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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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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婿

*第38章

重黎包了些醒酒的藥,從岐伯處離開。

因為心情郁悶,摯祁昨晚喝了太多酒,又為了爽她約一直捱到快亥時才回玄宮,只記得,要陪她看完焰火,雖然,她有可能已等得不耐煩離開。

這一日醒來,他頭痛欲裂,除了記得焰火很美很盛大,她看得很開心,其餘什麽都記不起來。

從來沒有這麽放縱失態過。只能這一次,他想。

午後,織女娘娘遣人向玄宮送來幾幅女子畫像,說這些是他昨日見過的神女中,又經今早天帝點過頭滿意的太子妃人選。

天帝的意思是,選不下來也可以都娶了。

正巧玄冥和勳堯都在玄宮,兩人聽完織女神和天帝傳話,還真幫著給他選起來。

摯祁頭疼更甚,無心管他們兩人。

重黎來的時候,正好見到這幅景象:玄冥和勳堯對著畫像認真探討,摯祁坐著沈默不語。

勳堯說,未來的天後品行高尚很重要,畢竟她需要母儀天下,不過,摯祁喜歡才最重要。

玄冥說,摯祁已經夠悶的了,再找一位端莊的,兩人對著背天禮啊?不如選母族勢力龐大的,能為摯祁在做定奪時提供支持和排除掣肘,讓摯祁更自由灑脫些。

兩人都覺對方說得有道理,又問重黎認為該選什麽樣的。

重黎沒看畫像,直接問摯祁:“你要娶她們?”

摯祁閉著眼,不說話。這是默認。

重黎接著又問:“憑什麽你選她們。”

玄冥聳肩:“他不光能選,還能替我們所有人選,我們還違抗不了他命令。”

重黎冷笑:“那就都娶了吧,太子殿下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

這一下,所有人都沈默了。

重黎又說:“但我可不聽他安排,我的婚事自己做主。”

“我要兩個夫婿,一個白日幫我處理政事,一個夜晚陪我聊天睡覺。”

勳堯哭笑不得,玄冥冷言譏諷她:“你凈不學好。”

重黎一點就著,沖著玄冥發火:“他公然選妃,挑挑揀揀;你拈花惹草,始亂終棄,你倆好到哪裏去?我只是想要兩個,你昨日招惹的何止二十個,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不學好!”

玄冥也生氣:“我也沒想過娶她們啊!”

重黎更大聲說:“那你比我更不如!我好歹都給名分,你一個都不想負責!”

玄冥生平第一次被人氣得語塞、氣得胸口發痛。

重黎繼續說:“我這就回去給我爹娘寫信,讓他們給我招婿,先招兩個,要是中意的多,招二十個也可以,天下男子多的是,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她摔門離開玄宮,把帶來的醒酒藥憤怒扔到路邊。

想了想,都是岐伯悉心栽種的藥,不能糟蹋他的勞作,又委屈地撿回來抱著帶回重明宮。

她回宮第一件事真的就是給爹娘寫信,說她要招婿,看中幾個招幾個,沒什麽要求,能陪她玩哄她開心就行。

寄完信,她在宮中翻出很多酒,只是哪一瓶都喝得不滿意,因為她以往只愛喝甜酒,宮裏也只攢甜酒,現下只覺得甜酒膩得想吐,想喝苦的酒,越苦越好,苦膽、黃蓮,什麽都行,不,那還不夠,她甚至覺得這酒裏應該摻些刀片,喝進去把五臟六腑都割破了也比現在它們都發著痛折磨她的好。

*

也不知喝了多少,喝到什麽時候,重黎宿醉醒過來時,青鸞已經帶著燧山的回信在她床頭了。

昭昭說她昨日喝醉了一直抱著小狼和燧羽哭嚎,它倆被折磨得不輕,現在還在外面打呼嚕。

重黎撓撓劇痛的頭,下床去把岐伯的醒酒藥煮給自己喝。喝完,好受不少,才打開爹娘的回信慢慢看。

祝融夫婦對於她想招婿這件事非常開心,她過了及笄,他們本就望她早覓佳婿,說是他們會立刻為她著手準備這件事。

至於重黎說要不止一個夫婿這件事,雖然祝融夫婦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但若是重黎堅持,他們也不會阻止她多找幾個,別說兩個、二十個,二百個燧山也養得起,只要重黎開心就行。

重黎讀完信,楞楞在宮中坐了會,意識慢慢覆蘇回攏後,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象前日摯祁和各族神女們推杯換盞的樣子,還有昨日他對著好多畫像選妃的樣子,頭喝了醒酒藥是不疼了,心口卻怎麽也抑不住沈悶酸痛。

她去沐浴,可沐浴完意識更清醒,越清醒就越心痛,她去找岐伯,說想要一些能讓她開心起來的藥,岐伯問她怎麽了,她又搖頭不肯說。

她去翻岐伯倉庫,把岐伯珍藏的萬年老酒都刨出來喝,總算是喝到了苦酒。

岐伯見她這樣,也心痛不已,不知是因為心疼酒還是因為心疼她。

半醉半醒又捱過一日,聽說燧山已昭告天下要為神儲招婿。祝融夫婦此次為女兒招婿招得聲勢浩大,待遇優厚,頗有把全天下好兒郎都招盡的架勢。

雖然重黎惡名在外,但在燧山的滔天力量面前,那都不算什麽。而且,雖然重黎名聲不好,祝融夫婦還是威望極高、頗受尊敬愛戴的,即便不沖著重黎,沖著祝融夫婦,也有不少人心馳神往。再說,重黎年輕靚麗,雖不溫柔嬌媚,但也活潑明亮,誰不想要一位家世優越又年輕貌美的妻子?

