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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風舞瀟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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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風舞瀟湘

貫穿千裏玉虹池、萬花繚繞彩合園、白玉金邊宮殿墻、辨魔驅妖鎮靈鐘、歌升舞起聚仙臺、神兵精刃對擂臺……

一路形形色色仙奴仙婢,會註意妙音手上的指環,然後駐足向她們行禮。

正當她還沈浸在好奇與激動之中時,忽地眼前出現了另一個仙子,身著寶藍色雲錦裙,頭戴四蝶步搖,其骨相與妙音倒是相似,卻更加清冷矜貴,妙音則隨意散漫些。

妙音介紹道:“這是家妹,瀟湘樓的另一位主事,曼搖仙子。”

“見過仙子。”二人互對行禮,梁如因學著曼搖雙拳相疊向右、微微屈膝低頭。

她粗笨的回禮逗笑了妙音,搭著她的肩道:“好啦,我們都是同階仙子,日後也不必如此繁瑣行禮,也不必害羞,正式進入瀟湘樓後,都會一一教你。”

曼搖有些嗔怪地開口:“阿姐怎的回來了?還帶了位仙子。”

“這位是黃泉鯉仙梁如因,她會同我們一起完成吟鈴舞。”妙音的臉上盡是喜悅,又忽的想起什麽,拉著曼搖輕聲說道:“她的身份不宜透露。”

轉而又有些急切:“你帶她去瀟湘樓,我去向尊君表明情況。”

曼搖擡手,剛想說些什麽,尚未出聲,她的阿姐便已經化煙消失了,臨走還不忘叮囑一句:她剛化形,都還不熟悉,一切等我回來再細說。

什麽黃泉鯉仙?又為什麽不易透露?

她有些奇怪地看向眼前正好奇張望的梁如因,臉色又迅速恢覆平靜。

“可學過舞?”她帶著梁如因慢慢走在彩合園中,她本想偷懶搖身一轉直接飛到瀟湘樓,但阿姐那句叮囑意思就是慢慢走,帶這位“救兵”熟悉熟悉環境。

梁如因乖巧地跟在曼搖身後,有些慚愧地回答道:“未曾。”

曼搖側身看了她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擡起,眼神中帶著驚訝與輕蔑:“阿姐可跟你說過實際情況?”

沒學過還敢來?

“說過的。”梁如因看著她,感受到了質疑的目光,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曼搖快步走著,像是帶著情緒,更沒看她。

見對方不回話,梁如因又繼續說道,企圖為自己辯解:“我知道這什麽舞來自南湘海,非常的難,既然妙音仙子慷慨地給了我一個機會,我就一定會盡全力的。”

“那你可要做好吃大苦頭的準備了。”回覆淡淡的,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煩躁。

連日來的壓力,已經令她身心俱疲,這舞連她跳起來都吃力,這位黃泉來的小仙子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些?

她想了想又提醒道:“我可不會管你與黃泉有多大的關系,進了瀟湘樓,便要依照瀟湘樓的規矩來。”

“明白。”梁如因乖巧的答應,心道,出了黃泉,就沒有人護著她了,外界的人、事、規矩她都不懂,萬事都得靠自己了。

梁如因不再走神,認真地聽著曼搖介紹雲杪間的各個宮殿、地域以及所對應的神仙、用處,她也沒想到雲杪間竟然那麽大,一路上講完了雲杪間所有的規矩,而她所見的還不是雲杪間的全貌。踏進瀟湘樓的那一刻,梁如因的嘴裏還嘟嘟囔囔地念著,直到被眼前的場景所驚艷:環形宮樓,淹入雲霄,金碧輝煌,彩燈與鮮花相伴,飄揚的絲綢帶著幽香,足足有二十餘層,

曼搖傳喚召集了瀟湘樓所有的舞女歌女,有的從樓上跑下來聽話,有的還懸掛在絲綢上。曼搖鄭重地介紹:“這位是梁如因,以後就是瀟湘樓的舞女。”

