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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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賀禾這頓揍挺嚴重,臨到開學的前三天,身上的淤青都還在,但是好歹是能下地了。

賀禾忍著疼把要帶去學校的東西收拾了。

隔壁的楊絮結婚了,今天辦酒席,家裏人都去幫忙了。

賀禾今天連吃剩飯剩菜的資格都沒有,她媽從揍她那天起,就不和她說話了,連帶著家裏所有人。

賀禾沒見過楊絮的新郎,但是從她媽和家裏人其他人聊天中,總結出了是個瘸了腿四十多歲中年男人,賀禾在心底算了算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覺得那男的能當楊絮爸爸了。

楊絮是個傻子嫁給一個瘸子,兩人結婚意義是什麽,賀禾不知道,她覺得楊絮可能根本不知道結婚的意思,她比賀禾還像個小孩。

好不容易把要帶走的東西收拾完,賀禾累得滿頭大汗,也許是疼的。

她從床上爬起來靠的是她驚人的意志力,賀媽媽說她比家裏所有人都要矯情,忍不了一點疼。

疼為什麽要忍著?

因為昨天中午得罪了賀茜,她昨天晚上連晚飯都沒了。

賀禾肚子餓得咕咕咕叫,她打算自己弄點吃的,電飯鍋裏沒有一粒米,碗櫃裏也沒有現成的菜。

櫃子角落還剩幾個發芽的土豆,賀禾嘆口氣看著地上的土豆。

踮腳從碗櫃上找了削皮刀,蹲下撿了兩個土豆。

蹲下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淤青,從腰上連著大腿疼得她直吸氣,感覺骨頭縫都帶著疼。

忍著疼將土豆削好皮,賀禾拿著土豆進了院子洗幹凈,又走回夥房。

拿出菜板和菜刀,把土豆往菜板放下,拿起菜刀就要切。

霹靂霹靂的鞭炮聲讓賀禾手打了滑,刀尖刺在手指上,立馬就出了血。

賀禾開始懷疑自己今年是不是招太歲了,怎麽能這麽倒黴,跑到門口用水沖了沖傷口。

隨便找了張紙把傷口包起來,口子不大挺深,賀禾用衛生紙裹了好幾層都還往外滲著血。

賀禾一直都是個粗心大意的人,手上因為切菜切到的傷口大小不一,比今天這個大的也不少,但是賀禾就覺得今天這個還挺疼。

傷口處理好,拿起菜刀又繼續剛才沒完成的事。

經過剛才的事,賀禾這次是打起了十二分註意力。

把土豆切好,把鍋架在火上往裏面倒油,油溫燒好,賀禾擡起切好的土豆打算往裏面倒。

土豆片沒有按照她的想法輕輕滑進去,猶如山洪暴發般呲溜一下就跳了進油鍋,熱油濺起飛撲在了賀禾手上,賀禾手一滑除了跳進游鍋幾片土豆片,其餘的全落在了地上。

“洗洗還能吃”賀禾安慰自己。

彎腰撿掉落在地上的土豆片,大多數都沾了灰,彎腰下去的時候腰連著大腿的疼又起了來。

賀禾這次沒忍住濕了眼睛,邊哭邊把土豆片撿起來,忍著疼去院子裏洗幹凈又走回來放回鍋裏。

賀禾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水庫似的,開始了就停不下來了,她一邊掉眼淚一邊把炸土豆吃了,吃完又放聲哭了半天。

哭累了,把鍋洗幹凈,賀禾忍著難受回到屋裏倒頭就睡。

沈譯自從上次孟薇那麽說了後,就不再躲著她了,有事沒事就在孟薇面前瞎轉悠,偶爾會盯著門口發呆。

孟薇上次開了口後,時常對沈譯說自己以前,她說她家在哪,叫什麽名字,家裏有幾口人,說她當年讀的大學

沈譯大多數時間都安靜的坐在一旁聽,開學的前一天,孟薇去了沈秋家,回來的時候往沈譯書包裏塞了兩百塊錢。

沈譯東西不多,就一個書包還有兩件衣服,鞋都是撿的沈秋孩子的,孟薇幫忙收拾的。

晚飯是孟薇親自煮的,沈譯一直在一旁看著,怕她把自己弄傷。

吃完飯孟薇就催促沈譯上床。

從村裏去縣城要坐兩個小時大巴車,沈譯他們還得從村裏坐摩托去鎮上。

隔天是沈秋夫婦騎摩托車送沈瑞到鎮上,說來也巧,他剛下車,就看到賀爸爸騎著車帶著賀禾和賀天也來了。

這是兩人吵架後第一次見面,賀禾只看了沈譯一眼就別過臉,明顯還生著氣。

沈譯手捏了捏手,看了看賀禾想過去道歉,發現賀禾壓根不看他,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賀爸爸把車停在了角落,沈譯姑父給他遞了支煙,兩個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抽煙。

