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8 頭發暈

關燈
018 頭發暈

出了司空府主院,步入一片幾乎沒有光照的漆黑林徑。

香蟬在前面提著燈,阿芙在後面慢慢悠悠地走著。

香蟬雀躍地說道:“雖然丕公子對夫人不及袁熙公子上心、疼愛,但是主母與其他幾位公子、女郎倒是比袁氏的幾位族親都好相處。”

“香蟬也很喜歡伺候主母與幾位公子、女郎的侍婢們。”

香蟬回頭,望著阿芙喜笑顏開。

阿芙忍俊不禁,心想,也是。反正自己沒怎麽與先夫袁熙以及袁熙的一家相處過。但只要想到袁熙的母親劉氏曾想利用自己,阿芙覺得還不如目前看起來對自己不錯的卞姝。

阿芙輕快地走了幾步,突然身後一個沈重的力道,將阿芙從林徑的末端直接拉至旁邊的廊廡之下。

阿芙張口想叫,但是那拉著自己的人,已伸出寬大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唇齒。

阿芙的背脊被輕摔在廊廡的壁墻上,因為震蕩,鼻腔與口腔發出聯動的悶哼,驚動了走在前面的香蟬。

香蟬定睛瞧見一個頎長的身影,卻看不清那身影的容貌,頓時厲聲道:“哪裏來的登徒子,竟敢對我家夫人不敬。這可是司空府,你若是再不放開我家夫人,我便大叫了。”

“來人啊——”

香蟬剛發出聲響,那挺拔頎長的身影便沈聲道:“是我。”

香蟬努力辨認了一下聲音,又大著膽子提著燈靠近那個身影,企圖望得更清明些。

阿芙還沒想起來這個嗓音的主人是誰,香蟬已是畢恭畢敬地施禮喚道:“婢子見過丕公子。”

這人哪裏是別人,可是阿芙名副其實的夫君曹丕,曹子桓。

阿芙正暗自無奈自己快活得太久,都沒認出曹丕的嗓音。曹丕便是繼而對著香蟬冷聲說道:“我與夫人單獨有幾句話說,你先退下。”

香蟬猶豫踟躕,擔心地看向隱藏在晦暗之中連身影都不太分明的阿芙,一時沒動。

曹丕更不耐煩地斥責:“讓你退下,沒聽見嗎?”

這一聲怒斥嚇得香蟬渾身一顫,隨後趕忙轉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去到稍遠但也不算很遠的林徑之中。

香蟬目不轉睛地盯著廊廡下。

廊廡下,阿芙被捂住了唇齒,說不了話,就靜靜地擡眸打量面前攔截自己的人。

因為沒有清晰的光照,面前之人的容貌雖不清楚,但輪廓格外分明。穿著利落的勁裝,勾勒出略寬的雙肩以及纖長的腰線。

手臂線條勻稱,五指骨節清晰。

阿芙眨了眨眼,面前的少年郎緩緩移開捂住阿芙的手,將阿芙桎梏在己t?身與墻壁、手肘之間。

阿芙大口地喘了會氣,而後波瀾不驚地小聲詢問:“公子回來了,怎麽不告知甄宓一聲?甄宓好提前準備,親自出門相迎。”

她明明像是認真說的,因為漂亮的瞳眸直勾勾地回望自己,顯得有幾分陰陽怪氣。再加之,她先前被自己阻擋了暢快的呼吸,嗓音微喘。

曹丕想起了一些香艷的回憶。

窈窕的女子攀在自己身上,啞著嗓子泣聲道:“輕一點……”

曹丕頓覺煩躁。他冷哼一聲,用自己發出的響動掩蓋掉阿芙輕柔、細微的喘聲,說著:“我不在家,夫人倒是如魚得水。”

“夫人自恃美貌,仗著這張還算俏麗的小臉,竟是做了不少事。”曹丕擡起一只手,欲撫上阿芙隱藏在光影之下的面頰。

阿芙堪堪地偏過頭去,曹丕怒聲接著道:“勾引別的男子,讓別的男子為你傾倒,你是不是很沾沾自喜?”

“甄洛神,你還真是水性楊花、不守婦道。”

曹丕怒極的一聲,隨之用了蠻橫的手勁,捏著阿芙偏過去的下巴,將她的臉掰正過來,直對著自己。

阿芙感受到骨頭欲碎的疼痛,擡眸瞪向曹丕,冷聲:“公子不能輕一點嗎?很疼。莫說公子強加的這些罪名我不認,就算我認,公子就能對我處於私刑嗎?”

阿芙擡起自己的手去拉開曹丕的手。

阿芙越使勁,曹丕就捏得越緊。

捏到阿芙沒有耐心,惱怒地低吼一聲:“曹子桓,你給我松開。”

她更推了曹丕一下。

曹丕似乎沒有預料到她突如其來的爆發,手上的力道一松,身體沒有準備,硬生生地被她推動了。

躲藏在自己高大身影之下嬌小的女子隨即難受地揉弄著她精致小巧的下巴,眼睛裏滿布不悅和嫌惡的情緒,嘴裏還沒有好氣地碎碎念著。

“曹丕這人怕不是有病。”

曹丕面色更冷,覆地擡手扯過她揉下巴的皓腕,不讓她繼續,逼她只完全把註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嘲諷道:“現下倒是會喚我曹子桓了?你不是敬稱我為公子,或者在私下裏痛稱我的大名嗎?”