“大家好,請多多關照。”這次梁如因沒有笨拙地行禮,臉上掛著個乖巧又羞澀的笑容。

各個舞女歌女都熱情的打著招呼,除了幾個被吟鈴舞折騰得身心俱疲的舞女。

念谷半躺在琉璃桌邊,手中捏著個古藤錘敲打著脖頸,碎發淩亂地垂在耳邊,面容困倦也不忘鬧騰:“讓我來猜猜,不會是來跳吟鈴舞的吧?”

幾個舞女擡起頭,嘰嘰喳喳聊起來。

“找到人了?”

“怎的妙音仙子剛被罰,就找到了?”

“哈哈哈那她豈不是虧大發了?”

“長的倒是真不錯,修為應該不低吧,不知道水平怎麽樣。”

“咳咳,安靜!”曼搖出聲:“你們想的沒錯。她是來同你們一起的。”

念谷笑了兩聲:“我還真猜對了。”

“可是,妙音姐怎麽辦?是不是該喊她回來誰去救救她!”秋微搖著丹鳥畫扇,撐著腦袋躺在念谷對面。

“秋微啊,我猜這位美人就是妙音姐找來的。”

“念谷說得沒錯,阿姐此刻正在上頭紫靈殿向尊君稟報。”曼搖也習慣了念谷的愛猜的毛病,此刻她們壓力正大,念谷偶爾鬧騰一兩句,反倒可以緩解壓抑的氣氛,她便也任由著去了。

“所有參與吟鈴舞的仙子都住在二樓的大間中,就是為了方便交流與練習。”曼搖看向梁如因,梁如因還在張望著,忽的回過神:“好,知道了。”

念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猜這位小美人現在肯定很緊張。”

“不用害怕,我們也不會吃了你。”秋微用力撐了下桌角站了起來,腳步不穩地走到梁如因身邊,摟了摟梁如因的肩膀,表示撫慰。

梁如因現在確實非常緊張,她所熟悉的僅僅只是金蘭池以及擡頭便能看到的一小片黑暗,這對她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內心的不安也是她無法壓抑的。梁如因怔怔地點頭,長舒一口氣,慢慢習慣吧!

現在的梁如因還可以微笑著安慰自己,卻想不到一個半個時辰後,她就感受到了萬念俱灰,毫無基礎的她只能沒日沒夜的練舞練歌,才能趕上別人。

“念谷,秋微,你們帶她去二樓整理整理,要做些什麽你們應該懂得。”

“當然。”念谷放下古藤錘,站了起來,走姿身形都是疲憊的。

曼搖看著無奈:“你們也歇會兒,學這舞是急不得的。”

“知道了。”秋微挽起梁如因:“走吧。”

曼搖看著梁如因的背影,眼裏情緒覆雜,阿姐是怎麽想的?性子乖巧但也膽小,以後又是個麻煩事兒!

而此刻的妙音仙子剛向雲杪尊表明情況,雲杪尊坐在金玉雲龍紋寶座上,周身環繞盡是金碧燦爛的的黃色琉璃瓦,與青白石地面上環繞著雲霧。

尊君已經坐在那個位置上不知多少萬年,但看起來依舊是年輕模樣,只是臉上多了些穩重與疲憊。

此刻已是午時,大殿上靜悄悄,只有雲杪尊與守衛天兵。

“這次便饒過你了。”尊君淡淡開口,沒用多少力氣,但那帶著威嚴的聲音依舊擴散開來,即使妙音站的遠依舊聽得清楚。

她暗暗松了口氣:“謝尊君寬恕。”

“只是不知你那半路碰見的小仙,是否具備那能力啊?”