大巴車沒兩分鐘就來了,賀爸爸要和賀禾他們一起去城裏。

賀天自從知道賀禾要去城裏上初中後就不幹了,說什麽也要去。

賀爸爸賀媽媽到處打聽,找了所學校塞錢把賀天強塞了進去。

賀禾直接去學校報到就行,住宿什麽的都是政府安排好的,賀天不一樣,他去的學校不包住宿,賀媽媽怕兒子第一次進城不熟悉,讓賀爸爸跟著去租房和報名。

大巴車上有四個空位,賀禾看了一眼她爸和賀天,毫不猶豫的選擇坐在了沈譯旁邊。

兩人坐著也不說話。

車才開一會兒,賀禾就感覺一股難聞的氣味竄進鼻子,她皺了皺眉,沒過一會就開始感覺頭暈惡心,臉色難看得嚇人。

本來是沈譯坐在窗邊的,看賀禾臉色不好:“我們兩換位置吧,你坐窗邊。”

賀禾連話都不敢講,怕自己吐出來,點了點頭。

風吹在臉上,鼻子裏呼吸到的空氣沒有那麽難聞了,讓賀禾好受了那麽一點,本來都已經憋住了的。

坐前面的阿姨嘔的一聲,賀禾看到她早上吃的東西全吐在了塑料袋裏,她再也忍不住了。

好在沈譯註意力全放在她身上,看她臉色不好,站起身跑到司機旁邊找陪車的姐姐要了個塑料袋。

打開塑料袋遞給賀禾,賀禾看到袋子再也忍不住了,也學著前面的阿姨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好在她早上沒吃什麽東西,昨天晚上因為興奮就隨意的扒拉了兩口飯,沒吐出什麽來。

沈秋上車的時候給沈譯買了點零食,沈譯記得裏面有礦泉水,他打開零食袋找到礦泉水擰開遞給賀禾。

又遞了兩張紙給賀禾擦嘴。

賀禾這會兒已經顧不了兩人在鬧別扭了,接過紙巾擦嘴,猛的灌了兩口礦泉水,把惡心勁壓下去了一點。

沈譯又是拍背又是從書包了掏出本子給她扇風的,都沒讓她好受點。

兩個小時吧車程,賀禾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

下了車,賀爸爸給賀禾塞了兩百塊錢就走了,說是賀天要報名,她是姐姐應該沒自己能去報到。

好在車站離賀禾他們要去的學校不遠,賀禾蹲在路上緩了半天才好受點。

她東西比沈譯多,大多數都是沈譯拿著,賀禾伸了幾次手想接過來,沈譯都不給。

賀禾覺得有時候沈譯也挺倔的。

賀禾從不信奉猜來猜去那一套,直接了當的問:“你是想和我和好嗎?”

沈譯點頭,點完頭像是不知道該怎麽站了,有些無措看著她,說了句:“對不起。”

讓沈譯這種啞巴講對不起還挺難的,比沈譯那天難聽的話賀禾也聽過不少,賀禾從不是什麽小氣的人。

“行,我原諒你了。”她說。

沈譯明顯松了口氣,從見到賀禾時一直繃著的神經也放松了不少。

賀禾他們的學校很好找,隨便找一個路人問都知道的那種,縣名加上實驗中學幾個字就透露出一股重點中學的氣息。

學校比賀禾他們鎮上的中學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大多數學生都穿著統一的校服。

兩人先去了教務處報到,拿出村裏給他們的材料,教務老師確認過後 ,生活老師就把兩人帶到寢室放行李。

男女生宿舍是分開的,怕兩人等會兒找不到人,賀禾給沈譯說如果等下他先弄好下樓沒看到自己的話就讓他來女寢樓下等她。

沈譯說好。

宿舍是標準的十人間,上下鋪,廁所在走廊的盡頭,寢室裏已經來了六七個人,都是家長帶著的,在幫忙鋪床。

把東西放好,床鋪好,記住了自己的寢室號,她就下了樓。

沈譯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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