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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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琳瑯和慕容曦禛在屋中閑聊的時候,就聽到屋外傳過來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兒。一時間二人齊齊的擡著頭望著,就看到楚驍一手端著瓷碗另一只手還時刻的護著,就好似那碗中的湯藥極其名貴一般。

琳瑯見狀便直接張口問道:“楚驍,你這端著的可是煎好的湯藥?”

聽著那聲聲的懷疑,楚驍雖有心反駁但卻還是強行忍住沒有擡頭,直到將這藥碗安安穩穩的放在了床榻旁的桌邊時,這才敢放心轉過頭義正言辭的說道:“這就是我花費了一上午煎的湯藥,絕對是合格的!”

說著慕容曦禛微微的伸了伸脖子,看到了那瓷碗中僅剩不多的深棕色藥物,而後一臉無奈的附和道:“是啊!你花費了五日的時間,浪費了足足可以多救八九人的藥物,就學會了煎這些藥的本領,不過我是不是也該提醒你一下,這個藥煮出來的劑量可不是這些的。”

一時間楚驍微微抿起了嘴,雖說他不想承認自己對於藥理這類存有極度的弱項,但還是轉過身對著慕容曦禛說道:“既然你說少了,我再去煎好便是!”說吧就一伸手繼續準備拿藥方配藥。

“得得得!這事兒還是我自己去吧,正好琳瑯剛醒你就在這裏陪著她吧,”話落間慕容曦禛就自己三兩下抓好了藥,擡腳就離開了房間,只剩下琳瑯看著楚驍不斷的搖頭失笑,原來這世間不僅僅只有自己會要慕容頭疼,這個還有楚驍一個。

看著琳瑯搖頭不語,但楚驍還是能夠從她的那雙眼眸中看到笑意。想到那日大家經歷的一切,又低頭看著她的那一身傷口,楚驍的聲音有些沈的問道:“你感覺怎麽樣?想吃點兒什麽告訴我,我去給你做!”

如今的楚驍與之前的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實在是大相徑庭,恐怕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而後琳瑯微微輕咳了一下說道:“我什麽不想吃,只是想來問問你那日我暈倒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後楚驍轉過頭看著自己煎好的那半小碗湯藥,神采奕奕的說道:“國主歐陽皓被人趁亂刺殺而亡,如今的西皓朝堂動蕩,正處於能臣起義新君登基的時候,相對於這個金國恐怕就更加措手不及了。”

經此一提醒,琳瑯這才想到了那日金靖祁為珞兒慘死的事情,如今金國的虎符又落在了珞兒的手中,只怕這又會是另外一場的風波,她也只能默默的去祈求這些恩恩怨怨的事情可以快速了解了。

楚驍看著琳瑯許久不語,微微側過頭就看到睡在離側的珞兒,於是將自己的聲音放低了之後問道:“對於她你還是準備這樣瞞著嗎?親人和朋友的相繼離去,這種打擊對於她來說有些太重了,倘若她還能知道這世上有你的存在,會好很多的!”

聞言琳瑯轉過頭看著深度昏睡的珞兒。在西皓王都的時候,琳瑯眼睜睜的看著珞兒抱著金靖祁的屍首哭泣,她的心不是石頭怎麽會沒有一點反應,當時自己也真的險些就要將隱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脫口而出。

可是當珞兒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這就意味著她會順帶接過自己肩膀上的膽子,她們之間自己已經為此付出了太多了,不想要她在來蹚這湯渾水。想到此處,琳瑯的眼中就瞬間變的黯淡無光。

這原本就是一場沒有任何退路的賭註,所以她怕珞兒會承受不住這一切。

“好了,你才剛剛醒過來,這些問題還是日後慢慢打算吧!雖然我煎的藥是少了很多,但終究是有些效果的,你先喝藥吧,”楚驍就順手端著一旁的瓷碗遞了過去,手中還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幾枚蜜餞。

琳瑯看到了之後笑了笑說道:“原來你還隨身帶著這些女兒家愛吃的東西呢!”

