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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桃間諜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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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桃間諜女主

墜下高樓的那一刻,小雨怔怔地望著天空,回想自己的一生:七歲那年,為了盡快被人從孤兒院收養,她無數次偷偷對著房間裏的小鏡子,一遍一遍練習微笑。

因為院長說:大人都喜歡乖巧可愛、會笑的孩子,無一例外。

漸漸的,她摸清什麽樣的笑看起來最乖,最惹人憐愛。

不久後,她被一個西裝革履的斯文男人領養,帶離孤兒院、坐上車子的那天,望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樹木,趴在車窗邊,覺得自己很獨特,至少相對於還留在孤兒院的小孩們,她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可是當她來到新家時,才發現養父不止她一個孩子,他們和她年齡相當,規矩地坐在餐桌旁,一律穿著白色襯衫,不論男女皆留著短發,眼神平靜到近乎詭異,似乎在等待著她和養父吃晚餐。

養父朝他們介紹:“來,認識一下,這是小雨。”

她的手不自覺地顫抖,感覺這個家有些冰冷,於是和善地與他們打招呼,試圖打破隔閡,融入環境:“你們好呀。”

第二天,她被帶到一個封閉的地下機構,進行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檢測和考試,和藹的醫生給她取了新名字,宋憐,代號紅桃4。

並笑著撫摸她的臉稱讚:“你是個合格品呢。”

什麽是合格品,她後來知道了,善於偽裝、有天賦成為間諜的人,就是所謂的合格品。

現在想想,當時的偽裝還是被看穿了。

養父領養的孩子都接受過這裏的測試,他們將來有著共同的身份,為上級效勞的工作者,或是守口如瓶的間諜候選人。

從那天起,她在這個從沒熄過燈的場所上課、生活,日日夜夜重覆學習功課,成天面對冰冷的金屬課桌,她只能穿白襯衫,留齊耳短發,嚴格管控餐飲,按時按點起床睡覺,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下進行,不聽管教便會被關禁閉。

偶爾一次出去,也是由於老師要求,他們要在人群中扮演類型人物。

一開始她覺得很無聊、枯燥,這種生活好像在培養天生的演員,演繹各種不同性格,還需達到標準,成功騙過人們的目光。

可是換位思考,這的條件相對於孤兒院來說,絕對的優異,她沒有過高的理想,於是接受了現實。

等她到了18歲,上級根據多重考慮,要求她扮演boss的情人,竊取機密文件。

原因是她的樣貌很出色,演技也同樣精湛,成功率相當高。

她按照指示,搖身一變,化身成貧困的女大學生,在餐廳設計了一場完美的邂逅,並且靠著偽裝出來的楚楚可憐和清純善良,成功博得boss的憐惜和同情,短短三個月,晉升為他身邊的情人。

這情人一當就是六年。

等了好久,今天接到任務——擊殺boss。

宋憐踩在石英地板上,黑絲襪包裹著修長的腿,包臀裙勾勒曼妙的身形,高跟鞋發出均勻的噠噠聲,這裏是辦公樓的最頂層,只有boss的親信才能進入,而她是上司最為憐愛的情人兼秘書,特許可以進入。

上級命令她盡快把boss殺死,雖然心軟的她有點舍不得,可是違背命令的是叛徒,槍已經握在手裏了,沒有放下的道理,她一向忠誠。

寂靜的長廊,半開的玻璃窗透風,莫名有些危險,她瞇眼穩住心神,如果出現意外……微型耳機裏響起一道低沈冷冽的男音:“不要怕,007在。”

007是專屬她的狙擊手,存在的目的是保護她的安全。不得不說,上面對她多少還是有些偏愛,007是最頂尖的殺手之一。

宋憐想和他說話,但沒有時間,她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櫻唇輕勾,朝倚靠在皮椅上的男人嫣然一笑。

“嗨,親愛的,我想你了。”