因此,燧山的招婿告示發布後,各族應征公子絡繹不絕。

祝融夫婦對應征者精心挑選後,就派青鸞送名冊畫像到天域給重黎看,這些天,青鸞忙忙碌碌來往了不少回。

重黎一直沒選下來,但祝融夫婦也不急,他們當然更希望女兒深思熟慮後再決定,在重黎遲遲不回信的日子裏,他們就一直耐心為重黎繼續精挑細選著。

那日重黎閑暇去射場射箭玩,冤家路窄,遇見玄冥和東穆少斂居祀他們。

少斂挑她:“你還有功夫來射箭,我們以為你忙著挑婿呢。”

重黎冷哼:“這點事有要我親自忙?”

東穆說:“你有什麽,要不是你爹娘的權勢,誰會看上你?”

重黎回:“是啊,權勢可是個好東西,信不信,要是我能看上你們,你們爹也得把你們打包好送過來,可惜我看不上你們,滾遠點!”

居祀玩笑說:“這倒是,我爹已經送我三個弟弟去應征了。”中原和燧山關系緊密,後土又與祝融交好,兩族的確有意聯姻。

東穆說:“你別太狂,我們是神儲,怎可能到你燧山為婿!”

少斂也說:“我們可瞧不上你,水性楊花的女人。”

重黎突然被點炸,扔開弓,指著東穆和少斂說:“我已經很久沒打架了,今天是你們自找的。”

遠處一直沒加入他們爭吵的玄冥一箭一箭射著靶,箭破風之聲淩厲,帶著怒意,透進箭粑極深,直到某一箭徑直把箭靶貫穿,他捏碎弓,大步踏上前把正在發瘋揍少斂的重黎打開。

他對東穆和少斂說:“你們無間臺沒待夠嗎?”

重黎看到玄冥的臉就想起他之前和東穆少斂一樣指責譏諷她,說她“不學好”,再加上他幫著東穆和少斂把自己打開,怒火一下就也蔓延到他身上。

她沖玄冥吼:“滾開!憑什麽你處處留情就是風流倜儻,而我就被罵水性楊花,我今天非把少斂嘴撕爛!”

玄冥也憋著氣,兩個人劍拔弩張。

最後還是居祀打圓場把重黎拉開,又對玄冥、少斂、東穆說:“三男對一女,不合適吧。”

重黎又吼:“女的怎麽了!你看好!我今日把他們仨打得抱團哭!”

玄冥忍耐著把少斂和居祀拖走,最終還是沒打起來,居祀留在重黎身邊寬解她,玄冥離開一半,又回頭叫居祀:“你還不走?”

居祀應了聲,跟上他離開。

重黎瞪向玄冥,非但和別人一樣找她麻煩,還把唯一願意安慰她的人也帶走。

強烈而熟悉的被孤立感。

那邊玄冥走到外面,不耐煩問居祀:“你什麽時候對她那麽好了?”

居祀憨憨笑說:“好算不上,我們兩家本就是世交,萬一她真成我未來弟妹了…”

玄冥沒等他說完,擡腿踹他,居祀躲開,罵玄冥:“你也是個瘋子!”

他們都走後,重黎拿箭靶當他們狠狠射了三四百箭,發洩完才自己走回重明宮。

到重明宮,她發現門口站了位不認識的天侍,對方見了她想上前又猶豫,她於是主動走過去問:“找我?”

天侍點點頭,有些臉紅說:“殿下可能不記得我了,您給我看過病。”

重黎問:“有什麽事嗎?”

天侍躊躇了一會兒,說:“如果殿下不嫌棄我,我想應征,不求名分,只求能回報殿下。”

他接著說:“我身份低微,不受重視,本與殿下素不相識,可我生了重病,殿下卻不嫌棄我,耐心為我醫治,不收診金不要回報,我從來沒有被人那樣對待過。”

重黎看著眼前這人,身形比阿瑾細一些,瘦瘦長長,細皮嫩肉,清俊靦腆。

身份低微、不受重視…阿瑾也是如此。

她倏忽自嘲,身份低微,不受重視?哼!她多希望阿瑾真的身份低微、不受重視!

如果阿瑾這個美好幻影永遠不會破滅就好了,即便只是個美麗謊言,只要不戳穿,她願意一直沈浸其中不醒來。

她對眼前的天侍說:“好,你到我宮裏來。”

“叫什麽名字?”

那天侍說:“殿下給我取的,才是我的名字。”

重黎幾乎沒想:“叫阿錦吧。”

天侍微笑說好。

重黎又說:“進來陪我喝酒。”

阿錦很是會哄女孩開心,重黎被他陪著又喝了不少酒,她發現,有人一起喝酒果然是比一個人喝有趣多了。

那之後,重黎就經常帶著阿錦在天域各處出入,除了不會帶去岐伯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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