話落間就十分爽快的接過了瓷碗,面對著酸苦異常的湯藥仰頭就喝了進去。自從她在師父門下強行學會了這寒冰訣的功夫,早已損傷至極的五臟就離不開了這湯藥了,這酸苦的味道比起她的內心不知少了多少。

楚驍知道琳瑯的話中多多少少有著詫異和嘲諷的意味,他也不鬧就擡手掏出了蜜餞自己吃了一顆說道:“我不愛吃,這東西都是為了你準......哎!你醒過來了珞兒,”而後就站起了身看著。

琳瑯轉過頭果然看到了珞兒睜著充滿淚水的眼眸盯著屋頂。她右手緊緊的握著那枚染血的墨子麒麟玉不放,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都是金靖祁最後倒在她懷裏離開時的笑容,就好似那並不是死亡而是解脫。

可是這一切對於她不一樣!她沒有金靖祁的那般灑脫,只不過是想過自己喜歡的日子,最後卻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就如同楚瑤說的那句話一樣,自己就真的是個禍害。

正當琳瑯準備說幾句話安撫一下珞兒的時候,房間的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兒,使得她不得不收回目光看著前方趕來的兩個人。楚驍看著一臉疲憊的程昀時,這才伸手指了指床榻說道。

“你的小徒兒終於是醒了,也免得你總是半夜三經來敲我房門!”

本以為程昀會跟自己的反應一樣,直接走過來去關心一下珞兒,可是他卻聽到這個消息後臉色更差了,楚驍見狀皺起了劍眉問道:“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為什麽這樣的臉色過來?”

程昀看向床榻內側的時候目光剛好對上了珞兒,他就是因為知道她是一個多麽重情義的人,所以才不忍心此時來通知這件事情,於是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道:“他們過來了,說是要現在將人帶走!”

一時間楚驍和琳瑯兩兩相望,都跟程昀一樣的將頭扭到了別處強做鎮定。這麽長的時間裏相處,大家一起經歷了那麽多的生生死死,此時當真的到了離開的時候,那分壓在心口的沈重讓每個人都濕了眼眶。

可是只有珞兒笑著緩慢的從床榻上走了下來,雖然步伐十分的踉蹌,但卻十分堅定的走向了程昀說道:“師父你帶我過去,我知道他在等我送他最後一次,他等了太久了,這次我不想讓他等了。”

程昀伸出手扶著珞兒的身子一步步的離開屋子。在那一瞬間琳瑯流出的淚滴順著面具落在了棉被上,打濕成了一小塊陰影,她能夠感覺的到,此時的珞兒心中的難過比他們都多,因為這其中有著一份永遠還不了的感情。

當走至門外,一身簡衣的珞兒看著堆滿了小道之上的豪華軟轎時。她才深深的感覺到這一次他終於是要離開自己了,身穿金國大內總管的巨蟒朝服的安歌看著她緩步走過來,連忙一甩凈鞭俯首說道。

“珞兒姑娘還要保重身體,已經耽誤了五日之久,奴才也該將皇上的龍體送回皇陵了!”

看著珞兒那哭紅的眼睛時,安歌的心中也十分的不是滋味兒。若是皇上在這裏只怕有要拿他都珞兒姑娘笑了,只是如今他在想要被取笑卻都沒有機會了,他現在唯一能夠做好的就是將皇上交代下來的遺願辦好。

於是轉過身從身側的小太監手中接過了一個沈甸甸的木盒,雙手捧著恭恭敬敬的遞給了珞兒說道:“珞兒姑娘,這......這是皇上一早就安排過的了,所以這傳國玉璽奴才就交給了你了!還希望您盡快會金國繼位。”

珞兒走過去伸出顫抖的手摸向那方形的木盒自言自語道:“就連退路都已經給我安排好了,原來你真的那麽怕別人欺負我!可我之前在無相宮的時候,卻沒有一點兒感覺到你是這般在乎我,現在我後悔了!”