眼角有輕微皺紋,身著深藍西裝的英俊男人,眼眸幽深,啟唇回答:“我也是。”

他的聲音不對,秦雨眠眼中笑意漸漸收斂。

她慢慢走近,拿起桌上的水杯,手一揮,潑到他身上,藍色的機械電流在人造皮膚上若隱若現,滋啦作響,甚至有火花要迸射出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她驚叫:“007!”迅速朝窗外跑去,然而就在下一秒,隱藏在模擬人體上的炸彈爆了。

嘭!火浪翻滾,灰煙彌漫,火舌和黑煙爭先恐後地鉆出樓層,煙塵升騰,整座城市都被爆炸的餘威震蕩。

即使宋憐拼盡全力撞碎了玻璃,也沒能幸免,她的眼睛疼到流淚,耳鳴聲刺的大腦發疼,紛飛的巖石碎片劃破她引以為傲的臉蛋,滾滾熱浪灼燒的皮膚和頭發,明明很燙,很痛。

可是在最後一刻,瘋狂下墜的她卻感到冰冷和麻木。

耳機中傳來這樣一段話:“對不起,紅桃4,上級認為你有背叛的嫌疑……雖然如此,你要知道,我們是永遠不會忘記你的犧牲,你為我們以後的研究提供了——”

對方明顯的停頓一瞬,接著補上:“一個很好的參考標準。”

這次,不是她要做任務,而是上面要親手做掉她。

可是,紅桃4向來忠誠啊。

*

毒辣的太陽普照大地,宋憐蜷縮在鐵籠角落,她張開幹燥開裂的嘴唇,蹙眉張望。

這裏是哪?

地面上是稻草和令人窒息的黃土灰塵,吵鬧聲一片,人們穿著粗劣的麻布衣裙,或是湊熱鬧,或是做交易,幾個黑面壯漢把奴隸捆在高臺上,大聲吆喝著價錢,很快就有人上前商議價格。

一個削瘦的女人被人販抓著頭發,拖拽在地,除了在地上拖出兩道劃痕,脆弱的膝蓋還在地面劃出的兩條血痕,滿是痂皮的手在空中胡亂招舞。

半面刀疤的人販似有感應地側頭,冷冷地瞥了籠裏的雨眠一眼,啐了口唾沫,警告:“想逃的,一個下場。”

應該是假的吧。

她的瞳孔驟縮,心臟砰砰亂跳,努力回想:我不是剛從樓上跳下來了嗎?難道不應該死透?還是說——這裏是地獄?

為了分清真假,她狠狠擰一把大腿,真實的痛感!她沒死。

接著無意間看到自己細小的手指,她難以置信地活動指關節,揉了揉臉。

我……我怎麽變小了?

還沒等她從疑惑中走出來,不知誰手上的甜酥餅味飄來,難耐的饑餓和渴意湧上心頭,腹部發出咕咕叫聲,她不知所措地按住空曠的肚子,背後響起清朗的少年音:“餵,你餓嗎?”

她回頭一看,一個大約十六歲的少年,穿著青黑色長袍,腰側佩戴寶刀,玉面長睫,眸色清澈,長發被銀冠束在腦後,他蹲在鐵籠外,手裏拿著一包牛皮紙裝著的點心,笑盈盈地遞給她。

她好奇地看著這個少年,眼眸微動,他的衣著和旁人不同,明顯是富家子弟的打扮。

趙虔見她不動,一雙黑溜溜的眸子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眨眼催促道:“吃嗎?”

宋憐輕輕搖頭,避開他的視線,表示拒絕。

趙虔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他懸在空中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抿了抿嘴唇,試探地說:“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叫張叔把你買下來。”

熱烈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顯現出某種神聖的光暈,她疑惑地問:“你是誰?”

“我是趙家的三公子,趙虔。”

她思索良久,從遙遠的記憶裏搜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宋……不,我叫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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