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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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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逢

還有半月便要過年了,饒是這鄉裏鄉間,一個村子裏的鄉親們也合夥搭起了燈籠 ,來往路上,各家門前,各色花燈雖還未掛起來,但已然能想象到過年之時的流光溢彩。

長住在村裏的楊大哥提著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豬肉穿梭在各家各院裏,召集所有村民去幫忙搭花燈,走到白霖羽的竹院前時楊大哥先上前敲了敲門,“子青姑娘家裏的人都在麽?去幫忙掛花燈了。”

子青是伺候雲湘的侍女,白霖羽之前一直在外求醫,所以村子裏的人並沒有見過白霖羽,此時白霖羽正與姜檐在院內下棋 ,候在旁邊倒茶的子青聽到有人敲門,走到門前看到是楊大哥,便連忙開門。

子青道:“楊大哥,有什麽事麽”

楊遷邊往院子裏走,邊將一小份豬肉拿出來遞給子青,“這是給你家幫忙的報酬,你家可有人能去幫……”

楊遷眼睛睜大,將視線定格在眼前的兩名男子身上 ,其中的白衣男子聽見動靜向楊遷看過來,回以禮貌一笑,溫文爾雅。而另一位似乎更顯清冷一些,且比旁邊這位白衣公子多了幾分少年氣,他充耳不聞這邊的動靜,只執棋專心對弈,他身上的紋雲青袍衣袂輕曳,周身氣質脫俗,自有風華,仿若一副水墨畫卷。

這村裏何時來了這麽兩位神仙似的公子?

白霖羽瞥向姜檐,嘖道:“來客人了,看都不看人家一眼,沒禮貌!”

姜檐落子,聞言側頭向楊遷頷首,他唇角含笑,舉止之間清雅至極。

楊遷一時楞住,不知該如何開口才能不唐突了這兩位神仙。

白霖羽起身,白衣飛揚,他笑著向楊遷走過去,“這位是楊大哥罷?在下白霖羽,是這院子的主人,我聽子青說我不在的時候楊大哥經常來幫些忙,一直未有機會感謝,不如現下正好來坐著喝杯茶?”

楊遷撓頭笑道:“我還得去通知其他村民們去幫忙搭建花燈,今日怕是沒時間了,謝謝白公子的好意,我看二位公子氣度不凡,想必平日裏也不做這些事情,這豬肉你們留著,就當今日的見面禮了 。”

白霖羽先擺擺手,然後指著姜檐的方向道:“哎呀楊大哥客氣了,他叫姜檐,是我的朋友,這幾日他無聊日日拉著我下棋,都閑得快發黴了,不如讓他幫著去搭建燈架。”

楊遷望向姜檐那邊道:“真的麽?那就多謝姜公子幫忙了。”

沒想到看著這般高高在上的人,也能願意與他們這般山野村夫一起做事情。

白霖羽將姜檐拉起來,趕他出去,“去去去,跟著楊大哥去幫忙。”去了就別來煩他了,自從那位謝姑娘又平白無故的消失,姜檐每日都要與他在棋盤上廝殺,當真累挺,白霖羽現下巴不得甩開姜檐輕松一陣子。

‘水墨畫’行走進退間賞心悅目,他竟然真的聽了白霖羽的建議,自顧自站在楊大哥旁邊,楊大哥也算是長得高的人,但方才姜檐坐在那裏被長袍大袖掩蓋住身姿,看不出他有多高,現下站在楊遷身旁,竟然還高出一個頭,長身玉立,如畫中仙。

姜檐看著一直盯著他看得楊遷,也不覺得被冒犯,他從容輕笑,淡聲道:“楊大哥,我去幫忙罷。”

楊遷連忙點頭,道:“好,你跟著我罷,你做一些輕松的活就好。”

姜檐頷首客套道:“多謝楊大哥關照。”

楊遷笑道:“沒事沒事,那我們走罷,白公子,我們去了。”

白霖羽欣喜不已:“去罷去罷,讓他多幹些活兒,晚些再回來。”

另一邊在空間內,謝姊衣已經解了雲湘的毒,但雲湘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空間,她一臉失望,似乎認命一般道:“要不你先出去罷,看來我是沒有希望出去了。”

謝姊衣思索著,還是想試試。

“不如你拉著我的手,我這些日子也將空間升級到了一定程度,說不準可以將你帶進我的空間裏,再將你從我的空間裏帶到現實的世界,我想我能進入你的空間,這個辦法便有一定的可行性。”

雲湘眼眸一亮,“也是,那我們趕快試試?”

