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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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餘飯後片刻,父子之間的國家大事早已談完,歐陽瑾瑜看著一旁靜靜依靠著軟靠閉目的歐陽皓,心中就開始暗中打起了鼓,都已經到了這個時間,難道父皇就不準備跟自己說說珞兒的事了嗎?

但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更何況父皇是西皓的天子,於是他輕輕將手中的雕花茶碗放到了一旁的木桌上,只是那輕不可聞的一個聲響兒還是將歐陽皓吵醒了,只見那抹明黃微微擡眼看著說道。

“怎麽,皇兒還有什麽事嗎?沒有就告退吧,吾要歇息一會兒了。”

聞言歐陽瑾瑜瞬間就撲到在地上說道:“父皇,兒臣回到都城安置好前朝餘孽後,就想到了之前您答應過的事情,說是待這次無相宮之行事情辦成之後,您自然就會下旨同意兒臣和珞兒的婚事。”

話落之後就雙眸定定的看著歐陽皓的動作。只是歐陽皓的心中就沒有面上看著那麽好看了,這個逆子的心裏果真就只記著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為我西皓天下操過一份心,這次我就要你好好的知道什麽才是你該經歷的。

而後就見歐陽皓擡手做了一副恍然大悟狀說道:“對對對,還有這件事兒呢!父皇年事已高記不大住了,改日就下旨賜你和珞兒完婚,這樣也不免你千山萬水的出去絞殺奸臣,退下吧!”

得了自己滿意的答覆,歐陽瑾瑜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南書房。在他站在正門的樓頂時,看著繁華熱鬧的都城,心中就開始設想去了日後和珞兒過日子的樣子,那才是他想要的,那才是他真正想過的生活。

只是在他坐著鸞車回到東宮的時候,卻發現如楓和一眾侍女們紛紛跪在地上。歐陽瑾瑜連忙走了下來拉起了如楓問道:“你們這都是在做什麽,我不在的時間裏東宮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如楓深知珞兒對於歐陽瑾瑜的重要性,於是想到不久前東宮裏發生的一切,他的身體就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說道:“回殿下,在您入宮為君主請安不久後,就有一夥武功高強的人闖了東宮,直接擄走了珞兒姑娘,我們拼死攔著,但......但還是沒能攔得住!請殿下責罰。”

耳邊聽著東宮所有的侍女守衛的“請殿下責罰,”但是歐陽瑾瑜此時的腦中卻是一片空白,他只記得那最後一句,珞兒被人擄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求來了父皇的恩旨,如今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歐陽瑾瑜的眼眸中看著如楓時恨意就劇增,他一手拽起人說道:“那夥人往哪裏走了,穿的又是什麽樣子衣服!如果你連這些都不能記得清楚,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最後的那句吼聲兒楞是將在場的所有人震的一顫。

感覺到了喉嚨處的牽制,如楓害怕的閉了閉眼。他的確是對歐陽瑾瑜說了假話,但這其中的原因不是他不忠誠,而是那位擄走人的主子實在是不能得罪,當天太子剛走,西皓暗衛首領就帶人過來了。

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本就讓人懼怕三分,再加上手中又有那個人的密旨,要他一個貼身侍衛怎麽阻攔呢!只能無奈的握緊拳頭帶著他們,將珞兒姑娘帶走了。

“殿下,您就不要為難我了!如楓自願已死謝罪。”

話音一落,如楓就抽出了早已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手上一反就準備劃向自己的脖頸,但他的出手畢竟沒有歐陽瑾瑜快,一個手刀狠狠劈在了他的手背上,緊接著就有一只比他更有勁兒的硬生生的奪走了匕首。

看著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時,歐陽瑾瑜心中僅存的一點兒希望也瞬間蕩然無存了。

他原本就是想要試一試如楓,看他敢不敢說出那些刺客的來歷,可當自己以死相逼的時候如楓都不肯說,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這個帶走珞兒的人是父皇,當今西皓的君主,只有天子的身份才能令人知道卻不能說出口。

歐陽瑾瑜的目光有些渙散無光,他很想不通的是,自己已經按照父皇的要求絞殺了獨孤擎還帶回了琳瑯,為什麽父皇還是不肯放過珞兒呢!難道看著自己每日沈淪在痛苦之中就那麽開心嗎。

如楓跪在地上聲音還帶著剛剛的顫抖說道:“殿下,有些事情您應該學著放手!”