而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安歌說道:“他說過的話,我一定會聽的,所以安歌你放心!只是我想在最後再看他一眼好嗎?”借著程昀的臂力,珞兒十分輕松的就登上了隊伍中最為豪華的軟轎。

那抹四處明黃的軟轎當中,就孤零零的擺著一副上好的靈柩。珞兒像是怕吵醒了其中睡覺的人一般,努力的要自己的腳步聲變得很輕,可當她看到了換上了龍袍的金靖祁時,那不爭氣的眼淚還滴了下去。

“我來看你了,這次沒有撞到你的任何東西!最後還是你說的對,在自己最不舍得的離開時,那些曾經微不可聞的小細節,就突然間被放大變的十分重要了,你說那是最傷人的回憶,但我此時卻覺得那是他們留下最後的愛。”

話落間的時候,她看到了金靖祁嘴角的微笑,仍舊是那日倒在自己懷裏的樣子,無關生死就好似他曾說如果可以,他寧願當初跟隨母後和父皇而去,也不想獨自活在這世間做什麽金國的皇帝。

你好好的休息,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我們完成!

隨後珞兒猛的轉過身快速的跳下馬車,她不敢遲疑一步,就好似馬車中的那個人會突然跳出來,指責她就是這麽好騙一樣!她努力的平覆著自己不斷抽泣的身體,卻還是逐漸看著安歌哭了出來。

豈料此時從珞兒的後方飛出一把短刀,程昀迅速的將她攔在身後的時候,從最右邊的方向飛出了一個陶瓷酒壺,直接在半空中就將短刀打落在了地面上,隨後一陣香濃的酒香就散發在了空氣當中。

一身素白衣服的楚瑤走另一側翻身躍下,收了自己在地上的短刀,此時正眼中含恨的看著被程昀藏在身後的珞兒,不一會兒就見仇塵子從右側走了出來,只是除了他常掛在腰間的酒壺。

“仇塵子,你來這裏做什麽?又為什麽要打落我的刀。”

仇塵子本就不是個十分做派的人,於是挑了挑自己被落下來的疾風吹亂的頭發,一臉疲憊的說道:“我是承了慕容曦禛的信兒,專程趕過來保護你們幾個人的!誰知這才剛到就看到你們這內訌。”

無需多言早在心中之時,仇塵子就已然猜到了這裏的情況。從雲霄山莊的那時開始他就察覺到了楚瑤對於金靖祁的心思,如今金靖祁已死這個心結只怕就要計算在珞兒的頭上,所以慕容曦禛才會命自己火速趕過來,在暗中保護珞兒。

之時這楚家的妹子是不是太過於沖動了,雖然事情起因是珞兒,但究其及結果也不外乎就是金靖祁自願的,想來想去這煙花雨裏的情事本就亂如絲,他也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傷腦筋了。

之後楚瑤在聽到是慕容曦禛叫人過來之後,眼中就閃過了一絲難堪。

一切都是因為那日從西皓王都撤回之後,自己準備趁機找珞兒理論,拿著短刀也不過是打打樣子,豈料那從未黑過連的神醫慕容,就忽然間出現到了自己的身後,聲音極其冰冷的警告自己。

“收起你的心思,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否則你就會走上程家小姐的老路的。”

她跟程紫彤的關系要比珞兒好,所以當慕容曦禛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就已然被嚇的渾身發毛了,他不過是半路才跟我們在一起,但卻對每個人的脾氣秉性以及心事都了如指掌,與其之前說程紫彤敗給了琳瑯,不如說是敗給了慕容曦禛。

如今自己沒有聽從慕容曦禛的勸告,這才一出手就碰見了仇塵子,那如果剛剛自己真的動了殺機,此時只怕自己已經被殺了亦或是壓到哥哥面前,如楚驍的那副性子,登時就會將自己推出去領罪。

想到了這些之後,楚瑤嘟起了嘴說道:“你們都知道她難受,可是我就不能難受一下嗎?我的心事又要怎麽發洩,哼”而後就轉過身抹著眼角的淚滴跑了出去,留下一臉失魂落魄的珞兒靠在程昀的肩膀上。

安歌見狀也深知事情都以了解,他也該離開了,於是恭敬的俯首在三人面前說道:“時辰已到,諸事也都已了解!咱家現在都帶著皇上回去了,不過之前囑咐珞兒姑娘的話您還是要記牢了,咱家等著你呢!”

聞言珞兒點了點頭目送走了這一條長長的隊伍,而後低頭看著手中的木盒心情十分的滴落,反倒是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程昀在看到這個木盒的東西後,神情就更加不自然了,金靖祁竟然將帝位傳給了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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