著金沙刀緩緩往下壓,俯視著三原,偏偏又留著點力不急著將他打敗。

“後悔了嗎?”言辭譏諷,挑逗他。

三原咬著牙,怒目圓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嘖嘖嘖,可惜了你這一張忠義的嘴啊。”

三原不吭聲。

“怎麽?還不投降啊?”秦無良戲逗他。

“不可能!”

“白送我分啊?”秦無良戲子上身,假裝感動,空著的另一只手還擡上來在眼角抹了兩把,他甩了甩手,勾起唇角,“那……謝謝了!”

季恒瓜子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最後一把丟在了地上,盯著那閃亮亮的十分,替所有參選人著急。

“糊塗啊!這麽白送他分嗎?秦無良本就遙遙領先,這把至少送三十分。”

秦無良微擡金沙刀,給了三原一個空子反擊,三原已經神志不清,心裏打法盤算,見了個空子便覺得有了機會,殊不知那只是秦無良一個小小的伎倆。

只要三原著急翻身,秦無良立刻又將他按在手下胖揍。

金沙刀絲毫不心慈手軟,刀口結結實實地一次又一次劃過三原的皮膚,鐵色衣袖半點不會印出鮮血,只要他不喊疼,沒人知道他受了多重的傷。

三原趴在地上幹咳,而秦無良打量著金沙刀,毫發無傷地站在一號武臺的中心。

“又見血了呢。”

秦無良走近三原,又揮了一刀,將趴著的三原翻了個身,仰面朝天。

秦無良俯視著他,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龜孫子,看那兒。”秦無良指了指比分,回過頭又看著三原,“看得見嗎?”

三原惡狠狠地盯著他,卻只能這樣盯著他。

“看不見啊?”秦無良佯裝好心地蹲在他面前,雙指扯著他耳朵,極盡羞辱,“來,爺爺我念給你聽。”

秦無良用力扯著三原耳朵,幾乎將三原的頭拎了起來,“三比二十四,你癟三,我二十四。”

說完又特別嫌棄地將他的頭摔回了地面,咚的一聲,二十四跳成了二十五。

“還不投降嗎?我可不想殺人。”秦無良雙指在三原的袖口擦了擦,站起身,“或者叫聲爺爺,我說投降,十分而已,就當爺爺送你的見面禮。”

自由比武,就沒有時間限制了,沒人投降,沒出現生死問題,法障就不會解開,只能耗著。

秦無良沒什麽耐心,重重地踹了一腳,“快點兒的!磨嘰個屁!”

三原咬著牙,牙中滲出鮮血,“休想!”血從嘴角流出,他再次爬了起來,“我派光明磊落,清清白白,你無故羞辱我派,要我投降,你休想!”

三原怒吼著,再次舉著寒冰劍沖了上去,“我要你俯首賠罪!”

秦無良只是嫌他吵,又踹了一腳,“要想本少爺賠罪,拿出你的本事來啊!”

三原又摔在了地上,這一下看得季恒心都揪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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