聞言歐陽瑾瑜一直藏在心底裏的怒火終於被激發出來了,他猛的轉過身怒吼道:“什麽叫我要學著放手!你們每個人都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麽我堂堂西皓的太子,卻什麽都不能隨著自己的心意,我又做錯了什麽!”

想著兒時奶娘告知自己母後慘死的原因,又想到了現在擄走的珞兒的事情,歐陽瑾瑜第一次渴望權利的想法,看著東宮周圍富麗堂皇的琉璃瓦,這裏根本就是囚禁自己的牢房。

歐陽瑾瑜轉過身不要任何人跟隨,他的目標就是歐陽皓的南書房,只有在哪裏他才可以為自己的一切鳴不平。

只是在東宮這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早已被萬喜安插好的眼線傳回了南書房。

萬喜端著剛剛撤下的清茶壺正準備離開,就被歐陽皓叫住了腳問道:“萬喜啊,我叫你辦的事情都成了嗎?”話落間還停下了手中正在練習的丹青,雙眸沈靜的看著站在原地臉色有些微白的萬喜。

萬喜聞言轉過身將木盤教給了身側的宦官,而後這才俯首在書案前說道:“回君主!人一被帶回來就關在密牢裏了,只是......只是太子殿下那邊知道後,情緒有些不好,說話這會兒怕是要沖到南書房了。”

歐陽皓對此反倒像是早就猜到了,擡手就將寫好的一副丹青放在了一旁的紙絹當中。

自己動了瑾瑜的心頭肉,只怕這會要連本帶利的朝自己討回來了,他既然未來是要繼承自己的天下,那就必然要受得起這份苦!不然日後左一個皇後,右一個妃子,這西皓的天下還怎麽傳承。

這邊歐陽皓的想法才剛剛落地,就聽到書房外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兒,惹得站在較遠的萬喜額間的冷汗流的更快了。

“我看你們誰敢攔本皇子!都給我滾一邊去,我要見父皇。”

門外的守衛早在萬喜被問話的時候,就已被傳令絕對不可讓歐陽瑾瑜進入南書房,只是如今太子殿下滿是怒火的過來,他們這群手下人壓根就攔不住啊,於是只能服軟勸說道:“殿下,君主此時正在議事,您要不過會兒再來吧!”

歐陽瑾瑜見狀左右看了一下,順手就抽出了守衛們腰間的佩刀,指著剛剛勸話的那名守衛說道:“你今天不讓開,本皇子就用你的命開路!”見狀守衛雖然害怕,但腳下的步伐仍就沒有退卻。

正在此時萬喜從書房中走了過來說道:“都退下!不知道是太子殿下嗎,還這麽無理,君主在等著您呢,快跟老奴過來吧,”而後歐陽瑾瑜就一手將長刀甩在地上,越過萬喜直接走進了南書房。

看著書案前一臉詫異的歐陽皓,歐陽瑾瑜的眼眸間幾乎都有些不敢去相信。就在剛剛還口口聲聲說著給自己下旨和賜婚的人,竟然同時派出暗衛擄走珞兒,而今卻還想要將自己騙的團團轉。

“為什麽父皇!為什麽要欺騙我,我已按照您的要求殺了獨孤擎帶回了琳瑯,為什麽還要這麽對珞兒和我,我究竟還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聽著一聲聲歇斯底裏的指責,歐陽皓緩步走了過去看著這個一身狼狽不堪的太子,他的心中就越發的恨鐵不成鋼,而後就平靜的說道:“就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所以我才要叫你明白什麽才是為君之道!什麽才能坐穩著西皓的江山。”

一聽這話歐陽瑾瑜的心中就涼了半截,一臉失笑譏諷道:“說到底不過就是你的那個無情無義吧!那樣的人生是你自己想要過的,不是我要的,我只想要一個溫暖的家而已,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西皓的天下我也寧願不要。”

隨後一聲兒清脆的巴掌聲兒就響徹了整個書房,恭候在書房門外的萬喜聞聲都呆立住了,雖然以往歐陽皓也動手打過歐陽瑾瑜,但都沒有今日這巴掌扇下去的狠勁兒。

門外的一眾下人都已然被陣勢嚇到了,可是歐陽瑾瑜卻連臉都沒有捂著,側著臉邪笑著說道:“父皇你打吧,你最好是能一下打死我!就像當初怎麽處死我母後一樣,昭告天下我也是自殺而亡的,不是嗎?”