“甄洛神,你還真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怎麽,裝作可憐兮兮、規矩守禮的樣子,就能讓我父親更喜愛你嗎?”

阿芙聽到曹丕說這一句,頓時覺得不可置信地擡眸,瞋視過去,震驚道:“曹子桓你瘋了吧,真是什麽都敢聯想。我與你父親是舅媳,倘若有所茍且便是違背倫常。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自己的父親?”

“你真是不可理喻。”

阿芙再次使力去推曹丕。

曹丕仔細地想了想,正是因為他了解自己的父親,才會有此擔心。雖然他也可以確定,父親並不會真的垂涎自己的兒媳,但是阿芙的美貌落在任何一個男子眼中,都很難讓人不為所動。

曹丕更生氣了,直接將阿芙死死地抵在墻壁上,一動不能動。他再次捏著阿芙的下巴擡起,逼她與自己靠近到只有咫尺距離。

阿芙艱難的呼吸噴吐在曹丕的面上,曹丕因為盛怒的粗喘覆蓋著阿芙嬌嫩的小臉。

倆人一時都沒有其他動作。

片刻後,曹丕望著她那因為情緒波動,充血導致更加紅嫩、瑩潤的櫻唇,剛稍稍垂頭,阿芙便厲聲阻止,“曹子桓,你想做什麽?”

你該不會是想親我吧?

阿芙難掩慌亂地偷偷想著,美眸微轉,滿是不確定和推拒。

曹丕怒極反笑,冷聲:“你也配?就你這張朱唇貝齒怕是不知被多少人淺嘗深吮過。我碰你,還嫌棄,臟。”

曹丕那個“臟”字說得格外鄭重。

阿芙也被氣笑了,揚著臉、撇著唇便是反譏道:“丕公子說得也沒錯。我在嫁給丕公子之前嫁過人,自是與先夫君之間什麽都做過。丕公子如今看見我的每一寸每一點,我那先夫君都摸過、碰過。”

“不過,丕公子也有說得不對的地方。你說嫌棄我臟,不願意碰我,新婚之夜還不是與我圓了房?若是丕公子真喪失了理智又怎麽還能支楞得起來?既然忙忙碌碌了一夜,想必丕公子也很食髓知味吧?”

“不知羞恥!”曹丕的反應極大,甩開阿芙的下巴,險些將阿芙的腦袋撞在後面的墻壁上。

阿芙失笑,“光是言說這點男女本性使然之事便能讓丕公子你跳腳。丕公子你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我勾引自己的舅氏呢?”

“丕公子可真有趣。”

“甄洛神你!”曹丕氣得渾身發起抖來,手指著阿芙,險些讓阿芙以為他要打自己。但他指了好半晌,隨後只是奮力地甩下去。

曹丕擠著嗓音道:“好,你想勾引別人,好,為夫就讓你一直沒有勾引別人的力氣……”曹丕說著,拉著阿芙就要往他們居住的院落走去。

阿芙不確定曹丕想做什麽,但她魯莽地猜想,曹丕怕不是又想輕薄自己,頓時掙紮的動作和力氣更大。

奈何她根本比不過曹丕。

她自覺已經使上了所有的力氣,而後只覺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直直地往地上墜去。

她並沒有坐到地上,而是被曹丕扶住,癱在曹丕的懷裏。曹丕好像沒有那麽生氣了,皺著眉,冷聲斥責:“甄洛神,你莫要在我面前裝柔弱。”

阿芙努力地抓著曹丕的手,不讓自己跌在地上,也沒精力反駁他,只虛弱地說著:“我沒裝。曹子桓,我有點暈,你能不能先別拖我、拽我……”

她的嗓音漸漸變得虛弱、低微。

曹丕眉頭擰得更緊了,隨後長長地嘆息一聲,接著彎下腰來,一只手攬著阿芙的削肩,一只手托著阿芙的雙膝,將阿芙打橫抱了起來。

他的聲音依舊冷淡,“你怎麽樣,要我幫你去找個大夫嗎?”

阿芙不太有力氣說話,就埋首躲在曹丕的懷中,即使極力也十分無力地說著:“我沒什麽,大概是有點貧血,你不要再吵我、鬧我,送我回去,讓我休息一會就行。”

阿芙猜測,自己這具纖弱的軀體突然頭暈眼花一定是因為不夠豐腴,營養不良,導致的貧血。

曹丕不解,“貧血是什麽?”

阿芙實在沒有耐心,沒好氣地低斥,“曹子桓,你能不能不要再煩我了,讓我安靜地躺會行嗎?”

於是,曹丕抿唇、噤聲。

而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香蟬眼中,只覺得瞠目結舌。怎麽丕公子與她家夫人狀若都快打起來,丕公子突然不蠻橫了,反而極溫柔地將她家夫人橫抱在懷裏。甚至為了不搖晃到她家夫人,曹丕的步子走得極穩、極緩慢。

香蟬打心底裏覺得,曹丕公子還是喜愛自家夫人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