妙音在來的路上便想到,那視如月公主為六界至寶的雲杪尊定然會詢問梁如因的能力。

“不管能力如何,妙音願為她擔保,且定會與家妹一同排好這吟鈴舞。”

妙音將早早準備好的說辭流利的說了出來,她也不知為何,與梁如因只認識了不過幾個時辰,就心甘情願為她擔保。或許是美色迷人心竅,或許是她的身份,或許是她從金蘭池中一躍而出的第一眼便覺意氣相投。

“離月兒滿千歲,只剩下幾月時間,你們好好準備,這段時間本尊給你們瀟湘樓最大的自由。”雲杪尊開口,輕拂衣袖:“莫要叫本尊失望。”

“是。”

沒人看得出,妙音內心還是有慌亂的,這次的責罰算是躲過去了,但若是沒有讓這場舞完美展現,恐怕整個瀟湘樓都會受牽連。

不等她多想,殿外一片嘈雜,八位少年將軍一同踏入紫靈殿。

妙音回頭,只聽說仙考正在舉行,往年她都會去對擂臺看看熱鬧,前陣子卻一直將自己關在瀟湘樓處理吟鈴舞之事,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是哪八位。

他們不約而同地按照排名站著,雙臂展開,接著雙手相交抵在胸前,彎下腰,齊聲聲道:“尊君萬安。”

“起吧。”雲杪尊慢慢走下臺,身姿挺拔,完全不輸於那些少年仙官們,他眉眼帶笑,似乎對他們很滿意。

起了身,又與妙音點頭致好。

雲杪尊沒有讓妙音退下,妙音此刻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也是輕松不已,又對他們好奇,便也沒有請話離開,只是退了幾步在一邊靜靜聽著。

“看來逍遙境一行,並沒有磨損你們的狀態,果然是年輕氣盛啊。”雲杪尊緩緩站定於胡生跟前。

“胡生倒是不年輕了,是吧?”雲杪尊挑了挑眉,勾起嘴角:“這一行感覺怎樣?”

他對胡生、祈珂、夕嵐的表現都很上心。尤其是胡生,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待他如親兒子一般。

胡生此刻已經換上了雪青色的虎紋錦衣,頭上還算正式地斜插著個碧玉簪,他咧開嘴笑了笑:“瞧尊君說的,我也只是生病晚了點參加仙考而已。”

“何止一點啊?”

胡生撓了撓後腦勺,憨笑。

夕嵐開口,她的聲線向來有些洪亮:“大了三四千呢!”

“到是也沒有那麽多!”

祈珂淡淡地打趣道:“兩三千還是有的。”

胡生也沒話說了,他確實比他們大了不少,他千歲之際忽的生了場大病,具體什麽情況他也記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回去獸界清極山修養了很久很久。後來獸界大亂,也可以說是整個六界都亂作一團,阿姐上了戰場,他留在清極山主持政務,實在沒有精力準備仙考。

那段時間,種族倒戈背叛,戰場的血氣怨氣沖天,甚至世人重新定義了六界的劃分。他沒有親眼見過戰爭,便享受了那來之不易的安樂。他本想著仙考不參加也罷,獸界清極山也需要有人看顧,但某日他姐夫找到他。

“阿生,我知道你不喜爭功名、上戰場,只想留在清極山。”傲啟站在他面前,即使胡生自小被送去兵營訓練,傲啟那寬碩的肩膀與身形還是比他健壯不少。

或許這就是是否上過戰場的差異吧。

傲啟的眉眼凝重:“依你的能力留在清極山實在是埋沒人才,我已經向尊君請旨設立了兩個新的將軍職位,我希望你能參加這次仙考,來幫我。”

他似乎看出了胡生面容上的糾結難言之色,又道:“當然一切決定由著你。”

胡生在清極山的山頂亭中躺了幾天反覆想著傲啟的話,又聽聞姐姐有孕,年少意氣,身上依然有著一股熱烈與豪情,奔下山頭便上了九霄雲巔。

正當少年,憂愁個什麽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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