謝姊衣朝著雲湘伸出手,試著將雲湘帶入自己的空間,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謝姊衣的空間裏比之前又亮了幾分,雲湘一點都不嫌棄。

她道:“如果我的空間現下也還是這樣就好了,又能利用空間賺錢,又能時時刻刻想躲著白霖羽就躲著,唉,可惜回不去了。”

謝姊衣道:“我想你可以研究研究,說不準能重新控制空間也不一定。”

雲湘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她道:“我其實已經研究了很長的時間了,想了各種辦法,可是我連空間都出不去,後來也就慢慢放棄了,直到遇到了你,幸好這個世界還有你擁有隨身空間,不然啊我估計我可以老死在空間裏面。”

謝姊衣的釀酒作坊厲害得很,裏面存放著酒的地方香氣四溢,雲湘抱起一壇聞著道:“天天喝你的藥酒,苦都要苦死了,但你這酒我還沒喝過,若是能出去,你送我幾壇喝唄?”

謝姊衣道:“幾壇算什麽,你想喝多少便喝多少。”

雲湘腦海中忽然有了主意,“衣衣,若是我能出去,咱倆合夥開個酒坊唄?我來做點心,你來釀酒,夏天的時候再賣賣冷飲,我覺得我們能大賺一筆。”

有利可圖,謝姊衣必然不會拒絕,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雲湘到底能不能出去。

謝姊衣道:“若是你能出去,我們便合夥。”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遇到與自己有相同經歷且投緣的姐妹並不容易,其實做生意最忌諱與別人合夥,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謝姊衣覺得雲湘的性格並不是愛玩心眼的人,否則也不會被一個白霖羽算計到成親,如果能出去,謝姊衣不介意一輩子與雲湘做朋友。

雲湘有些惴惴不安,她懷疑道:“若是一會兒我還是出不去可怎麽辦?我真的在空間裏待夠了 。”

謝姊衣拉著雲湘的手,安慰道:“別怕,我既然能進你的空間一次,就能進第二次,如果你真的出不去,大不了我時常進來陪你解悶就好了。”

雲湘點頭,“好罷,那我們試著看看能不能出去。”

華燈初上,一向簡陋的村落張燈結彩,萬象更新。

謝姊衣眼前一晃,她下意識去看旁邊的雲湘,卻發現雲湘並不在她旁邊。

出空間很容易,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謝姊衣記得她是在雲湘的房間裏進入她的空間裏的,但是如今出來卻在上村落裏的土道上。

兩旁有不少村名在搭建著高高的竹架子,大概是要在這些架子上掛燈籠。

熙熙攘攘中,謝姊衣瞥見了一抹青色的身影,那身影舉手投足之間都與其他人格格不入,也吸引了村落裏眾多小姑娘的視線,有些膽子大些的小姑娘,圍繞在那人周圍與結伴而行的姐妹們竊竊私語。

似乎感受到謝姊衣的視線,那人停下手裏用漿糊刷子糊著花燈的動作,轉身,墨畫一般的眉眼透過人群朝謝姊衣這處看來。

竹院,主屋。

白霖羽終於暫時擺脫了姜檐的魔爪,他看著雲湘幹燥的唇,起身出去泡了一壺熱茶,正要拿著茶壺回主屋時,子青跑出來驚喜道:“公子公子,夫人醒了!”

白霖羽手中的茶壺差點拿不住,他穩住氣息,確認道:“上次你便這麽說。”

子青激動的擺手,神色很是開心:“不是,這次夫人真的醒了,公子快來呀!”

屋內傳出雲湘的微弱卻碎碎念的聲音,“子青,你見鬼啦?你跑什麽跑?我是鬼麽?快給我拿水來,渴死我了,我躺著這麽多天,白霖羽那個混蛋也不說給我定時餵一些水麽?要渴死我啊?”

白霖羽自然聽見了,眼眸都亮了幾分 ,他提著茶壺飛快地奔向主屋,一進門,果然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醒了過來。

“湘兒?”

雲湘扶著自己暈頭轉向的腦袋,勉強看清了眼前的人是白霖羽,她怒氣上來,推了一把白霖羽的胸膛,“你這個該死的倒黴蛋,你知不知你害慘我了?要不是衣衣,我差點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白霖羽抓住雲湘的手,將雲湘一把抱在懷裏,“別說話,湘兒親親。”

雲湘順手揪住白霖羽半束披散在白袍上的墨發,氣呼呼道:“我說你害慘我了,你聾了?先給我跪下磕八百個響頭道歉,道歉!”

“你竟然還給衣衣說我是心甘情願為你擋劍,你可真是臭不要臉!”

白霖羽這才註意到雲湘一直在說“衣衣”這個名字,還說這個“衣衣”救了她,難道說得是謝姊衣?

白霖羽頭皮都快被雲湘扯下來了,翩翩公子的模樣蕩然無存,他稍微控制住雲湘的力道 ,似求饒似低哄地安撫著雲湘。

而子青早就自發退下,任由屋裏的歡喜冤家打鬧。

村裏的彩燈下,謝姊衣看著姜檐穿過人群,他眼尾散漫,睨著波瀾不興的眼朝她邁步走過來。

謝姊衣拔腿就跑,可還是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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