歐陽皓被這最後一句話氣的有些喘不過氣,最後竟然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在地上,幸虧他一只手及時扶住了書案的一角,眼眸微露狠色吼道:“來人啊!將太子給我押回東宮,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接近。”

萬喜聽到動靜後立刻帶人推門而入,看到的樣子正好就是歐陽瑾瑜左側臉頰高高腫起,整個人卻是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站著,察覺到了萬喜等人的目光,抽動著嘴角流出的鮮血說道。

“你們不用押著我,這東宮本就是給我準備好的牢房!我自己會回去的,只是父皇您還要做好準備,以防我日後真的將這西皓的江山送出去!”而後就轉身略過了萬喜等人的身影,直接擡腳離開了南書房,楞是沒有半點的猶豫。

一直待歐陽瑾瑜離開南書房,歐陽皓這才堅持不住順著書案就要倒下去,萬喜眼疾手快瞬間就沖了上去抱住了他勸說道:“君主您別動氣,身子要緊!殿下還年輕不懂您的苦心,日後一定會明白的。”

歐陽皓靠在萬喜瘦弱的肩膀上,腦海裏回蕩著剛剛歐陽瑾瑜最後說出那句話的神情,真的是像極了當年自己屠殺古月國時,那被火火火燒死的古月王啊!想到此處他的心中就忍不住的惶恐起來。

“真的是一報還一報,當年他詛咒我的話果真還是應驗了!”

不一會兒就看著歐陽皓的頭緩緩的側到了一邊,萬喜這才察覺到異樣,連忙擡起頭對著門外大喊道:“快!快穿禦醫!”隨後本應寂靜的南書房內就亂成一片,只是這裏的一切都無法幹擾密牢之內的片刻安寧。

自從那日被西皓的官兵送到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裏時,琳瑯才在這半睡半醒之間回想了自己的這一生。感覺到了自己的體內的異樣,只怕如今的寒冰訣早已傷及內腹了,也不知道還能守著珞兒到幾時。

就在她躺在稻草上即將昏睡過去的時候,幾日都沒有響動過的鐵門終於有了動靜。

緊接著就聽到牢房門被打開了,一個‘噗通’的聲音出現在了琳瑯的耳邊,雖然她很想睜開眼睛去看清楚是誰,但又礙於西皓官兵沒有撤離,只能裝作仍就昏睡的樣子等待著。

一名官兵對著另一名正在鎖門的官兵問道:“聽說先頭關在牢裏面的女人不僅僅是古月的餘孽,還是武林中頂尖的高手呢!你說咱們就這也將兩個人關在一起,會不會出什麽問題啊!”

鎖好牢房門後另一名說道:“能有什麽問題,你是不知道所以才擔心!聽說那個女人之前被吃了三四倍的迷藥,只怕得到月末才能醒過來,現在也就是個活死人而已,怕啥!走,跟兄弟喝酒去。”

而後兩個看守牢房的官兵就這樣放心的離開了。琳瑯也就此時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看著牢房,若不是自己修煉寒冰訣時走火入魔導致身體對藥物失敏,只怕如今這麽重劑量的迷藥,真的會要了自己的命。

只是在琳瑯轉過看到身邊躺著的人時,她金色面具後的雙眸瞬間就睜大了,哪裏還會有一點迷藥所帶來的疲憊,一雙帶著微微涼意的手輕輕覆蓋上了,早已深深入睡人的臉頰上輕輕的喚道。

“珞兒?快醒醒,你怎麽也被送到這裏了。”

只是琳瑯輕聲兒叫了一遍又一遍之後,都不見珞兒有一點兒的反應,她的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於是連忙伸出手搭在了珞兒的脈搏上探著,只是這一探查之後她的手就顫抖了起來。

原本鳩星毒的毒素就一直在珞兒的體內蔓延,如今再加上這不知名的迷藥,她的脈搏竟然都比不上自己的身體,琳瑯此時才明白珞兒微紅的臉頰,壓根就不是什麽深睡而是體內鳩星毒毒發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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